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经年》杨无过

13、喜欢是放肆，但爱是克制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小情侣的标配生活：两人在出租屋里聊累了就相拥而眠，睡醒了就一起去市场买菜，回来就借阿婆的厨房做饭，谢晓余告诉她苏净白是自己的表哥，阿婆不疑有他，每次都对这个“表哥”的厨艺称赞不已。
　　每次吃完饭回到出租屋后，谢晓余都会搂着肚子叫唤，嚷嚷着自己要撑死了这样下去早晚变猪巴拉巴拉。
　　这时苏净白总是轻柔地帮他揉着肚子，眼里是藏不住的宠溺，他打心眼里喜欢这种全心全意惯着一个人的感觉，心里有说不出的成就感，那种感觉是得年级第一和拿奖学金都无法比拟的。

　　有时实在无聊了谢晓余就领苏净白去附近的小网吧，里面大都是半大男孩在打网游，灯光昏暗人声嘈杂，两人在其中并不显得违和，甚至没人注意的时候还能拉拉小手，谢晓余手把手教苏净白打游戏，当然教会之后就只有被吊打的份了。
　　苏净白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灵活地敲打，网游向他打开了新的世界，以前看室友打游戏时总是不屑一顾，现在才知道看着虚拟敌人在自己面前灰飞烟灭的感觉原来真的很爽。
　　谢晓余特别喜欢看他专注打游戏的样子，抿着双唇一脸认真的苏净白在他眼里简直性感到不行。

　　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两人当然会有擦枪走火的时候，有好几次衣服都扒得差不多了，可苏净白愣是能在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克制住自己，一声不响地翻身下床做起了俯卧撑。
　　“你这样不怕憋坏了吗，还是说你不想？”谢晓余坐在床上裹着被子笑嘻嘻地问他。
　　苏净白当然想，做梦都想，但他实在不想在这间小破屋里终结他和谢晓余的处男生涯，更不希望两人第一次体验是精虫上脑的产物，那样既对不起谢晓余，也对不起自己。
　　喜欢是放肆，但爱是克制，苏净白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咬牙坚持。
　　谢晓余看不下去了，一把把他拉上床来，“再这么下去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个纯爷们儿了。”
　　苏净白直接把他的手按在某个位置，“还怀疑吗。”
　　谢晓余脸腾地红了，苏净白在他耳边低语，“要不你帮帮我。”
　　谢晓余当然不能拒绝，毕竟这活儿是个男的就会。

　　事后两人相拥着躺在一起，谢晓余问苏净白，“你什么时候从学校搬出来住？”
　　“注会成绩快出来了，只要通过我就去找工作，找到工作就出来租房子。”
　　“上海的房租可是不便宜，要是找人合租还能好点儿...”谢晓余自言自语道。
　　“我们不找合租的。”苏净白立马否决，“我要的是咱们两个人的私密空间，一个外人都不能有。”
　　“那咱俩可得加油挣钱了，要不我白天再找份兼职吧。”谢晓余在脑子里盘算起来。
　　“不用，那样的话你太累了，还是我来想办法吧。”苏净白心疼地抚摸着少年瘦削的后背。
　　“咱俩现在还分什么你我，再说我这么年轻，不正是挣钱的好时候吗。”谢晓余抚上他的脸。
　　“正是因为年轻，才不能透支身体，不然上了年纪后有你受的，我可不想后半辈子伺候个病病歪歪的小老头。”苏净白笑道。
　　“你才小老头。”谢晓余作势压到他身上，两人很快就又闹到一起。

　　老胡觉得自己越来越搞不懂苏净白了，这家伙以前的作息规律到令人发指，无非是宿舍食堂自习室，三点成一线几年如一日，现在却一天天着了魔似的往外跑，半夜三更还会躺在床上蒙着大被和不知是何方神圣聊微信，看上去十分可疑。
　　莫非这小子又有女朋友了，可没见他和哪个女生很亲密啊，老胡摇摇脑袋，表示对某人的脑回路理解无能。

