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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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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2点接了附近一个酒店的大单,少了一个人帮忙,言笑浓连空调都来不及开,拉上卷闸门的第一件事就是马上进行刀具消毒,一个人吭哧吭哧连杀7只西洲蜜瓜。
一阵欢快的门铃响起来,言笑浓一边熟练地给瓜切块一边打招呼:“您好,随便看看,喜欢什么就叫我哦!”一个剪寸头的男生走进她的视野,身量高大健硕,穿着紧身的运动衣,背着健身包,肌肉鼓起的胳膊上都是细密的汗水,他应该是刚剃完头不久,耳朵两边还有青青的茬,浓郁的眉毛下点缀着一双细长闪亮的凤眼,听到言笑浓的招呼,他温和地点点头:“没关系,不着急。”
不知他是真的不急还是特别等着言笑浓,等到她7个瓜都削完,才感觉背后一片湿热,店里唯一的男客人也一直在擦汗,她赶紧打开空调,男客就拎着2只凤梨走过来了。
“两只一起切块吗?”
“是的,麻烦你。”
言笑浓也朝他笑笑,“让你久等了。”
他毫不在意:“没事。”
两人一时无话,只闻得到凤梨热情的香气在空中飘散。
“请问…”男客犹豫了一下,指着她手机上露出的音乐界面“你也喜欢Glay的音乐吗?”
“嗯?对啊!你也听过吗?”
“对!我喜欢《I’m in love》”说完两个人忽然露出惊喜一笑,接着话匣子就打开了。
“但我只听过这首,其他的我都没听过。”
“这首非常有名,99年7月31号在千叶县幕张国际会议中心停车场特别设置舞台开了一场演唱会,全场一起唱了这首歌,你有看吗?”他忽然停下摸摸头,有一点不好意思:“对不起,我说太多了。”
“没关系!”言笑浓的眼睛闪闪发光,他也很少“我知道啊!20万人的演唱会,听网友说,退场时都用了4个小时,能有这么高的国民度,现场一定很壮观!”她也渐渐激动起来,红扑扑的脸漫上一层充满期待的喜悦。
似乎是从没和人聊过这么多自己喜欢的话题,说到现场的场景,仿佛来到了97年的东京,她的睫毛像两把精巧的小扇子,被那年夏天潮热的空气吹得生动起来,连令捷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沉迷的样子,仿佛一个活泼的小雀冲破了沉闷的云层,他渐渐从狂热里抽离出来,又被她安置到了另一个新鲜的氛围,静静地听着她的叙述,时不时微笑着回应她,笑浓浑然不觉他的安静,继续诉说着自己看到视频时的惊艳感,凤梨被两个人遗忘在桌上,香浓的汁水在透明的盒子里渐渐蔓延出一条小溪流。
一阵刹车声响起来,外卖员拎着车钥匙走进来摇了两下打断两人,等他取完水果离开,笑浓才发现自己巴拉巴拉说了好久,她也学他之前的样子:“不好意思哦!我也说太多了。”
“没事。”他停顿两秒,“我叫连令捷,刚搬到附近,可不可以加个微信?”他自然而然地提了出来,又补上一句“以后我如果要买多一点,就先发消息给你,这样你也可以提前准备。”。
“哦…好啊。”她打开二维码给他,扫完以后,她把包好的凤梨提起来递到他手里,他接过来,提手处或是沾到了果汁有些粘手,那种奇异的触感把两只碰到一起的手都惊动了一下,它们迅速相连了一秒,又波澜不惊地各自分开。
连令捷走后,她才有空打开手机看花天月的信息。
【昨晚辛苦了,姜太。】配一个坏笑的表情。
【你很烦。】
【怎么?姜哥不中用了吗hhh!】
正好这时进来了连令捷的消息,她点开一看,【你们家的金钻凤梨真的很好吃。】
她想了一下,【金钻的味道确实很甜。】
【是我太土了,我第一次吃凤梨。】一个羞涩的表情。
言笑浓退了出来,回到花天月的界面里,【你最厉害,球都有了,好好待产吧你。】
【啧啧啧,老夫老妻没涟漪!】
【gun gun gun】
她退出来又回到连令捷那边,他的头像是一片蓝色的天空,点击了一下对话框,手指停顿了一下,姜立悠的电话忽然来了,她做贼心虚般抖了一下,接了起来。
那边也停了一下,“西西,忙不忙?”他那边似乎有人过来和他讲了两句。
她等了一会儿,“不忙呀,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不回来,你去叔叔家里吃好不好?嘴巴里面的溃疡还没好,吃点清淡的,我送过去的饺子还有好多,我怕你又疼。”他声音刻意放低了说,带着一种亲密的怜爱。
“嗯,店里的西洲蜜瓜很好吃,我切一个带回来给你不?”她想起他也喜欢吃甜口的水果。
“好。”
“那我挂了。”
“挂什么挂,就这样啊?”他停顿了一下,有点不满和扭捏,“说点别的听听。”
“说什么?不知道。”她装傻。
“快说我爱你。”
她嘴硬道:“不要,不说!”
