《饮食男女：成都x重庆》西洲十二曲

2、再会：下一站，乐山

　　吴心坐在回程的高铁上，细细发了条微信给张兮。感谢张兮周末的招待，还不忘叮嘱张兮给宋屹捎带一句感谢。吴心没有加宋屹的微信，也不想加。虽然这个人很有趣，但毕竟萍水相逢，想起来也不过是点赞之交，没甚意思。乐山之行，说得热闹，也不过是搭个飞白。谁知道能不能成行呢，所以不必强求去熟悉新朋友。

　　都快睡觉了，宋屹收到了张兮的微信，说谢谢他带着姐们一起玩，还截图了一张吴心的感谢微信，原本因天气沉郁的心情也活泛起来，玩笑了一句，“不客气，接待美女乐意之至。睡觉了！” 熄了手机屏，又拿起来，点开张兮传来的截图，吴心的微信头像是本人，沙滩背景，黑直头发，架着大墨镜，笑了个大咧嘴，甚是开心，穿着小背心，曝光过度，只浅浅看出起伏的胸线，蛮好看。宋屹想起她手舞足蹈、叽叽喳喳的模样，笑了一下，真是小孩子。莫了，又敲了一句“有机会一起去乐山啊”。
　　张兮收到讯息有点小懵，以为说着玩的，这还真要去呢？

　　十一月底，吴心项目收尾，赶着跨年前向领导讨了两天年假，欢欢喜喜找张兮问询乐山之约。
　　东拼西凑，吴心和张兮还有宋屹终于定好了乐山的三人之约。张兮也终于开了窍，给吴心和宋屹拉了个群，让两人线上相识。

　　宋屹的头像是手绘的卡通人物，红红黄黄的大老虎，咧嘴大笑。想再看看朋友圈，却是对陌生人屏蔽的，头像下只有八个字，游山玩水，摇头摆尾。吴心觉得蛮有意思，非常符合他悠哉悠哉的模样。想点个赞来着，但是太过明显，还算了吧，心想，宋屹怎么不来加我呢？好歹也算是活活泼泼的小美女一个啊。算了，我就看看什么时候来加我。

　　忙活了一天，宋屹终于闲下来，打开手机发现自己被张兮拉进新群里，三个人的小群。上次见面的吴女士，在里头泼泼剌剌已经发了好多话。看得他眼睛痛，这小女子，话真是不少。得亏张兮没在前几天他忙着交项目的时候给他拉群，不然他得当场退群。宋屹看了看吴心的朋友圈，陌生人十条的设置，净是成都的吃喝宣传，要不就是她的烘焙手艺，可以说是一个非常现充的女孩了。宋屹想加一下吴心的微信，手指头快按下去又收回来，这样急赤白赖的加微信似乎不太好的模样。于是乎又过了好些天，吴心才收到了宋屹的好友申请。不过，也只是加了好友，宋屹连搭腔都没一句。吴心看着空空如也的聊天记录，被挠得心痒痒。怎么说呢，日常被簇拥现如今却不灵的不适应吧。不过，这种小小的牙痒也被即将出行的快乐所掩盖。
　　终于，宋屹开车与张兮从重庆出发，吴心晚一步，下班后坐高铁自行前往。
　　“兮兮不来接我吗？”吴心在群里卖软萌妹子的形象。
　　“定位都给你了，打车更方便。”
　　“对我的爱呢？”
　　“叔叔说不接。”
　　“@虎爷所以爱消失了吗？”
　　“你快来吧定位很好找的。来接了你，楼下停车位就会被抢的。”
　　“嘤嘤嘤，吴女士原来远不如停车位。”
　　“你再这样我报警了。还演上瘾了。”
　　宋屹按两位妹子的指示定的airbnb，找了一套大房子。因为是旅游城市，乐山的airbnb资源还算不错，套二的房子，简单的日式的装修风，米色榻榻米。进屋检查了一圈房子无碍后，宋屹就开了暖气，然后去厨房张罗热水，准备泡个咖啡。把咖啡端出来的时候，吴心已经端坐在榻榻米上了，和张兮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见了他，立马笑眼盈盈喊叔叔，好像认识很久的模样。
　　这次她完全没了上次小邋遢的模样。画了淡妆，没戴金边框架眼镜，显出一双眼睛又圆又大，小嘴涂得红杏杏，唇红齿白。穿紫色的羊毛大衣，里衬是粉色大V领的线衫。还说着话，她便脱了外套，冬天静电厉害，线衫粘着外套走，带出她玉润的肩头、还有起伏的胸线。宋屹下意识的瞥了头。只听吴心咋呼的喊了声“诶，兮兮，帮我拉一下这边衣服。老是要跟着掉。”
　　一阵悉簌，许是脱好了，宋屹方把每个人的咖啡分到面前。吴心看到宋屹刚才撇头的小动作，又不好意思，又暗暗给大叔点赞，兮兮这朋友还挺正。闻到咖啡香，吴心又蹦起来，“哎呀，我带小蛋糕了。才学的巴斯克，你们试一下！”说着蹦起来拿蛋糕。
　　深V大领的粉色贴身线衫，下身是大A摆的绒线裙子，显得腰大腰细，那双红杏杏的嘴里，还念叨着“蛋糕配咖啡，才有下午茶的模样。”宋屹脑子一热，突然蹦出一个词，活色生香。
　　张兮拿手肘捅了一下宋屹，“想什么呢？”“嗯，想等会儿去哪儿吃。”宋屹喝了口咖啡，镇定回答。
　　吴心拿小蛋糕取出来，给大家分好。“用的是代糖，一半的奶油奶酪都换做了酸奶，虽然口感没有原产的巴斯克好，但热量很低的，健身人士友好！”吴心自己嘬了一块，“嗯，蛋腥味没有压住，糖还是放少了。”一桌上，宋屹就听见她絮絮叨叨，也不见她尴尬。
　　“还不错，我的口味要求不高，热量低就很好。”张兮要了几口，“鸡蛋糕也好吃。”
