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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也懒得和人讲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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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大伙忙围上去。
“伤口已经缝合,幸好没伤到内脏,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失血有点过多,建议先留院观察,不出意外明天就能醒过来,你们不用太担心,年轻人底子好,调养段时间就没事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我们能进去看看他吗。”檬檬小心翼翼地问医生。
“病人还在晕迷中,等明天醒了再说吧,今晚得有个陪护,你们一会儿商量下看谁留下来。”
“我留下来。”檬檬立马喊道。
“我的小姑奶奶你就别添乱了,你护理过病人吗,再说你一个女生也不方便啊。”宁悦急忙拉住她的手。
乐队的人纷纷表示要留下陪护,都被苏净白一口否决。
“你们都走,让我来吧,我外公是医生,我知道怎么护理病人,而且都是男生照顾起来也方便。”
“你在医院能休息好吗。”宁悦担心地问道。
“没关系,我在哪都能睡。”苏净白看上去十分坚决,乐队的人争不过他最后只好同意了。
人们陆续离开,老胡最后走时回头看了一眼苏净白。
这家伙不是有洁癖吗,怎么这会儿倒不讲究了。
谢晓余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看上去睡得很沉,苏净白注意到了他干燥的嘴唇,便用棉签蘸水轻轻给他涂抹,谢晓余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苏净白手轻轻一晃,坐下来专注地看着谢晓余的睡颜,过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捧在自己手里,接下来好久都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第二天清早谢晓余慢慢醒来,睁开眼睛就看见苏净白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盯着他,不明所以地怔了一下,刚要动就疼得“嘶”了一声。
“别乱动,当心伤口。”苏净白扶住他的胳膊。
“小白,你的功夫在哪学的。”谢晓余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后,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
被捅了一刀流了那么多血,像个死人似的躺了一夜,醒过来第一句话居然是问这个,苏净白对他的脑回路表示无语。
“高中时学过几天跆拳道,上大学后又报了个社团,就是无聊练着玩的。”
“看不出来啊,你为什么要学这个。”
“因为和有些人讲理没用。”苏净白的回答简单直白。
“那你等我伤好了教教我呗,我也懒得和人讲理。”谢晓余把手盘在脑后,漫不经心地说。
这时护士进来换药了,苏净白就在一边给她打下手,谢晓余定定地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时不时咧下嘴。
换完药后苏净白活动了几下酸痛的四肢,昨晚几乎没怎么睡,就趴在床边打了个盹而已,老胡临走前把自己的上衣给他了,总算没光着膀子过夜,想到这里苏净白给老胡打了个电话,让他给自己捎两件衣服过来。
谢晓余突然开口了:“小白帮个忙呗,扶我去趟厕所。”一连输了几大瓶药水,他现在只觉得小肚子胀胀的。
“医生说你现在还不能下地。”苏净白的表情很认真。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我尿床上吧。”谢晓余嚷嚷起来。
只见苏净白不声不响地从床下拎出来个尿壶,谢晓余顿时一脸黑线。
“有没有搞错...你是让我用这个解决吗。”谢晓余有些抗拒,在他的概念里只有不能自理的老头才用得上这玩艺儿。
“医院都是这样的,总比尿裤子强。”苏净白倒是特别淡定。
“那你递给我,我自己来。”谢晓余说着就要坐起来,结果不小心又扯动了伤口,疼得他直哼哼。
“你别动,躺着就好了,我来帮你。”苏净白上前给他解裤子,结果谢晓余死死抓住他的手不放,两人就这样僵持住了。
