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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苏小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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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午饭时间,农贸市场里人山人海,谢晓余跟着苏净白在人群中穿梭,一脸新奇地看着他经验老到地挑选菜蔬:捏起老母鸡的脚看看新不新鲜,鱼眼珠的浑浊程度能推断出死了多久,前槽肉和腰眼肉哪个炒菜更好,小油菜的叶子要嫩绿色,黄瓜不能挑长得太直的...
看着看着,谢晓余突然对接下来这顿饭有了深深的期待。
最后从市场出来时两人的手里都拎着满满一袋子菜,苏净白又径直向路边一家商店走去。
谢晓余不知道他要干嘛,跟进去后发现苏净白选了一套床单被罩,这才反应过来。
“小白别浪费钱了,我原来的还能用,拿出去晒晒就行。”谢晓余想拦住他。
“不想得风湿就听我的。”苏净白不由分说地付了钱。
回到阿婆家苏净白就一头钻进厨房,谢晓余看着他熟练地扎上围裙,开始处理那只两斤多重的老母鸡,饶有兴趣地问道:“你跟谁学的做饭?”
“没特意跟谁学,自己做着做着就会了。”苏净白手起刀落,剁下一只鸡腿。
谢晓余不作声了,顺手帮他摘起菜来。
“你也会做饭?”苏净白看了他一眼。
“不会,但小时候经常帮大人打下手。”
两人配合默契,苏净白把鸡焯好盛出来时,谢晓余已经在案板上切黄瓜了,动作和摆弄吉他一样娴熟。
“呲啦——”苏净白把葱花倒进油锅里,呛锅的香气四散开来,谢晓余正把切好的香肠和肘花摆盘,顺手夹起一片送进苏净白嘴里。
“怎么样,小爷刀功不错吧。”谢晓余得意地炫耀。
苏净白觉得自己的脸红了,应该是热的吧,厨房里雾气腾腾,抽油烟机嗡嗡作响。他影影绰绰觉得许多年前好像也曾经有这么一个午后,和家人一起在厨房里热火朝天地忙碌,一种久违的感觉涌上心头。
四菜一汤漂漂亮亮地摆在桌上,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谢晓余又拌了个凉菜,花花绿绿甚是好看。
“这在我们老家叫丰收菜,怎么样,是不是看着就特有食欲。”谢晓余指指盘子。
“我老家也这么叫,你做得挺好的,至少比你的牌技像样多了。”苏净白笑着揭开砂锅的盖子盛鸡汤。
“切。”谢晓余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去拿饭碗盛饭了。
阿婆被请出来时都呆住了,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大桌子丰盛的菜肴真是这两个大男孩鼓捣出来的。
“阿婆您坐这。”谢晓余乖巧地给她搬来椅子。
“喔唷,阿婆今天有口福了,小谢你这个小哥哥蛮厉害的,小菜烧得像模像样,乖乖,这个鸡汤不得了,不比菜馆里那些老师傅差的。”阿婆尝了一口鸡汤,冲苏净白微笑着表示赞赏。
谢晓余夹起两只鸡腿,一只给了阿婆,一只放在苏净白碗里。
苏净白马上又夹给了他。
“你不是一直馋肉吗,今天就吃个痛快好了。”苏净白说着又给他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谢晓余不再和他客气,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边吃边啧啧称赞,“小白,你这手艺太棒了,要不你别当会计开饭店吧,保证能大赚...”