　　宋屹笑了，“你确实有吃的就行，丝毫不挑剔。”
　　“有点翻车，下次继续努力。”吴心有点不好意思，“早知道给你们带意式小脆饼，那个做得好吃。”
　　“可以啦，又不是专门来吃你的甜点的。”宋屹说，“休息一下，我们等会下去觅食。好吃的都在这附近。我们先把闹市区的吃了，明天去看乐山大佛。这是吴女士指定的。如果你们愿意，晚上去吃临江镇的鳝丝，只是稍微远一点，要开四十来分钟车。不过这些都是可以明天再定。”
　　“那就明天再说呗。话说，楼下有什么吃的！”吴心问。
　　“跷脚牛肉、红糖锅盔、叶婆婆钵钵鸡、烧卖、甜皮鸭都在这条街上。”
　　“走走走～”吴心快要兴奋搓搓手。“虽然叶婆婆我在成都吃的不咋滴，不知道这里的会不会好一点。但是甜皮鸭真的好棒！”

　　吴心起身，套回围巾、外套，细细的将围巾掖进大衣里，只露出小粉边，然后认真拿腰带缠蝴蝶结。宋屹则套上了军绿色大外套，还把朋克风十足的发套也捂上了，随后套上一双redwing的厚重靴子，酒红色，有年岁的折痕，但打理的蛮干净。张兮则一件oversize的黑色蝙蝠袖加绒套头衫了事，英姿飒爽捋了一下自己的高马尾。“你穿得跟来上班公干一下。”张兮看着吴心一身端庄。“啊，是你们太休闲了。我要是你这么瘦，我也感这样穿。没有腰线的衣服，我穿着就是120斤，你又不是不知道。”“讲究！”两个人一路讨论衣服穿搭，跟着宋屹走。
　　临街的小店，只摆了四五只四方桌，客人进进出出，店里没空过。透明的操作间里，一口大锅冒着滚滚白气儿，中年老板穿着厨师服，一边盯着单子，一边舀菜。老板娘在外头张罗生意。看着宋屹三人坐定，便将菜单递了过来，“点些什么。”
　　“一份跷脚牛肉，一份牛杂。”
　　“大份还是小份，要不要再来个粉蒸牛肉，也是我们的特色。”
　　“先来个小的，那就再加个粉蒸肉。跷脚牛肉烫一份青菜进去。”
　　“米饭呢，几碗？”
　　“我不要”、“我不要。”宋屹抬头望过来，两个女生直摆手。“那就不要米饭。”
　　“好的。佐料台在那边，自己打哦。”老板娘很利落，再报了一遍点菜，确认之后就走了。
　　菜很快端上来，翘脚牛肉洒了厚厚的香葱、香菜，被热气激出香气，很是美妙。汤色透亮清淡，飘了点点小油花，牛肉是片状，粉粉的。宋屹端了两份蘸料回来，一份干的，一份湿的，辣椒香气十足。吴心不客气，直接开动，“好嫩，蘸料的辣椒也很香，不错不错。”“恩，还不错，确实比重庆的好吃很多。我减重的时候，就在重庆找翘脚牛肉吃，又清淡，又是优质蛋白。这家比我在重庆兜兜转转找的那家好吃很多呀。”“你还减重啊。”
　　“对啊，我以前玩CF，每天就是狂练狂吃，特别壮，体脂率很高的。”
　　“CF，啥呀，总不能是穿越火线吧”
　　“CrossFit，就是些高翻、抓举、硬拉啊之类的，大概可以理解成练爆发力、敏捷度、协调性的综合训练吧。”
　　“哦哦哦，我也撸铁呢。不过是理论巨人、实践侏儒。”
　　“哈哈哈，下次让兮兮带你来我们馆里玩呗”
　　“好啊。”
　　张兮低头一阵闷吃，吴心再往锅里捞牛肉已经没有了。“兮兮真是一如既往的干饭人。”
　　“不，我只干肉。”
　　“哈哈哈，上次我们去缙云山上吃烤肉。刘闪闪非要拉着兮喝酒，兮直接甩手生气吼了句，你等我把肉吃完再说行不行。”“哈哈哈哈”吴心笑得前仰后合。
　　“他好烦。吃饭就吃饭，非要拉人喝酒。”张兮放了筷子，等下一份菜。
　　粉蒸牛肉分量也不大，老式土陶碗一叠，黄澄澄的粉蒸肉，肉粉细细密密湿湿润润均匀分布在牛肉坨坨上，同样撒了一把葱花香菜。因为蒸得很久了，所以牛肉非常软，快到入口即化的地步了。味道也调得不错，有香辣气但不呛人，不会掩盖肉香、粉香，没有好多粉蒸格格的黏不拉搭的油气。吴心很喜欢，忍不住多动了好几筷子，“要不要再多一加一份。”没有肉了，吴女士戳了一小块红薯，甜香软糯，又舔了舔筷子，问道。
　　宋屹笑了，“后面还有好吃的哦，我怕你加了到时候后面的东西就吃不下了。等会儿是钵钵鸡，还有甜皮鸭、烧麦什么的。”
　　“行吧，结账我们走人。”
　　三人不再恋战，奔赴下一个目的地。
　　叶婆婆钵钵鸡在老街。低矮的小叶榕书，密密匝匝，垂下来的气根一帘又一帘，仿佛小时候的串珠帘。店铺很大，比成都倪家桥地铁站门口的大多了，菜色也相差无几。吴心没什么好奇心，倒是推荐了一把，点藤椒口味的会比较好吃。三个人挑挑拣拣选了些鸡脚、掌中宝、鸡胗等，张兮特意抓了把牛肉，吴心加了点爽口的青笋。因为是冬天，还有热汤底。一锅温温热的汤端上来，飘着翠绿的青椒碎和绿油油的青花椒，还有白芝麻。麻麻的藤椒香气，有丝丝柠檬柑橘的清香基地调。三个人把串串都泡了进去，等了十来分钟才开始吃。“有点咸啊。”菜很新鲜，也蛮脆爽的，但是汤底太咸，多点汤汁就齁口了，少了有缺点味道。三个人没吃多少开赴下一站。