　　偌大的体育馆内，十几个身着白色跆拳道服的学生围坐成一圈，认真观看场内正在交手的两人。
　　苏净白紧抿双唇，灵活地躲过对手一次次凌厉的攻击，并看准对方的破绽果断出手，竟然丝毫不落下风，最后一个回合，他看准时机出招，对手被一击即中，踉踉跄跄地摔出场外。
　　“好了小白，今天就到这吧。”对手坐在地上叫停，随后大汗淋漓地爬起来和他击了下掌，两人互相鞠躬，围观的人纷纷站起来鼓掌。
　　苏净白接过学弟递过的毛巾擦汗，刚刚和他交手的林峰跑过来往他身上擂了一拳。
　　“行啊小伙子，最近功夫见长啊，师父我都快要不是你对手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超过你是很正常的事情，这才符合达尔文的进化论。”苏净白放下手里的毛巾，拧开瓶矿泉水灌了一大口。
　　“你小子就不能谦虚点。”林峰又给了他一拳，也拧开一瓶水喝起来，这个虎背熊腰的北方大汉是本校体育老师，也是跆拳道社的教练，苏净白从大一起就投到他门下，两人性格迵异，关系却处得很是不错。

　　“对了，你最近是不是和女朋友分手了。”林峰为人耿直，向来有一说一。
　　“分了有段日子了。”苏净白微微一怔，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前男友的身份。
　　“我听他们说是女方先提的。”林峰追问道。
　　“没错。”苏净白又喝了一口水。
　　林峰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小白，师父做为过来人劝你一句，这男人嘛就要以事业为重，等你将来事业有成走上人生巅峰，还愁没有美女哭着喊着要嫁你，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今天你对我爱搭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
　　苏净白有些哭笑不得，这是拿他当言情剧男主了吗，莫非自己最近看上去受打击过度。
　　“师父我没事，真的。”他来回想了想，也只能这么说。
　　“这就对了，你小子将来可得好好混，师父还等着你出息那天拉我一把呢。”林峰天生神经大条，从来不在学生面前摆什么师道尊严，特别是对全校唯一能和他打个平手的苏净白，他在心里是当哥们儿处的。

　　从体育馆出来的苏净白感到全身说不出的畅快，痛痛快快出身汗的感觉就是爽，一会儿回寝室冲个澡就得出发了，某只小可爱还在等着自己呢，想到这里脸上不知不觉露出了笑容…
　　母亲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来的，她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听上去有些疲惫，外公心脏病突发住进了医院，让他马上回去一趟。

　　“出什么事了小白。”谢晓余一眼就看出苏净白今天情绪不对。
　　“我外公住院了，好像情况不太好，我得回去一趟。”苏净白一脸担忧道。
　　“那你赶紧回去看看吧，订火车票了吗。” 谢晓余安慰地抱住他。
　　“和我妈通完话就订了，今天晚上的火车。”苏净白恹恹地靠在他身上。
　　“我晚上送你吧。”谢晓余顺势搂住他的脖子。
　　苏净白把谢晓余紧紧抱在怀里，脑子里还在盘旋着母亲的话，外公心脏不好他是知道的，但已经好久没发作过了，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老人家能熬过这关。

　　在火车站苏净白嘱咐了谢晓余好多事情，什么天气凉了要多穿衣服、别老吃泡面没营养、注意休息别累到之类的，活像个马上要出差却又不放心孩子的家长。
　　“行了知道了，我的苏嬷嬷，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没遇见你这前19年我不也活得好好的嘛，你放心走吧，到家别忘了来微信。”谢晓余无奈地笑着把他推上了火车。

　　将近20个小时后，苏净白随着拥挤的人流走出站台，苏眉已经等候在那里，她穿了一身得体的藏青色西服套裙，脖子上挂了一串珍珠项链，头发梳得也很整齐，如果忽视掉有些憔悴的面容的话，称得上仪态万方。
　　“妈我回来了，外公现在怎么样，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发病。”苏净白停在她面前急切地问道。
　　“你外公前几天和几个老同学聚会，可能一高兴多喝了几杯...老人家毕竟到了这个年纪，有些突发情况也是难免的，好在现在算是稳定下来了，医生说要留院观察，这几天你多陪陪他吧。”苏眉淡淡道，对将近一年未见面的儿子并未表现出太多热情。

　　“那我们先去医院吧。”苏净白说完跟着母亲向车站外走去，刚上车苏眉的电话就响了，是她的第二任丈夫魏铭打来的。
　　“喂老魏，我接到他了，现在就去医院，对了一会儿果果放学我去接她，没事我接就行，你忙你的吧，好了就这样拜拜。”
　　苏眉挂断电话后看了一眼儿子，苏净白沉默地望着窗外，从脸上看不出他的任何情绪。
　　“最近身体还好吧。”苏眉边问边发动车子。
　　“挺好的。”苏净白从包里掏出手机，给谢晓余发了一条“我到家了放心吧”的微信。
　　苏眉自顾自专心开车，完全没有留意到儿子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