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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刚同居的时候,他睡觉要紧紧粘着她,手脚并用地抱着,她小小一只被围起来,总觉得喘不过气,他还喜欢睡觉时把手插进她大腿中间握住其中一只大腿,弄得她好不自在。

      有时夜里一下子惊醒过来,都会发现其实是他缠住自己导致她呼吸都有压力,讲过好多次他都答应要改,夜里还是不由自主地缠过来,那种令人窒息的拥抱像一块石头一样盖着她,她从小就喜欢一个人睡一个人吃,除了爸爸,他是第一个走进她心里的男人,但这不代表她能很快适应同居生活,也不代表她能完全接受一个人这么紧密地靠着她。

      忍了一段时间,她就忍不下去了,直接来了个沉默的爆发,她是个没有引线也可以闷声炸起来的炮仗,也不和他高声大叫,就一声不吭地睡到酒店里不肯回去,他示弱了,跑到酒店里来求她,她坐在床边上低着头,他蹲在地上捏着她的手,一直承诺着再也不这样了,她不说话,就静静地哭,他不管说什么都不回应,那种可怜巴巴又犟到极点的表情真的生生制住了他。
      不然许易星怎么说他吃了言笑浓喂的痴呆药呢?

      她知道他不舍得她哭,也知道光说没用,来招狠的,酒店一个人睡了几天,小脸憔悴得不行,他眼巴巴地看着她倒在床上,用手拦住脸,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病句:“没说不…不让你抱,压太紧了我…根本没法睡,老说老说,说了好多次都不听……”后面接着一串模糊的哭腔。
      她的性格不愿为难别人,尤其面对他,基本上她很少反抗他的照顾,怕两个人都尴尬,只是他的爱太沉重,不由得越来越贪心,手跟着意志的指挥伸得太长了,她憋太久受不了,才会这么委屈。

      就是那一次,他把她从被子里捞起来,从蓬乱的头发里解放出一张汗涔涔的脸,把一根根头发丝细心地拨开,亲一下说一句对不起,亲到嘴唇的时候,又难舍难分地黏在一起,马上要倒在床上的前一刻,他松开了,额头相抵,把她的敏感都淡化在了保证里:“这是最后一次,说到做到。”

      他确实做到了。

      可是怎么那天晚上又开始了呢?

      她发着呆,坐在她对面的连令捷看她分心,就自然地拉着她的手在纸上涂改了几笔。
      他是学画画的,自那一次和她聊上了以后,他常来买东西,带着画具写完生来到店里,被她好一阵羡慕,在他主动之下,她犹犹豫豫地答应了要交学费跟着他学画画。

      花天月怕她累坏了,找了小区里的阿姨帮忙来看店,阿姨和她两人交叉上班,每到她的休息日,她就直接走路到他的画室来上课。

      画室还有几个老师,都是美术专业出身的年轻人,他们带的大多是学才艺的初高中生,每次路过那些玻璃隔开的教室,她都会停一阵看看那些孩子画画,有学生坐在最后面,画板斜着挡住了前排正在洗颜料盘的老师,两个人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吻到一起,女生忽然害羞一笑躲开了,男生不依,他往前又伸一点,不知道说了什么,女孩子就转过来依着他了。

      连令捷也没让别的老师教,只要她来,画室的老师会招呼她去办公室等,他的办公室也不像谈事情的地方,更像一个长方形的空地,全是画具和画作,因为只带她一个人画画,这样的地方就显得格外安静和空旷。

      有些事,言笑浓心里知道,她虽然依赖姜立悠,知道他不爱自己和别的男生走在一起,可她想学画画,想获得一点其他的生活方式,而且她也会留心眼,学费照交,假装不经意地透露了自己有对象,只聊安全话题,就算姜立悠问起来,她也问心无愧。

      所以刚才他拉她那几下,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家自己就先撒开了,“这个地方描深一点可以,轮廓不用那么淡。”他指给她看画淡了的地方,白净的素描纸上只有铅笔留下的痕迹,她再添上几笔就被他阻止了,“可以了,过犹不及。”