　　“蛋烘糕！”吴心老远就看见街对面有家蛋烘糕，直接横穿了马路。
　　“诶诶诶，注意安全。走斑马线呐。”宋屹跟过来。
　　“小县城，几步路也没车，没必要啊。”吴心向来一开心就不拘小节。“你要什么口味。老板我要一个奶油+肉松。”吴心眼睛在菜单才转来转去，等着宋屹回答。
　　“一个奶油+芝麻白糖吧，兮兮呢？”
　　“我还是要牛肉，麻辣牛肉的吧。”
　　“你看这是那种老式奶油。像猪油一样，我小时候的蛋烘糕就是这种奶油。其实这个不是奶油了，好像是蛋白霜，就是拿蛋白和大量白糖硬性打发的。”吴心接了一个蛋烘糕，眼睛还在菜单上看其他口味，又把老板递过来的白糖芝麻款递给宋屹。
　　三个人还在等最后一款麻辣牛肉。老板拿油擦子将小黄铜锅擦得油量，舀一勺蛋奶液倒进去，温度蛮高，浅黄色的蛋奶液逐渐凝固，还冒出泡泡，呈现出蜂窝状，锅边也烤出薄薄的蛋奶脆皮，飘出蛋奶香气。随后是夹馅儿。一排不锈钢佐料缸子，奶油、芝麻白糖、麻辣牛肉、巧克力酱、椰子片儿、葡萄干选项很多。老板舀了两勺麻辣牛肉，添在蛋饼中间，又将小黄铜锅拿起来，用镊子划拉了一下锅边，将蛋皮对折起来，再一整个夹起来，装进冰淇淋蛋卷一样的硬纸里，有迅速扒拉了两张原木色的软纸裹上去，递了过来。
　　“妈呀，好甜啊。”吴心叹了口气，“啊，受不了，我要把馅儿给挖掉。蛋皮也不够香，我还专门叫老板烤老一点来着。”“你就是喜欢脆脆的东西吧。”宋屹笑她。吴心瞅了瞅他的白糖芝麻款，“可以尝一下吗？”“行啊”吴心凑过去咬了一下。“还是好甜。”虽然嫌弃着甜腻，吴心依旧吃得很开心。宋屹走在后边，看她像小孩儿一样走几步跳几下，觉得蛮可爱。虽然这种尝一口，在网络上盛传为绿茶表现，是变相勾引，但是宋屹觉得，就吴心这样傻气的吃货，可能根本毫无察觉吧。宋屹想着，恨铁不成似的摇摇头。
　　“王浩儿纪六孃、赵鸭子”老街的转角就是两家甜皮鸭店铺，来来往往都有些人，无从判断哪家好坏。吴心念着名字，“我自己倒是没吃过赵鸭子，但是我给北京的朋友寄过一次，她觉得还不错来着。我们要不要两家都试试。”
　　“好啊，看看哪家好，后天走的时候好往家里带。”
　　“那我去排纪六孃啦，你排赵鸭子。”说着，吴心就往纪六孃的档口跑去。
　　正好遇到纪六孃才出炉一筐烤鸭，鸭子瘦瘦，红光油亮，看着就爽。“一只，还是半只？”“要脖子还是头？”“抽真空还是打包？”“48块钱”操作间的师傅说话不忘操作，行云流水间，鸭子上了称，价格都出来了。“诶，切小点。”吴心追了句，然后付钱。这边纪六孃买好，那厢赵鸭子也拎好了。
　　“我可以路上吃吗？”吴心又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吃呗！”张兮、宋屹都说。
　　“真好。哎，我前男友就觉得不能在路上吃东西，特别不美观，还不礼貌。可是路边小吃不该就是逛吃逛吃吗？”说话间，吴心已经开了塑料盒子，直接拿手取了块鸭腿，“我啃个鸭腿哦。”
　　“前男友？你是说小师弟？”
　　“啊，啊不对，前前男友。就是顾老板嘛。”
　　“哦哦，我就说不会是小师弟，小师弟可训不了你，你是不是都不记得人家了。”张兮也取了块鸭肉，一边走一边啃一边聊。
　　“哪有。我只是觉得我不太对得住小师弟，所以和他的往事自然屏蔽啦。顾老板就不一样了，是他不对，所以我回忆起他，特别理直气壮。你知道的嘛。”
　　“逻辑清奇。”张兮笑她。“不过，顾老板确实渣男一个。”
　　“呵，杜远航又好到哪里去了。当年我们寝室评渣男，你前男友排第一，顾老板还屈居第二呢。”吴心笑，“话说还有联系吗？”
　　“联系啊，他在美国嘛。偶尔说几句。不过我没有主动找他。”
　　“两位都很有故事啊。”宋屹在旁边听两个闺蜜聊天，觉得挺有趣，很多年轻恋爱的故事。中老年人陷在工作里，确实靠近年轻人，活力满满。不对，八卦给人活力。
　　“嗨，你不知道啊。兮兮前男友可是我们学校篮球校队的呢。身高2米。怎么样，青春偶像剧吧！”吴心直接凑到宋屹边上，热心聊起八卦来。“当年来了重庆玩呢，我都陪着渝西和他来了一两天。”
　　“那时候还没有在一起啦。”
　　“你们两个，不清不楚大半年。看得我们吃瓜群众快气死了，都不愿意承认。你当时减肥不吃饭，寝室姐妹约你都不动的，就把饭口留给他了。”吴心朝宋屹口袋看，想试一下赵鸭子。
　　宋屹忙不迭开了盖子，任她挑选。“啊，所以我们现在去哪里？”
　　“往前走，有家蛮出名的海汇源烧麦店。据说饭点儿排队很厉害的。我们现在去还好。错个峰。”
　　“好呀”
　　几步路，就到了海汇源烧麦店。门口的蒸屉重叠好几摞，腾起皑皑白雾，在淅淅沥沥的秋冬季了，显得格外温暖。店里三三两两坐着人。宋屹寻了个张空桌子。吴心坐下就抽了纸巾开始擦桌子。“这可真是重庆妹子的特色啊。”宋屹看她动作行云流水，就笑她。“哈哈哈，吃小面，面没吃多少，餐巾纸用了半张桌子，就是我！”“你要不要我再去给你烫个筷子。”