苏净白把头埋在饭碗里,掩饰住脸上的笑意。
半个小时后,谢晓余揉着鼓鼓的肚子,打了一个心满意足的饱嗝。
盘子里的菜几乎被扫荡一空,当然大部分全让谢晓余吃掉了,看架势恨不得把这半个月失去的肉全补回来。
阿婆吃完饭去午睡了,苏净白去厨房洗碗,谢晓余倚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他,苏净白今天穿了件深蓝色T恤,两条大长腿包裹在牛仔裤里,看上去线条感十足。
碗洗完了,苏净白转过身,见谢晓余正呆呆地望着自己。
“有事吗。”他边擦手边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干活挺麻利的。”谢晓余的目光移到整理得清清爽爽的灶台上。
“干得多自然就熟练了。”
“你是不是还有个弟弟或者妹妹。”
“你为什么这么问。”苏净白并没有正面回答。
“就是觉得你挺会照顾人,有你这么个哥应该是挺不错的事。”谢晓余说着掏出手机。
“医药费多少钱,我微信转给你。”
“不用了。”苏净白干脆地拒绝。
“那怎么行,放心吧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你自己也说过救了我一命,你会冲自己的救命恩人要钱吗。”苏净白淡淡地问他。
谢晓余抓抓头,“我那是开玩笑,再说这事本来就是因我而起,你属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不管怎么说,那一刀你是替我挨的,这是改不了的事实,钱就算了吧。”苏净白说完扭头就走。
“哎小白你等等,这怎么可以,你不告诉我我自己上医院去问好了...”谢晓余跟在他后面嚷嚷。
苏净白突然转过身,紧紧盯着谢晓余,“你非要和我分得这样清楚吗。”
谢晓余吓了一跳,从没见过他这么咄咄逼人的样子。
“主要是我心里过意不去,你在医院照顾我那么多天,怎么还好让你出钱...”谢晓余小声嘟囔着。
“那就以后再说吧,反正我现在也不缺钱用。”苏净白说完就径直向前走。
谢晓余不再坚持,默默跟着他回了自己的出租屋,苏净白一进屋就把床单被罩都换了,谢晓余靠在门上一声不吭地看着他做这些,几次欲言又止。
“这段时间注意伤口别沾水,别做剧烈运动,记得要多吃水果,别睡得太晚…”苏净白临走前在门□□待着各种注意事项,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看对方的眼睛。
“知道了,小白再见。”谢晓余最终只说出这样一句话。
苏净白向他摆摆手,大踏步离开了出租屋。
谢晓余定定地立在原地,直到苏净白的身影在巷尾消失,他还一直站在那里。
转眼间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了。
苏净白每天都泡在自习室里,几乎是强迫自己把精力全放在考试上面,和谢晓余有时也会通微信,大多都是些日常问候,什么注意伤口别睡太晚好好吃饭之类的。谢晓余已经回到酒吧上班,继续他昼伏夜出的歌手生活,商学院的迎新晚会在BBS上被置顶,点击率居高不下,宁悦为此得到了院领导的表扬...生活依旧按部就班地进行,檬檬有时还会和他提起关于谢晓余的事,苏净白只是沉默地听着,仿佛和他无关一样。
私下里苏净白不止一次在谢晓余的微信对话框里打下若干文字,但最后都没能发出去,一想到这样下去终有一天他的生活不会再和这个男孩有任何交集,苏净白待在自习室的时间就会无限拉长,自虐似的让铺天盖地的税法要点和财务公式把自己淹没,仿佛这样就可以掩埋所有纷乱的思绪。
“小白,我看你最近可是瘦多了,哥们儿提醒你一句,别为了个破考试再把身体搞坏了,反正今年考不过还有明年呢。”老胡好心提醒他。
“我没事,前段在医院耽误了不少时间,现在得补回来才行。”苏净白头都不抬地把自己埋在一堆习题里,他现在连在宿舍的时间都不肯放过,完全是一副破釜沉舟的架势。
“那也不用这么拼命,你不是就剩两科了吗,对了谢晓余那小子怎么样了,伤好得差不多了吧。”
“他挺好的...”苏净白握笔的手微微一顿。
“我看过晚会的录像了,你别说这孩子还挺有天份,当个驻唱歌手怪可惜的,哎你说他是不是有进娱乐圈的潜质,要是好好包装下,不比那些成天在台上瞎蹦跶的小鲜肉差。”老胡突然异想天开。
苏净白放下笔,“我去冲个澡。”
在浴室里,苏净白把水流开到最大,闭上眼睛感受密集的水流拍打在身上的快感,长期以来,他的生活都是波澜不惊地按照固定的程序进行,仿佛一台精准的仪器,但现在他整个人却被一种隐密的情感紧紧攫住,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是如何在为这种陌生的感觉颤栗不已。
苏净白为此感到惶恐,却又禁不住隐隐期待,这种感觉对于之前情感经历一片空白的他来说,无异于一次新奇而又刺激的冒险。他想忘记,可某人的脸成天在他脑子里晃悠,他上床睡觉,结果在梦里又见到那双笑眯眯的杏眼,早晨醒来时男人自然的生理反应让他既羞愧又恼火,为自己竟会失去引以为傲的自控能力懊恼不已。
就在此刻,苏净白再次被这种感觉俘获,他紧紧捂住脸直到呼吸困难,终于喘着气把手放在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开始了每个男人的人生必修课...
自己竟然会想着一个男生的脸做这种事情...纾解后的苏净白并未觉得轻松,相反却感到更加难以名状的空虚,仿佛身体的一部分已经缺失。
“你这脸色可是不太好啊,还是悠着点儿吧。”老胡有些担心地看着刚从浴室里走出来的苏净白。
“我没事。”苏净白擦干头发,又开始把自己埋在题海里,老胡看着他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把嘴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