“我自己能行。”谢晓余无法想像苏净白帮他接尿的画面,这也太羞耻了。
“你当心扯开伤口。”苏净白的脸悄悄红了,但他也是真担心谢晓余的伤口会裂开,所以坚决不让他自己动手。
“小兄弟将就点吧,到了这地方还有什么可讲究的,再说都是男的怕什么,他是你哥吧。”邻床的大叔看不下去了。
谢晓余紧咬住双唇,可能是实在憋不住了,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让苏净白为他服务。
整个过程苏净白目不斜视地盯着窗外,谢晓余看他那样子反而有些想乐,觉得这货有点像武侠片里那些一脸正气的大侠,把人家姑娘衣服扒了还美其名曰为了给你疗伤多有得罪云云,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谢晓余终于方便完了,苏净白收拾妥当后就坐下来陪他聊天,直到老胡抱着一堆东西走了进来。
早点、洗漱用品、衣服、手纸...苏净白没想到老胡一个糙爷们儿心还挺细,连忙从他带来的保温桶里给谢晓余盛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
“早上先对付一口吧,宁悦说中午带好吃的来。”老胡指指那些东西,“这些全是宁悦一大早去买的,人家姑娘对你是真没得说。”
苏净白没有说话,谢晓余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中午的时候宁悦和檬檬果然来了,还从饭店打包了一堆好吃的,谢晓余一看见那些大鱼大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刚要动筷子却被苏净白拦下。
“医生说你受了刀伤不能吃发物,否则伤口不爱好。”苏净白一脸严肃。
“什么是发物。”谢晓余一脸懵。
“牛羊肉鱼虾鸡蛋什么的都算,还有辛辣的也不能吃。”苏净白想想说道。
“那我还能吃什么。”谢晓余有种不祥的预感。
苏净白给他盛了一碗清粥,配了两碟青菜,“你暂时只能吃这个,忍耐一下吧。”
谢晓余厌恶地看着眼前的清汤寡水,苦着脸抱怨:“早上喝粥中午还喝粥?我可是流了好多血啊,不吃肉怎么补得回来,小白你成心的吧,怎么说我也是救了你一命,你就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等你伤好了我天天给你炖肉吃。”苏净白毫不让步。
“晓余你就忍忍吧,学长也是为你好,等你出院我天天请你吃大餐好不好。”檬檬轻声安慰他,谢晓余只能认命地端起粥碗。
宁悦带的食物太多,苏净白自己根本吃不完,于是几个人索性一起吃了起来,连邻床大叔都跟着借光,谢晓余吞着口水看着他们,一脸怨念地用勺子戳着碗里淡出鸟的粥。
饭后苏净白借口病人需要多休息,给檬檬她们下了逐客令。
“你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先回去吧,有事我会给老胡打电话。”
宁悦悄悄问苏净白:“你身上钱还够吗,不够我给你留点。”
“不用了,我这里还有。”
宁悦不再说什么了,转头往外走,苏净白突然叫住她。
“谢谢你,宁悦。”苏净白的语气十分真诚。
宁悦冲他笑笑就走了,老胡离开前拍拍他的肩,“有事给哥们儿打电话,我晚上有空再过来。”
下午乐队的人来了,还带着一个四十岁左右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谢晓余管他叫隆哥,向苏净白介绍说是自己打工酒吧的老板。
隆哥坐下没多大一会儿就很自然地从口袋里摸出支烟来,在苏净白的咄咄逼视下硬是又塞了回去。
“不好意思哈,忘了这是医院了。”隆哥摸了摸鼻子。
谢晓余问了他几句酒吧的事,隆哥告诉他酒吧刚装修完,还得过几天才能开业,让他安心养伤,这时谢晓余突然问他:“青青知道我受伤的事吗。”
“她报了个去韩国的旅游团,前天刚走,放心我没告诉她,要不早就杀回来了。”隆哥的表情有些暧昧。
“那就好,千万别让她知道。”谢晓余一脸如释重负。
隆哥又交待了几句就走了,乐队的人也相继离去,当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苏净白开口问谢晓余“青青是谁。”
“隆哥的妹妹,偶尔也来酒吧帮把手。”
“你女朋友?”苏净白顿了顿又问道。
“想什么呢,人家哥哥是老板,我这个卖唱的哪高攀得起。”谢晓余只是笑笑。
殊不知他这副样子看在别人眼里就像是暗恋未遂,苏净白突然觉得胸口有点发闷,借口出去透透气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