　　“哈哈哈，你们也这样吗？我自己都是很少去烫。”“懒！”“嘿嘿”
　　“所以我们点什么”张兮看了下菜单。“一笼鲜肉，一笼虾仁，怎么样？”
　　“可以啊，再加个海带丝汤吧，据说是标配。”宋屹跟着擦桌子。
　　“我都可以，我差不多快饱了。”吴心揉了下肚子。
　　“你这不行啊。才几块鸭肉啊。不是号称很能吃吗？”宋屹嫌弃道。
　　“诶，我两边都在吃啊。”吴心回了句。
　　“你喜欢哪一家？”宋屹饶有兴致的问。
　　“感觉纪六孃要甜脆一些，刚刚啃了纪六孃的鸭头，酥脆到骨头嚼着都香。不过吃多了有点腻口来着，就是齁得我感觉舌头厚厚一层，快让我喝口茶。”宋屹给吴心倒了杯茶，点点头继续听她说。“赵鸭子，没这么甜，没这么脆，但是卤香气还不错，也没有那么油的感觉，就是鸭子味有丢丢重。所以，你觉得咧。”
　　“恩，差不多”宋屹感觉小姑娘还挺会吃。“都挺不错的，比较起来，可能纪六孃的是要好一点。”
　　“兮兮呢？”
　　“都差不多，我还是更喜欢吃牛肉。”
　　“没有牛肉烧麦哈，这里。”
　　烧麦端上来，像一盘白生生的花，面皮干到发白，又花枝招展的。个头倒是蛮大的，吴心夹了一个，肉质紧密新鲜，鲜肉口，面皮蛮薄，褶皱成花的部分没有特别柔软，已经有些发硬，口感不算好。再选了颗虾仁款的，大虾仁，鲜甜弹口，有些脆韧感。生意好的店家，货品总是新鲜不差的，这大概算是良性循环。不过都是蛋白质+碳水的口感，多吃一两个，总有点腻味。吴心自然的些下来。
　　宋屹看她吃不动的模样，“这就又不行了，你试一下蘸辣油碟儿呢？”
　　“还能蘸辣油，这几年小笼包也兴蘸碟子。”
　　“我小时候都没有啊。”
　　“谁说的，我家那边小笼包都是蘸辣椒油的。我们还有麻辣白菜大包子呢。”
　　“哈，我从小就只吃过鲜肉、酱香，后来有点什么香菇包嘛”
　　“看来你还是吃少了。”宋屹感叹了一句，“活得不够久啊。”
　　“哈哈哈，你活得久。”吴心夹了烧麦，滚进宋屹递过来的油辣椒碟里，红红的辣椒油混着白芝麻，底酱是醋。烧麦暖黄玉色的面皮附了一层浅酱色，零星粘着红油辣子与白芝麻。油醋香气混合着肉香气与面粉香气，很是美妙。“啊我还是喜欢有辣子的感觉。爽！”
　　“也是个重口味呢。”
　　“哈哈，重庆人嘛。”
　　说笑之间，烧麦基本干掉了。三个人酒足饭饱，准备撤退。
　　想来回了住处也无事可做，三人决定去江边散步。小城的滨江路是散步的好地方，修了长长的绿地步道，秋冬季节黑得早，七八点的光景，天已黑净。对岸应当是景区，灯陆续亮起来。绿的、蓝的、紫的，光怪陆离。
　　滨江路上倒是热闹。三两个大爷在玩单双杠，引体向上做得还算不赖。吴心想起网上那些大爷健身图，鼓动宋屹也上去试试。大爷看三个年轻人靠近，吆喝着让宋屹试试。“年轻人来几个？”宋屹倒也没退却，“没热身呐，做不好不许笑。把衣服拿着。”“快上吧，给你加油”吴心向来是个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主，主动接过了宋屹厚重的大外套。宋屹摩挲了一下双手，深吸了一口气，抓了杆做了起了引体向上，很是标准。到六七个的时候方才有些气喘，颤颤巍巍、摇摇晃晃愣是坚持了十个的样子。
　　大爷有些惊讶，玩笑“小伙子不错呀也！也是带着女朋友，可不能输。”
　　吴心觉得有些微妙，心想“两个妹子，谁是女朋友？女朋友之外的那位又该是什么角色。”
　　张兮倒是不怎么惊讶，反而来了句“今天咋不行呢？”
　　“吃太多，没热身，这个杆儿又滑。不信你去试试。”宋屹摊开手，揉搓了一下，四处找纸的模样，吴心赶紧递了上去。“这么高，兮兮可不行。”
　　“旁边有矮的。”宋屹拿下巴指了下旁边，“未成年少女还是玩那边的比较好。”
　　“哈哈哈，未成年少女。”
　　“对啊，你看她那个身高。我就鼓励她走走JK风，不准儿能迷倒我们馆一片呢。现在就有个肥宅师弟喜欢她呢。”宋屹侧过头来八卦的模样，跟他说。
　　“有八卦，我要听。”
　　“能不能别提他了。要死。”张兮已经默默走向了双杠，支棱了上去，轻松做了几个支撑直腿卷腹。“诶，别偷懒啊，不是叫你做卷腹。来几个引体。”宋屹盯着张兮道。“夹肘，后背发力。”张兮颤巍着来了几个，便下来了。
　　吴心惊喜的鼓鼓掌，“兮兮你好棒啊。我根本不行，我连做直腿卷腹都是晃的。”
　　“哪里行了，她在馆里都是直接引体的，今天才几个啊。”
　　“你不今天也不行，别说我。”张兮丢过去一记白眼。
　　“哈哈，我可是惊艳了大爷们。刚刚要是没做起来，这群大爷不可笑死我，不蒸馒头争口气。”
　　张兮怂恿吴女士也去试一下。抱着两大件外套的吴心强烈拒绝，“我已经废了，当年还能撸铁，现在只能跳跳广场舞。”在两个天天泡拳击馆的人面前吴心实在不想露怯。
