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经年》杨无过

12、你想公开的话我不介意出柜

　　苏净白这一觉睡得又香又沉，他已经好久没睡得这么踏实了，直到被早点摊子的叫卖声弄醒，睁开有些惺忪的双眼，他看到谢晓余正提着一大袋东西进屋。
　　“你醒了，起来洗洗吃早饭吧。”谢晓余看到他不禁有些脸红，只能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往桌上摆油条豆浆小笼包。
　　想到自己昨晚表白成功，成就感满满的某人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措不及防地一把将他抱住并送上一个深深的早安吻。
　　谢晓余只觉得血冲头顶，某人之前那副冷冷清清的样子都是装的吗。
　　过了好久苏净白才放开他，两人剧烈地喘息。
　　“我去洗漱了。”苏净白的声音里听起来有些沙哑。
　　“嗯，对了我刚才顺便给你买了点洗漱用品。”谢晓余的脸已经红得像个蕃茄，这家伙怎么这么会接吻？莫非之前和别人练过，还是说智商高的人干什么都无师自通。
　　苏净白在那个袋子里翻了一下，牙刷牙膏毛巾一应俱全，最下面好像还有什么东西，他好奇地翻出来一看，竟然是两条白色男士内裤。
　　“你这么快就知道我的尺码了。”苏净白把内裤在谢晓余眼前晃了晃。
　　“我只是告诉了店员你的身高而已。”谢晓余有点儿不好意思了，眼前浮现出那个小店员一脸八卦的表情。
　　“为什么要给我准备这个。”苏净白成心想逗逗他。
　　“我想着你以后可能会在这过夜，换洗起来方便...”谢晓余一脸滚烫。
　　“那就谢谢啦。”苏净白经过他身边时很自然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
　　谢晓余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的背影，说好的禁欲系男神呢，怎么突然这么会撩了。

　　吃完早饭后两人又躺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苏净白紧紧抱着他，仿佛一松手人就会消失掉。
　　“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小爷的。”谢晓余不客气地抬起苏净白的下巴，口气有几分轻佻。
　　“我不记得了...”苏净白的眼神有些躲闪。
　　“不会是一见钟情吧。”谢晓余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说实话，到底是不是。”
　　“算是吧...”苏净白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有心跳加速，应该就是怦然心动吧。
　　“哈哈哈，玉树临风人见人爱的苏大校草居然对我一见钟情，真是太有成就感了，你们学校那帮女生还不得集体追杀我，我可是听檬檬她们说过，全校至少有一半女生暗恋过你。”谢晓余眉飞色舞得瑟到不行。
　　“你还好意思说，那个阮青青又是怎么回事。”苏净白一提这事心里还是有些别扭。
　　“我不是和你说过吗，她是隆哥的妹妹，她爸妈四十多岁才有的她，从小娇生惯养特别任性，我刚到酒吧就说要追我，可老天作证——”谢晓余说着举起右手，“我对她一点那个意思都没有，和她说了多少次都没用，碍着隆哥的面子又不好把话说得太难听。”
　　“这个青青是挺任性的，也不太顾及别人的感受。”苏净白皱着眉头说起她上学校找檬檬麻烦的事。
　　“什么，她去你们学校了，还把檬檬给打了？”谢晓余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事，脸上现出震惊的表情，“奇怪，她是怎么知道檬檬的，我从没和她说过啊。”
　　“也许是乐队的人说走了嘴也不一定，不过也不怪他们误会，我先前也以为你喜欢檬檬来着。”苏净白不禁回想起自己那时候患得患失的样子。
　　谢晓余一脸内疚，“都是我连累了檬檬，哪天得当面向她道歉才行，要不约她出来吃个饭吧，不然太过意不去了。”
　　“哪天我帮你约她。”苏净白飞快地把话题转到另外一件事上，“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你这么聪明自己猜吧。”谢晓余冲他眨眨眼睛，活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苏净白看着这样的他也懒得废话了，直接就亲了上去，直到亲得某人全身瘫软没有力气为止。

　　“你再好好睡会儿吧，我得回学校了，下午还要和导师谈毕业论文的事。”缠绵了好一会儿后，苏净白才依依不舍地放开谢晓余起身下床。
　　“等等。”谢晓余眼见苏净白快走到门口，突然跳下床来，上前勾住他的脖子，一张嘴就含住了他的耳垂，苏净白全身一阵颤栗，只觉得像是有根羽毛在心尖上轻轻搔过，回身一把将人抱个满怀。
　　“我晚上去酒吧找你。”苏净白在他耳边喃喃低语。
　　“我等你。”谢晓余的声音像是能把人融化掉。
　　苏净白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出租屋，外面依旧是破破烂烂的窄弄堂，那些邋遢的妇女小孩在他眼里却似乎顺眼了许多，连上海的空气在他看来都鲜甜了不少。
　　带着这种久违的好心情，苏净白在心里哼着歌儿回到了学校。