“你不说那我就大声说了。”某人无赖起来绝得一逼,她有一次就是不好意思说,结果导致他在那边大声送了她三遍西西我爱你,搞得全工作室的人都听到了,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许易星和花天月还来取笑她:“西西我爱你!”
“说不说,我准备了,1,2…”
“我爱你行了吧!”她翻个白眼。
“你翻白眼干什么,去掉行了吧,再来一次。”他也是够了,眼睛跟长在店里似的,她干点什么他都知道,她又想起下午和连令捷聊天的事,哼!活该,气死狗男人。
心情一下子受到安慰,于是她非常配合地连说了三声我爱你。
那边还是第一次听到她如此配合,姜大少愉悦地挂了电话,整个下午都沐浴在春风里,许易星走过他办公室看到他不同往常面瘫,那张僵硬的脸上挂着一种吃饱喝足的放松感,他不知死活地把头探进来,“西西宝贝又给你喂痴呆药了?”
“滚出去的时候把门关好。”遭到八卦源头的无情拒绝。
“不关怎么样?”许易星乐呵呵地。
姜立悠恢复僵硬的表情,默默举起一个厚重的文件夹,朝着许易星的方向残酷地挥舞两下尝试进行目标定位。
“!”门被非常体贴又快速地关上了。
酸菜猪肉的饺子乖乖浮在洒满香菜的汤里,咬破它们白胖的肚皮,就能吃到自然发酵的酸菜,那种酸而不齁咸的味道就是完全没放任何催化剂的,还带着一点脆脆的口感,吃起来多汁不软塌。
“这个酸菜不错,跟我以前去沈阳吃的很像啊!”言父赞叹两句,闺女随他,嘴刁,能被姜立悠这么耐心地照顾,他很是满意,不知道两个人为什么还不结婚,这个疑问在他心头盘旋,可是他几年前就立了开明人设不干涉儿女婚姻,想要问吧又不好意思,想吃瓜吧又怕被闺女挡住。
“对,不像包装袋里的酸菜,焉了吧唧的,是他同事妈妈做的,正宗沈阳阿姨自家做的酸菜,我知道你喜欢,我都跟他说了,所以给你留的最多,花天月家两天就干完了。”言笑浓又塞进来一个,瞅见她爸一脸便秘的表情不知道在纠结些什么。
“又怎么了?你体检了啊?”言父现在有闲钱有时间,完全没有任何人生烦恼,她想不出这个中年男子今天为何露出如此痛苦的表情。
“嗯…没体检…我就是,额,这个,想说你,那个嘛!”他欲言又止飙出一段病句。
“什么什么什么那个?”她忽然想到了,如果这个世界上还能有什么让他假大方的事,那就是她结婚的事。
“哦!那个呀,现在还不想。”
“你又知道我说哪个了?那是谁不想?是不是你!”言父情绪转变得快,本来不想承认,但看闺女有想法说一说这事,就有点来劲。
“对啊,我不想。”她没胃口了,勺子在汤里搅来搅去,胖饺子也被玩弄得荡来荡去,是啊,姜立悠30了,她看见过他抱别人家的孩子,笑得很开心,可她就是跨不过去,她不敢面对,一直拖到今天。
言父看着她低落起来,叹一口气,“好孩子,不想就不想,不说了,我不说这个,我去把瓜开给你吃行不?”