　　已经走到快尽头的模样，三人便打道回府了。
　　“诶，门口居然有根竹棍。”吴心刚要伸手想去拿房间门口的竹棍子，啪一声，宋屹从后边赶上来拍掉了她的手。
　　“别乱动”宋屹。
　　“怎么样了？”吴心问。
　　“谁家门口没名堂放根竹棍子，你看还是熏过的痕迹。不像是辟邪的吗？”
　　“啊呀”吴心一下跳开，“你吓我的吧！”
　　宋屹开了门，吴心抱住张兮的胳膊，叫唤着，跟着往房里进，“我虽然看鬼片，但是我怕这些啊，你可别吓我。”吴心还在叽叽哇哇。门被反锁之后，半晌又冒出呱嗒一声。
　　宋屹神色有些凝重，“别吵，你听。”
　　“啊怎么了”吴心退到里堂，“我真的不经吓啊，叔叔。”
　　宋屹盯着猫眼，看了看外头，“你不觉得很奇怪吗，都落锁了怎么门还会锁动的声音，我刚刚看外头也没有人。”吴心凑过去看猫眼。
　　“你呐就是手多脚多，什么东西都要去碰一下。”
　　“你可别说了，吴女士晚上快睡不着觉了。”张兮喝了口水，笑看宋屹。
　　“到底是真是假呐？”
　　“也真也假，说不定这屋里就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呢。我下午到的时候在厨房还发现有个柜子故意锁起来了，还是专门挂的锁，所不定就是搞了什么神神道道的东西，留下来的镇宅的器物。你想想，作长租公寓贵重物品肯定早就收走了。”宋屹也坐下喝了口水，“你看，这正对着大门，还挂了个风铃。你不觉得邪乎。”
　　吴心顺着宋屹的眼神望过去，看到正门对过去，饭厅客厅交界处悬着网上爆款的捕梦铃，在暖风空调的吹拂下微微晃动。屋里开了一天的暖气，已经很是暖和，但吴心被越说越觉得寒气满满。
　　“你真的信这个？”张兮饶有兴致问宋屹。
　　“我信呐，但是我不怕。上次道士不是给我们俩画符来着，我真的快痛死了，你一点事都没有。你说这些东西是不是还是有点道道儿在的。”宋屹的表情耐人寻味。
　　张兮依旧很冷静，“确实不痛啊。”
　　“兮兮，你真的不怕吗？我好怕啊，晚上我睡不着找你聊天，你不要打我啊。”吴心是真的怕。
　　“你真的怕啊。”张兮满是鄙夷，“你不是恐怖片爱好者。”
　　“我只在人多的时候看呐。而且半夜最容易恐怖片细节重回脑海了！”
　　“你也不要怕，半夜有响动，你不要出来，也不要自己半夜出来乱逛哈。”宋屹拍拍惊恐的吴女士，站起来把厨房门锁住了，还不忘回头揶揄吴心。“万一有什么邪乎的东西跑出来，就不太好了。你要是还怕的话，我不介意你晚上来找我一起睡哦。”
　　吴心嗔怪恨了一眼过去，“才不咧，我要抱紧兮兮。”
　　“时间还早，我们看个电影吧。”宋屹看了下表，“没事，你别真给吓到了。”
　　电影开始没多久，宋屹就去洗澡了。本想冲个久点澡，但洗澡的时候只听到外头叽哇乱叫，害怕两个女生别真给出了事。甫一出洗浴间，只看到吴心换了秋冬睡衣，深灰色莫代尔面料的柔软睡衣，大宽一字领如她现在一样懈怠，大喇喇的露出她胸前肩头些许暖白玉色的肌肤，欲盖弥彰的罩了条白天的围巾，她整个人皱在榻榻米角落里。一边认真看电影，一边皱着眉大喊，“哎呀好痛。”那厢，电影放出冷兵器揍人的响动。张兮一如既往的安静，看剧，没有任何反应。虽然认识张兮更久一点，和吴心的接触也就一两次，但宋屹觉得这个女孩子要更动人许多。她不是长相上多么的明艳，充其量只能算得上好看不丑。毕竟在美院混了这么多年，玩艺术的女生好看的不在少数。但想到吴心平日里说话处事那股子气质，宋屹就觉得这姑娘就很有趣了。有趣，在他这里算是更高级的表扬了，有趣才能处得长久，才能活出别样的味道。一两秒的时间，他的深思飘出去，期待在更远的将来同这位油泼辣子样的小妹发生更多的联结。
　　吴心看到宋屹出来了，“你好快哦。”
　　“可不能说男人快。”宋屹坐下来，“我就看看有啥值得你这么叫唤的。”
　　“哈哈哈，突然的开车。”吴心被这车开得猝不及防，但不算铁瓷，又不敢陪他飙车，只得打了个哈哈，看着电影又转了话题，“你选的电影也太血腥了吧。这些人都好不讲道理，太野蛮了吧。”
　　“它就叫《蛮荒故事》，怎么样不错吧，几个小故事，简单，但是有力。”
　　“这是西班牙电影吗？感觉还不错诶，就是这冷兵器揍人、杀人，真的看着好痛。”
　　“阿根廷电影。”
　　“这你都能找到片源？”吴心有点惊讶，甚至有点佩服。
　　“嘿嘿，我可是电影老饕了。”宋屹得意洋洋冲吴心点头。
　　张兮看他俩聊得起劲，打算去洗个澡，刚刚起身便被宋屹叫住了，“你要洗澡的话，要等一下，这个电热水箱小，我刚用了水，估计得烧一会儿。”
