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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和苏净白注定无法愉快地玩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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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苏净白几乎成天守在医院里,到底是年轻,谢晓余很快就像条鱼似的欢实起来,偏偏苏净白像个老妈子似的絮絮叨叨,这也不让那也不许,他都快要憋疯了。
“太没意思了小白,要不你给我唱个歌吧。”谢晓余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无聊地吹着自己的刘海。
“我不会唱歌。”苏净白一脸诚实。
“随便唱什么都行,我说小白,给救命恩人唱个歌不难吧。”谢晓余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苏净白期期艾艾地张开嘴,没唱上几句邻床大叔就受不了了。
“小兄弟,你饶了我吧,叔心脏不好。”可怜的大叔揉着胸口说道。
谢晓余无语了,他头一次知道人类跑调可以跑到这种丧心病狂的地步。
“你还是把吉他给我拿来吧,我唱给你听。”
“不行,这里是医院,禁止大声喧哗,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吧。”苏净白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两分钟后,谢晓余和大叔面面相觑。
这笑话也太冷了吧,谢晓余觉得一群乌鸦正从头顶飞过,身上凉飕飕的,再看看大叔,对方一脸“你哥别不是个傻子吧”的表情。
谢晓余彻底打消了让苏净白帮自己找乐子的念头,但某人显然没有放弃。
“小白你是在逗我吗。”谢晓余看着眼前的棋盘,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围棋是中华文化的精华,博大精深变幻无穷,最适合住院期间修身养性,来吧我教你。”苏净白看上去绝逼不像是开玩笑。
谢晓余一看到棋盘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格子头就痛,正想开口拒绝,提神醒脑的苏氏围棋教学已经开始。
“我们先来熟悉下棋盘的结构,你看这个棋盘有纵横各19条线,交叉形成361个交叉点,这上面的小圆点叫做星位,棋子分黑白两色,黑子181个,白子180个…”
二十分钟后,谢晓余脑子里只有三个念头:我是谁,我在哪,我他妈到底在干什么。
“小白,这玩艺儿明显超出我智商范畴了,要不你教我玩五子棋吧,跳棋飞行棋也成,我不行了,这么半天你说的我一个字都没记住。”谢晓余打着哈欠有气无力道。
“可我只会这个。”苏净白冲他把手一摊。
“要不咱们三个斗地主吧,正好我带扑克了。”邻床大叔及时救场。
“大叔你倒是早说啊,小白快过来,什么?你不会啊,没关系我教你,这玩艺儿简单得不得了,长个脑袋就能学会。”谢晓余两眼放光,兴冲冲地指挥着苏净白挪桌子。
谢晓余很快就沮丧地发现,和苏净白这种人注定无法愉快玩耍,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做青铜和王者的差距,苏净白仿佛赌神附体,几乎把把都能计算出对方手里还剩了哪些牌,甚至能说出剩的是红桃七还是梅花六,他和大叔被杀得落花流水,幸好不是赌钱,否则他铁定连个裤衩都剩不下。
在苏净白连赢了快二十把的时候,谢晓余不干了。
“不玩了不玩了,小白你是拉斯维加斯跑出来的老千吧,还是会读心术啊,这牌没法玩了,简直是降维打击。”谢晓余嘟囔着把扑克往桌上一扔。
“小伙子脑瓜真聪明啊,后生可畏。”大叔冲苏净白竖起大拇指。
苏净白一脸无辜,自己明明没怎么动脑子啊。
闲得不行的谢晓余索性偷偷溜到护士站去撩那些年轻的小护士来打发时间,他长得可爱清秀,嘴巴又甜,直逗得护士小姐姐们眉开眼笑,全护士站没有一个不喜欢他的。
这天中午,趁着苏净白出去买东西,谢晓余又溜了出去,正和小姐姐们聊得起劲,某人不声不响地出现在后面。
小护士们马上闭上嘴巴,谢晓余却浑然不觉,直到突然被打横抱起来才发现身后有人。
苏净白冲护士们点点头,抱着谢晓余就往病房走。
谢晓余整个人都不好了,一个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另一个男人公主抱,他不要面子的吗。
“小白你搞什么鬼,快把小爷放下来。”谢晓余不老实地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再动伤口要裂开了。”苏净白小声警告道,一点放手的意思都没有。
小护士们看得眼睛都直了,情不自禁地一脸姨母笑,主要是这两个小哥哥长得实在是养眼,好久没磕过这么香的CP了。
感受到行人纷纷投来颇具深意的目光,谢晓余的脸瞬间烧成猴屁股,暗暗发誓绝对不再出来撩骚。
回到病房后,苏净白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床上,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果盘递给他。
“不是不让你到处乱跑吗,来吃点草莓吧,我刚洗好的。”
“小白你能不能别像看犯人似的,老待在屋里都要憋死我了。”谢晓余摆出张苦瓜脸。
“檬檬上午不是刚来看过你吗。”苏净白低声道。
“你还好意思说,人家才待了十分钟你就开始唠叨,什么耽误病人休息了、医院里有细菌不卫生了、病房里全是男的不方便了...监狱警察都没你事多。”谢晓余撅起嘴巴。
苏净白不作声了,看病房里这会儿没有别人,想了又想还是鼓足勇气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檬檬?”