      快画完的时候,他问她喜不喜欢昨天那首的风格,言笑浓想了一下:“我听了一遍,公放出来声音开到最大还是太小了,今天我带个耳机听一下,感觉里面加了不同的乐器啊!音质好特别。”
      “是啊,你听力很敏感,我看到留言说加了三弦琴还是什么别的,不太懂这个乐器。”

      “是日本的乐器吗?只有三根弦?”她有点好奇。

      “我看看。”他翻了一下手机,想凭记忆里的名字搜索一下评论,结果没找到那条。

      “一定找不到了,他们的歌很多人留言的,我也喜欢看日本音乐的评论。”言笑浓摇摇头,示意他别找了,“找不到就算了,那条一定是个资深粉丝留下来的,只有特别喜欢才会把乐队的所有歌曲信息安利出来,我一般看到这种技术流粉丝就会点个赞,看到分享感受的粉丝,尤其是那种文笔特别好的,就会截图哈哈。”讲到这个事,她开心起来,起了聊评论的心思,“有一次听到一首歌,过亚弥乃唱的,《想要变成猫》,听的时候我看了翻译,氛围有一点忧郁和可爱,然后再看评论,第一条说:会期待有阳光的午后,会想穿上小裙子,我心想,我也有点内感觉了。结果别人回复这条说宝,穿女装记得刮胡子和腿毛。”说完他们两个安静了,连令捷投给她一个“是那样吗?”的眼神,她憋着笑点点头,他瞬间接到了正确的回答,两个人对看一眼,隔着长木桌笑疯了。

      太阳光从玻璃窗里照进来,高大的盆栽植物把它割得支离破碎,残影流落在她露出来的柔软的胳膊内侧,那里仿佛还有几条细长的红色血管蜷缩在洁白的雪山里,像藏在暗处的粉红色宝石忽然之间断裂在她如玉的皮肤上,他从未感受到如此不忍打扰的场景,女孩捏着铅笔一边写名字一边笑,她还不知道,一种不属于他的占有欲在安静的氛围里升腾起来,就算他知道她有男朋友。

      就在他要开口邀请她喝饮料的时候,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我在外面,嗯…那我自己吃,不用,我不去,我想吃别的,那你别喝酒,拜拜啊。”那边似乎提了什么要求,她眉毛不耐烦地拧起来,飞快讲完挂断了。

      “你现在要和你男朋友走了吗?”他也开始收笔。

      “不急,他今天有事,我自己吃饭。”

      “你要吃什么?”他随意一问。

      “炸鸡和拉面,商场负一楼新开了一个日本拉面店。”

      “那我们一起吧,我请你。”他快速收好东西。

      “不要,AA吧,我不好意思。”

      “没关系,就当报答一下你的女装大佬梗。”两个人实在笑点低,想起一次笑一次,他这么一说,言笑浓还真没有什么包袱了,东西拿好就直奔了拉面店,吃完还一起去买了面包,逛了花市。

      后来她回忆起和姜立悠分手的起因,她知道绝对不是这个事,但这个事,让这段感情的疲态浮出了水面。

      但当下在花市面对面的时候,她确定从姜立悠的眼神里读出了修罗场的味道。

      如果问她自己人生最想删除哪个画面,她会回答,是和姜立悠回家后的那一天晚上。

      刚才在花市和尴尬的言父以及淡定的连令捷打完招呼再分开后,姜立悠一路上还是照常地和她聊了两句生意,以及自己要提前几天回日本的事,她也云淡风轻地回答和接话。

      江州的夜景非常美,街灯有时暖黄有时雪白,把暗沉的树木都嵌上了一道忧郁温和的光圈,路过揽客的店铺,不同颜色的灯球还会交织在一起流连在窗上,她怀里抱着一盆连令捷送的吊兰,柔滑白嫩的花瓣有点厚度,不像是细薄脆弱的植物,更像一块有生命力的绸子,仿佛怎么蹂躏也不会碎,摸着有一种莫名的愉悦和新鲜感,姜立悠看到她兴致勃勃地拨弄着,想到刚才他陪言父逛到那家花店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男生帮她把头发撇到另外一侧肩膀,手收回来的时候,还在肩膀上方停了几秒,他看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种耐心的体贴。