　　电影完结，吴心的注意力才回到现实里。宋屹洗了澡，在暖气熏熏的屋子里穿背心，一条过膝盖的大裤衩，痞里痞气的跨坐在榻榻米边上。因为经常运动，他的肩头肌肉饱满，线条明朗，不是那种瘦出来的肌肉线头，是锻炼之后嘭出来的，所以显得有力又坚毅，很是经看。吴心甚至大胆的想上手戳上一戳。想起上一次视奸宋屹的微信朋友圈，还有八块腹肌的照片，吴心甚至分享给小姐妹，笑叹不知道能不能摸上一摸。大叔可能会想打死我这种居心不良的小妹吧，吴心想。
　　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三个人合计一番明天的安排，其实也没啥安排，主要听宋屹的安排。便进房睡觉去了。关了灯，静了夜，一切都遁入黑暗里。张兮睡得极快，一会子就能听到她沉缓平稳的呼吸声，吴心却在此时睡不着了。六觉变得无限的灵敏，空调的暖风声，窗外屋檐水滴的声音都格外清晰。脑海里回想起晚上宋屹讲的那番话，想起门口那根斜靠着的竹竿，她的记忆开始模糊，到底自己有没有摸到竹竿子。摸到了，怎么办？没摸到，就安全了吗？又回想起诡异的落锁声。吴心越想越紧张，思绪漫谈，神思清明，想起前几个月看的韩国电影《昆池岩》，再远一点的《招魂师》，还有什么《□□》。这觉怕是睡不着了，暖气吹得屋子里燥热，吴心舔了舔唇，想喝水，又不敢起身。辗转反侧，终是把张兮给弄醒了，“还没睡？”
　　“啊，我睡不着，我怕。”
　　“我在呢”张兮的声音仿佛在梦里，“睡吧。”
　　“有点热”吴心靠过去，贴着张兮，试图寻找点安全感，“你陪我说几句。”
　　“是有点热，你还贴我这么近。我把温度调低点吧”张兮似乎终于被吴心给闹清醒了，起身将空调滴滴按了几度下去，“别怕，早点睡吧。”然后又没心没肺的着了。
　　吴心不好意思再扰人清梦，只得一个人继续枕头上的流浪，楼下隐隐约约传来醉酒人的嬉闹声，又远又近。她知道今夜恐怕没那么好睡了，只能挨到三四点，靠生物钟的自然眠了。
　　再醒来已经是快十点的模样，天光大亮，床边已经无人，外头是叮铃哐啷的洗漱声音。吴心鲤鱼打挺爬起来，火速换了衣衫。“叔叔已经出去啦，他说给我们带好吃的回来。”张兮刷着牙，从洗浴间探出头来。
　　吴心快化好妆的时候，宋屹优哉游哉的回来了。“我已经给你们打探好了，有家豆腐脑+咔饼不错，可以去吃吃。还看到一家雷四嬢的蛋烘糕，可比你昨天选的那家张三嬢排队的人多。”
　　“啊，不好意思。我马上就好。”吴心觉得不太好意思，居然还没搞完。
　　“没关系，出来玩嘛。没必要赶行程，你慢慢弄。你们女生没化个一个小时的妆都很好了。”宋屹坐在餐桌上，开始玩手机，“我玩会儿游戏慢慢等你们。”张兮已经打理妥当，吴心不好意思再多磨蹭，麻溜的化好妆。
　　约莫十一点光景，吃完豆腐脑、咔饼，吴心东寻西找在老城咖啡厅点了杯冰美式之后，三人终于往乐山大佛去了。只是一个正常周末，天气也算不得好，但景区里仍旧熙熙攘攘，山壁上凿出的梯步两人并行便得侧身，三个人一路排着队缓慢下行。江岸前大佛脚下的坝子不宽，手机举起来框个全景已经勉强，不停穿梭的人头更是让吴心少了拍照的兴致。“可别吐槽了，是你要来的。”张兮拍拍吴心的肩，在一旁等她拍照。宋屹走过来，瞅了瞅她的取景，“你这样试一下”忍不住上手帮她微调了一下角度，“诶呀，你好棒。”吴心小小欢呼了一声，镜头里大佛呈现的效果似乎好了很多，赶紧拍了一张，收下了手机。“走吧走吧，再不走兮兮要打人了。”吴心招呼着。再然后，张兮就着灵活的小身躯已经蹿到了前头去。吴心素来不喜爬楼梯，磨磨蹭蹭跟在人流后，拾级而上。宋屹为了守住队伍，怕吴心掉队也跟着吴心。前面有小孩子，队伍行径得格外慢，连吴心都有些受不了了，挤眉弄眼的想吐槽，又怕前边孩子家长听见来找麻烦，只得小声嘟囔，“怎么小的孩子带出来干嘛？是嫌旅游不够累吗？”宋屹在她身后，听她一张小嘴念念有词，一路不停，仿佛在念咒，低声笑了起来。“你这一路没停过啊。”“好烦啊，还不走，走走停停很累啊，还不如刚刚跟着兮兮动作快点呢。叔叔你走前边吧。”吴心侧过身，把路让给宋屹。宋屹看她已经躬身虾仁模样，笑了起来，遂上前，补了她的空，“要不要给你搭把手。”宋屹有点小紧张，但仍伸了手。
　　吴心抬头看他，站在高阶上，碎发在风里荡，脸上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但仍伸了手，她心念一动，但把心一狠，告诉自己只是搭把手而已，别想太多了。搭把手，借着劲儿，走得要顺利很多。吴心看着宋屹的背影，在前面稳稳的，臂膀宽厚，手腕感受着他的力量，心下惴惴，也分不清是这一波提速登山带来的心率飙升，还是男女授受不亲而牵扯出的暧昧情愫。张兮在顶上歇着气儿，就看到宋屹悠悠牵着吴心上来了，咂摸着有点故事，但是又不好说什么。这宋屹的年纪可真的是不小了，她这声叔叔是正正经经喊得出口的，他对吴心有意思，不至于这么不道德吧？吴心向来是个叔控，又是个不讲究的，到底她是被大灰狼宰了，还是披着羊皮要宰狼呢？张兮闹不明白，更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漠视两人这番操作。天地良心，吴心真是累得大脑供氧不足，早不能心猿意马，但是这边宋屹箍着藕节样的玉臂，想入非非，但又不好表露。