谢晓余一脸莫名其妙,“檬檬那么可爱的女孩子谁会不喜欢。”
“我是指...那种喜欢...”苏净白脸上有些发烧,觉得自己那些小心思简直要无所遁形。
“你问这个干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谢晓余突然作恍然大悟状,“老天啊,你不会是喜欢檬檬吧,那宁悦怎么办,小白你这样可不行啊,劈腿是要遭天谴的...”
“得了算我没说。”苏净白只觉得胸口闷到不行,转身大踏步走出门外。
谢晓余看着他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顺手拣起个草莓扔进嘴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谢晓余的伤口终于恢复得差不多,医生宣布这个结果时他激动到不行,恨不得当场跳一支蒙古舞庆祝,立马张罗要出院,可苏净白硬是把他按在床上又待了两天才算完。出院那天谢晓余四下张望,没看见乐队的人和檬檬她们,不解地问苏净白,“不会吧,小爷人缘这么差吗,出个院竟然都没人来慰问一下。”
“我没通知他们,所以没人知道你今天出院。”苏净白理直气壮地回答。
你别不是有病吧,看着瘦了一圈的苏净白,谢晓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走出医院大门,苏净白拦了一辆出租车,“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谢晓余给了司机一个地址,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一条窄窄的弄堂前,因为车子进不去,两人只好下车步行。
苏净白没想到二十一世纪的上海竟然还有这种地方:拎着菜篮子的阿婆步履蹒跚地叫卖着白玉兰,几个泥猴儿似的小毛头追逐着跑来跑去,一个身材肥硕的女人身上套着松松垮垮的旧睡裙,正披散着头发往外泼脏水,差一点就溅到他身上。
在一间简陋的出租屋前,谢晓余掏出钥匙开门,苏净白打量着四周,想着自己从小到大虽称不上锦衣玉食,但也从没住过这么差的地方,看着不远处在电线杆子下撒尿的男人,他忍不住开口了。
“你在这里住多久了。”
“快两年了吧,这里房租便宜,条件是差点儿,不过无所谓,反正我白天基本不在家,晚上后半夜才回来,睡个觉而已。”谢晓余听上去满不在乎。
房间比苏净白想像的还要小,大概也就十一二平,一张小床、一张小桌子加上墙角两个摞在一起的行李箱就是全部家当,床单和被子已经潮了,散发出一股霉味儿,苏净白马上把窗子打开,让新鲜空气透进来。
“你这里能做饭吗。”苏净白回头问道。
“只要你能找到厨房就行。”谢晓余嬉笑着回答,见他一脸认真才说房东阿婆家的厨房可以借用,但前提是她得在家。
于是两人敲开了阿婆的门,老太太耳朵有些背了,听了半天才弄明白他们的来意,连连说可以,热情地把他们领进厨房,苏净白大致扫了一下,虽然小了点儿,但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一应俱全,居然还有炖汤用的砂锅,做一顿家常便饭应该不成问题。
从阿婆家出来后,苏净白背上包就要出门,谢晓余问他去哪儿。
“去市场买菜,你在家待着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吧,这几天在医院待得人都要发霉了,正好晒晒太阳。”谢晓余急忙跟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