“不要了,你别开那个瓜,我不吃,你吃苹果吧,想吃我明天再拿一个给你,这瓜不是给你的,我给他留的。”
言父应了一声,又坐下来继续吃饺子,瞥她一眼,他还没发达的时候,西西就很懂事了,她学不会做饭,为了给他减轻负担,就跟邻居学着做家务。
小学二年级,大冬天家里没有热水,她用冷水洗衣服把结痂的冻疮伤口都泡裂了,他在外面跑生意,家里冷锅冷灶,她就自己买包子买馒头将就,怕他在外面没吃上,也不舍得吃完,每样都给他留一半,学校老师给她一瓶牛奶也要拿回来倒在碗里和他一人一半,明明会疼人有福气的孩子,怎么就一直没能从那事儿里走出来呢?
父女俩各怀一份心思继续安静的晚餐,姜立悠的信息弹了出来。
【西西,我可能晚一点,9点30才能回来,你先睡吧,不要等我,吃了吗?】
【嗯。】她忽然有点委屈上了,发完一个字,又配了一个皱眉的表情等他问。
【怎么了,店里不顺利吗?】
【没有…】
【是不是腰又痛了,这两天可能要变天了,我早点回来给你捏一下好不好?】
【你别啰嗦了,你好烦,我不想说…】
【好,我不啰嗦,真的没事吗?】他不死心,又追着问一遍。
从他这里得到了重视和紧张,忽然心情就好一点了,她从一开始没心没肺地享受着他的爱,渐渐就变得真的离不开他,他的爱也渐渐把她溺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只要她张嘴,就能得到。
她也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温室,是他认真打造的,牢不可破的温室。
晚上姜立悠回来时,她已经在洗澡了,桌上用保鲜膜盖着切好的蜜瓜,她的手机和包包还留在桌上,钥匙又乱扔在旁边,他伸手捡起来准备挂好,忽然瞟到屏幕上除了花天月之外,另一个陌生的名字分享过来一首歌。
言笑浓在浴室里磨磨蹭蹭吹完头发才出来,他已经在洗碟子了,她前几天还在朋友圈里看到女同学感叹岁月不饶人,还没30岁就和老公一起双双发福的残酷语录,姜立悠非常自律,常年运动饮食清淡讲营养,跟个设定好的机器一样,身材和肌肉都朝着优秀的道路一去不回头,有时他稍微用力拧一下毛巾,她都看到衣服把结实的手臂紧紧束缚住,一种朦胧强悍的肉感看得她头晕。
姜立悠倒干水,转头看到她呆呆盯着自己,他眼睛往她腰上瞟,“是不是腰疼啦?”
“没有…”
“有要说啊,不能忍着。”他打量了一下她的表情,确定她不是因为按摩怕疼而撒谎,就放好碟子准备去浴室。
她嗯了一声,拿手机点开对话框的动作发生在他走过去的一瞬间,他停了一下,她也因为他的停止而颤抖了一下,他边走到一半又转过来走到她面前说:“西西,我要下个月回日本看我爸妈。”
“嗯,知道了。”他伸手紧紧抱了她一下又松开。
她也回抱了一下。
等到他再离开的时候,她已经点开了连令捷分享过来的歌曲,摇滚乐的声音飘过来,手里的毛巾不由自主地扭成了一团。
这天晚上,她总觉得奇奇怪怪的氛围开始了,因为从她公放连令捷发来的歌这晚起,他又开始上手握住她的大腿缠着她睡觉了。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这种举动伴随着一种不安的感觉,好像他知道她和认识了别的男生似的,但他其他方面又很正常,嘘寒问暖,亲亲抱抱也一个不落。
还是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