　　好不容易结束了这趟大佛之旅，吴心恢复了体力，又开始唧唧歪歪吐槽。车子里热闹得不行。宋屹问，接下来还去健身房吗？张兮说，去啊，再不动一下人都肿了。吴心本身体质不错，也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于是，诡异的乐山健身之旅到开始了。
　　三人查了一家新的健身房，团好了试课卡。在街面游荡之际，宋屹接了□□身房的传单。好巧不巧，就是他们相中的那家。于是灵机一闪，开始和销售一番恳切攀谈，最后眨着眼带着他们白嫖了一下健身房，美其名要要试一下场地。下午的时光，整个健身房都是空的，三个人换了衣服，直接霸占了操课房。
　　“我们跳GRIT哦。”宋屹换了身运动衣出来，贴身的运动衣勾勒出肌肉的线条，他已过了二十几岁胶原蛋白爆炸的年纪，肌肉线条清晰却并未显得如同广大的健身博主那样砰然饱满，但挺阔的背肌，还有斜坡式的斜方肌都显示出这个男人的有力。许是因为健身，他的头发束得更紧了些，隐约头皮可见。也不怕把自己薅秃了。张兮看着他的头发直言。
　　宋屹不甚在意，自我嘲解，我这把年纪还能留长发，不容易了。
　　“我要开了哦。”仿佛要打一个极度困难的副本，宋屹、张兮两个老手严阵以待，倒是吴心这个新手还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张兮练了两年巴西柔术了，最近减脂颇有成效，老是给吴心推荐莱美GRIT系列，说是比最近的帕梅拉、还有以前的insanity都要暴汗。吴心在成都也是蹦insanity、玩战绳的人，周末还会莱美BP+BC连堂刷，虽然划水，但是体能素质好歹算是不错，这次终于可以试试GRIT，自然初生牛犊不怕虎了些。
　　开局便是一波后踢腿+高抬腿跑热身之后，又是跨步蹲跳，再来一通收腹跳，吴心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紧接而来还有波比跳接俯卧撑，已经划水换做跪姿俯卧撑的吴心，冲完第一程，直接趴在了操课地上，已经顾不得什么干净不干净了。而前边宋屹、张兮两人仍跟着视频有条不紊的开始第二组训练，收腹跳甚至进阶到拓展连跳。“你快点跟上哦”动作交替之际，宋屹还不忘回头说一句push一把吴心。吴心只得继续跟上，此后又是登山跑、90度旋转的跨步蹲跳，最后还来了一组折返跑。结束的时候吴心完全脱力，直接坐在了地上。宋屹、张兮也是暴汗模样。
　　“怎么样，我是不是比你预想中要好。”吴心好了伤疤忘了疼，顺完气儿就开始得意洋洋。
　　张兮笑了下，“就那样吧。”宋屹吨了一大口水，一本正经的说“恩，和我想象的一样水。”
　　张兮直接捧场的笑出来。吴心吃了一瘪，跳起来想追着宋屹打，又觉得一大把年纪追追打打不成样子，气闷得只憋出一句“你过分。”
　　一番修整，冲个热水澡，三人开车往临江镇上去。
　　“好饿啊。运动果然开胃。”一天一夜的相处，三个人已经过分熟络。吴心穿得淑淑女女，却已经本性暴露无遗，四仰八叉的瘫在后排，说话时，肚子已经咕噜开响。张兮坐在前排，玩手机不搭腔。暮色中下了夜雨，乡道上货车颇多，路上不算好，宋屹开车也认真了些，于是乎车厢里净难得沉默，只凸显出吴心的聒噪，“啊，你们都不理我。”
　　“快到了，估计还有一刻钟。”宋屹看了看导航回她。“等会那家店特色就是水煮鳝丝，鳝丝片得很细，吃不到骨头那种。骨头会另炸一份。然后还有老菜，盘龙黄鳝，我们也可以点一份。现在做盘龙黄鳝的店已经不多见了。估计再加一份蔬菜差不多了，你们觉得呢？”
　　“啊盘龙黄鳝，我念大学的时候，每年暑假我爸就会给我做一次盘龙黄鳝来着，还会偷偷摸摸找熟人买青蛙，做姜丝蛙呢。”
　　“你在你们家待遇不错啊。我在我妈那儿只能混个家常菜。”
　　“现在我也只能混家常菜了。前几年过年，我爸爸顿顿吃素，直接给我吃瘦了三斤。”
　　“老年人还是要多吃肉，摄取蛋白质来着。”
　　“年轻人也需要啊，怎么还不到。”
　　“马上就到了，下雨开得慢了点。安全。”
　　“也是。”吴心不好再催促，转了话题。“哎呀，兮兮都不说话，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副驾。”
　　“啊哈”张兮陡然被叫到，“我听你们说话就好啊。”
　　“副驾应该好好和驾驶员聊天呐，这种阴雨天气，司机打瞌睡，就不好啦。”
　　“你在后面叽叽呱呱还不够吗？”
　　“我这不是帮你吗？为了大家的安全。”