      这种眼神他清楚得很,姜立悠捏紧方向盘转了个弯,他每天都能在镜子里看到,这几年来,他都是这么看着她的。

      男人的手越捏越紧,女人毫无察觉又自我安慰地玩着花,等到车子进了车库,他体贴地拿过花时,她仍然觉得,应该没事吧。

      “一起洗吧。”姜立悠把花摆在桌子上,“出一头的汗,先去洗澡,不然你又头疼。”他不由分说地揽着她往浴室走,“我先弄好这个再洗,不然洗完再弄身上脏。”她不答应,挣开他的手就要去抱花。

      他没有强迫,只是静静地站在后面看她拿纸巾擦着泥巴,两只手撑在她周围,把她圈在怀里,又隔开了一点距离,平静只是表面的伪装,他即使再镇定,心里也起了一种强烈的焦虑,什么时候她都不会拒绝自己,除非她觉得那些事比他更重要。

      气氛就僵住了。

      他不肯先去洗,她也不肯一起去洗,她固执地拨弄着吊兰,擦完了盆擦花枝,擦完花枝又去看说明怎么养,总之就是要避开和他待在一起。

      姜立悠也不戳穿她,他也很执着,打定主意一定要她面对自己,但他没那么冲动,只是等她露出磨蹭的马脚时,才走上去把她留在桌上的纸团都收走,亲了一下她的发顶:“好,我先去洗。”

      她无声点点头,视线还落在吊兰上。等他走了,她才像失去假面具一般倒下来,瘫在椅子上,言笑浓伸手摸了一下后背,全是汗。

      接着就是她去客房洗澡这件事,才真正让姜立悠有点火了。

      两个人的房间里就有浴室,浴室是透明的玻璃房子,姜立悠觉得透明的浴室是一种情趣,就算他们不一起洗澡,看到她快洗完了,就会进来帮她擦身体,吹头发和涂身体乳,他这个人平时淡淡的,只有这种私密空间里,他才会要求言笑浓无所遁形地出现在他的面前,然后他跪在地上,让她展开身体,他此时就是仆人,为她进行一切服务。

      有时她正面面对他,两个人对视,他把身体乳涂在手里揉匀,再伸到后面替她涂抹臀部,这期间,他就一直乞求地看着她,就是一种乞求的,湿漉漉的眼神,仿佛她是一片会化掉的雪花,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珍而重之地对待。

      她大学毕业就正式住进他的房子了,在这六年里,姜立悠在家的每一天晚上,两个人都是这么过的。

      答应睡觉时不缠着她,就是他唯一的让步,而接触她的身体这种事,他是不会也不可能拒绝的。
      要不然说爱情的真相就是两个散发出同一种酸臭味的人找到了自己的组织。

      不喜欢每天被压,但喜欢被服务,言笑浓可以接受,甚至是享受如此变态的呵护。

      但是一些事情,只要超过了一次,这个底线就会被不断跨越,边界就会越来越松散,姜立悠带给她无条件的忍让,换来的就是她必须时刻,对他抱有绝对狭隘的乖巧和忠贞。

      他从没逼过她要这样,但她就是能感觉到,这几年懒惰地享受了他提供的快乐,自由这种意识苏醒的时候,这快乐就变得格外痛苦。

      就在她打开浴室门的一瞬间,他已经好整以暇地坐在床边上有一会儿了,没有质问,也没有冷漠,高大的阴影笼罩过来,把她盖在里面,像一道不可抗拒的,黑暗又柔和的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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