　　“真行啊你，都学会夜不归宿了，老实交待，昨晚和宁悦干什么好事去了，别想抵赖哈，我可有目击证人，人家亲眼看到你们两个一起出的校门。”老胡一大早就候在宿舍里摆出一副捉奸的架势。
　　“我和她分手了。”苏净白平静地宣布。
　　“分手？这是唱的哪一出啊，你们俩在一起才几天就分手，谁提的，不会是你吧，哎我说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老胡嘴巴张成个大大的O形。
　　“她提的，我同意了。”
　　“什么，宁悦提分手？不可能吧，这小妞巴巴地追了你三年，好容易追到手还能让你跑了，老实交待，到底怎么回事。”老胡一心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就是性格不合，宁悦觉得我这人太闷了，不适合她。”苏净白心不在焉地回答，他此刻脑子里全是谢晓余的脸。
　　“唉，让哥们儿说点啥好，宁悦这姑娘也是，现在才发现性格不合，早干什么去了，这也太草率了吧。”老胡一脸惋惜道。
　　“这也不能怪她，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总之我遵重她的选择，不和你说了我得先睡会儿。”苏净白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急急上床拉开被子。
　　“忘了问你了，你昨晚这一宿跑哪去了。”老胡突然想起来。
　　“昨天和宁悦谈完后太晚了，就找了个网吧包夜。”苏净白面不改色的撒着慌。
　　“看来学霸失恋也和我们这些凡人差不多哈，对了小白，你脖子上哪来的红印，宁悦咬你了？”老胡指着他的脖子问道。
　　“网吧里蚊子太多了。”苏净白下意识地摸摸脖子，不用想都知道是谢晓余的杰作。
　　“啧啧，看着可不像是蚊子咬的。”老胡说着又瞟了几眼。
　　苏净白一声不吭地扯过被子蒙在身上。

　　几天后，苏净白和宁悦分手的消息不胫而走，班花苦追校草三年终于如愿以偿，在一起三月后便劳燕分飞的神反转剧情让人大跌眼镜，成为众多学弟学妹们茶余饭后的头号谈资。
　　由于对外一致宣称是宁悦甩的自己，好几个同学还颇替苏净白打抱不平，纷纷指责宁悦对待感情太过儿戏，苏净白哭笑不得，刚要为宁悦辩解几句，不想又招来一片同情之声。
　　也许这就是宁悦想要的结果吧，自尊心让她宁可成为人们口中玩弄感情的渣女，也不愿意承认这一切自始至终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考虑到这一点，苏净白不得不小心地隐藏自己的情绪，尽量显得对“失恋”这件事不是那么无动于衷，好在人前给宁悦留几分面子，只有和心上人在一起时才会卸下伪装。

　　“其实我早就猜你和她可能有问题，因为你看她的眼神一点儿不像看女朋友。”谢晓余把头枕在苏净白的肚子上刷着手机，看上去就像是在一起很久的情侣。
　　“你什么都知道。”苏净白在他脸上轻轻拧了一下，他现在一有机会就来出租屋报到，而且待得越来越晚。
　　“说实话，宁悦各方面条件确实不错，这么优秀的女孩追了你三年，你就真没心动过。”谢晓余放下手机看着他。
　　“可能我天生就不喜欢女人吧。”苏净白一脸若有所思，其实这三年除了宁悦不乏女生对他示好，但他就是无感，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性冷淡，谢晓余是第一个让他心动的人，在此之前他从未对任何同性产生过这种感觉。
　　大概谢晓余就是他的命中注定吧，可能上天看他太孤独了，才把这个男孩安排到他身边，苏净白这样想着，心中是说不出的庆幸。

　　“你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谢晓余看似无意地问他。
　　“找工作赚钱，然后租房子和你一起住，每天做饭给你吃。”苏净白说得理所当然。
　　“两个男的同居，你对外人怎么说咱俩的关系。”谢晓余接着问道。
　　苏净白认真想想道：“暂时就说是合租的室友，以后再慢慢公开我们的关系，当然如果你不喜欢这样的话，我不介意出柜。”
　　“我无所谓，就说是室友好了，慢慢来，反正我们都还年轻。”谢晓余挑挑眉毛。
　　“晓余——”苏净白握住他的手，神情变得严肃，“我是真心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的，你要相信我。”
　　“我当然信你。”谢晓余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两人额头相抵，许久静默无语，内心隐隐猜测到前路也许不会平坦，但起码在这一刻，他们是真正发自内心的感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