　　“哦，谢谢您咧。”
　　“唉，你这样真实完美树洞。”
　　“哈哈，你也说她是树洞吗？我也这么觉得。”宋屹突然插话。
　　“对啊，兮兮可是知道我的各种故事呢。希望她一直少话，不然我只能把她灭口了。”吴心挪到前边来，把手搭在张兮肩上。
　　“呵，您的故事确实不少。”张兮扣住吴心的手，笑了一声。
　　“我才不是没有故事的女同学。哈哈”为此吴心还飒爽的撩了一把半长不长的头发，以显风情。宋屹透过后视镜看她眉飞色舞的模样。运动出了汗，妆早就褪干净了，不过她眼神清亮，自带媚眼气质，这么一挑小模样似乎还有些感觉。“哟哟哟，有故事的样子。”
　　“也还好啦，我前男友就两个啦。”
　　“唔，两个，是个很标准的答案。”
　　“对啊，多了就感觉乱，少了显得不会交往。现在这个年纪，个个都说自己只有两个前任。”
　　“哈哈。”
　　“诶亚，我印象中还有个什么小师弟来着。”张兮插了句嘴。
　　“嘿哟，这下你倒记得了。这不是没成吗？”
　　“这还没成。”
　　“对啊，没有明确公开关系。算什么成？”吴心会
　　“所以一定要公开关系吗？才算成吗？”宋屹插话问。
　　“那是啊，我这种恋爱、分手都要发朋友圈的渣女。”
　　宋屹轻呵了一声，“你都算渣吗？”。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张口就自称渣女，也太不把坏人当回事了。
　　“不是吗？就很喜欢恋爱啊。我也挺会的，好吗？”
　　“你不过就是没把结婚、恋爱看得很重要嘛。”
　　“对对对。”吴心附和道，“虽然我渣吧，但是我渣得敞亮，我绝对不搞脚踏几只船的事情。因为真的很累人啊。上次玩一个恋爱游戏，就是那种橙光小游戏嘛，主要是走剧情流的，女主要和11个男的聊天，我真的玩不动。最后聊爆好几个。哈哈哈”
　　“你真的好无聊。”张兮幽幽飘出一句话。
　　“我这是体会渣女的感觉。”
　　车上热闹起来，时间就过得快很多。到饭店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雨织得更密了。。饭店在路边上，两层小楼。落地窗透出光亮，，在夜雨里显得格外温暖。能依稀看到大厅里坐了几桌人，热闹得将玻璃上细密的水雾起冲做了小水瀑一般，水珠子在落地窗上直直坠出水痕。吴心念了句“斜风细雨不须愁”，三个人欢脱的往饭店里钻。
　　饭店里人不多，八九十张大圆桌的厅堂，因着下雨也就坐了三五桌，都是合家欢的聚会形式，满满当当的七八人起步，只他们三人围了一桌，显得格外空荡。大红丝绒布已经洗作暗黑红色，偶尔还能看到几个被烟圈痕迹，大玻璃转盘擦得不甚干净，依稀可见抹布行走的轨迹。“你是怎么找到这么偏远的馆子的”吴心不得不佩服。“我自有法门”宋屹倒是看她冷得紧，“要不我去车上给你找件衣服。后车厢应该有多的。”
　　“不用了，菜上了就好了。”吴心绕着饭桌踱步，一副要硬抗的样子。宋屹也没多劝，去了厨房点菜。张兮乖乖在座位上勤勤恳恳擦桌子。菜端上来，很有重庆江湖菜的模样，白瓷大钵，厚厚一层红油飘着浮萍一样的红辣椒段和花椒，中间洒了一大把鲜绿的香菜葱花大红大绿，食指大动。三个人都没客气，直接开动，鳝鱼剔骨切丝，刀工确实了得，毕竟无骨的鳝段多见，如此细溜的鳝丝还是少见，现杀的鳝鱼肉质紧实细嫩，片做鳝丝入味更香，红油椒香十足，三个人简直在做面吃。再来又端了大白盘子上来，是鳝鱼骨头裹鸡蛋液油炸，垃圾食品的香气从来诱人。宋屹先尝了尝，还不错，鸡蛋液裹得不多不少的，调味也香，慢慢嚼。吴心试了一试，“我还是喜欢炸鱼皮，更酥脆一些。”张兮动了一筷子，也再懒得下手，毕竟肉食动物，嚼骨头有什么意思呢。盘龙黄鳝也上来了，经典的味道，不翻车但也没见多出彩。宋屹一副还要现场教学如何剔肠的模样，哪能想吴心早就是熟练工，掐头的时候留点劲儿牵出了肠丝，再顺着盘香一样的鳝鱼肚子往外拉扯，凭着肠筋的韧性破了腹，三五两下将鳝鱼清理干净便丢尽了嘴，麻辣气息十足，鳝段又煸得干香。半顿饭下来，刚刚来冷得不行的人，早就热气腾腾了，宋屹的额上甚至沁出了汗珠子。吴心抽纸插手的顺当还给他递了些纸巾过去，示意他擦汗。
　　饿得狠了，菜又好吃，三个人没止住，都吃撑了。到住处的时候方才9点，吴心拉着两个人要遛弯。夜市热闹，九妹的鸡爪店，里里外外都是人，玻璃间里白底蓝纹的大瓷盆各种味道鸡爪堆做小山。墙上则是金闪闪的各路招牌，确实是网红美食。店里的老嬢嬢根本顾不上招呼客人，只流水一下的根据点单称着鸡爪。虽然是遛食，但到底是来都来了，总得尝一下，于是宋屹又下单了三五种口味的鸡爪打包带回。三个人又在榻榻米上看着《调音师》吃得圆滚滚，度过了乐山之行最后的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