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经年》杨无过

14、外公最疼爱的孩子

　　苏净白走进病房时外公正在吃饭，外婆这几年有些手抖的毛病，一口饭颤颤巍巍的没等喂到嘴里就先洒了一半，弄了老爷子一身。
　　苏净白连忙放下包，上前接过外婆手里的碗，稳稳地喂外公吃饭，又细心地帮他擦拭身上的汤渍，老爷子看到外孙立马笑开了一朵花儿，嘴上却口不对心地埋怨起女儿来。
　　“阿眉，不是和你说了别给白白打电话吗，我这不是什么大毛病，他回来帮不上忙不说还耽误学习。”
　　“你这老头子就是嘴巴硬，白白别听他的，他自打进医院就一直念叨你，是我让你妈打给你的。”外婆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没关系的外公，最近学校里也没什么要紧事，您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苏净白的脸上绽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还能怎么样，我这是多少年的老毛病了，本来吃点药输点液也就没事了，可你妈他们就是小题大做，非要逼着我住院，我自己干了一辈子医生，还能不清楚自己的身体。”外公一脸无奈，他退休前是省城有名的脑科专家，做过很多大手术，在当地是远近闻名的一把刀。

　　“爸，您还说呢，当时可把我们都给吓死了，幸好小弟送来得及时。”苏眉一脸心有余悸。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白白一会儿跟你妈回家，让她给你做点好吃的，我瞧着你可是又瘦了，学校的伙食不合口味吗。”老爷子仔细端详着许久未见的苏净白，他有一儿两女三个孩子，隔辈人中最疼爱的还是长女家这个外孙。
　　“外公，我今晚留下来陪你吧。”苏净白温声道。
　　“那怎么行，你刚下火车，在这里怎么能休息好，听外公话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来看外公。”老爷子哪舍得让宝贝外孙在医院过夜，说了几句话就一个劲儿催他回家，苏净白只能依着他。

　　“我还是回外公家住吧。”从医院出来后，苏净白对苏眉说道。
　　“先回家吧，我给你腾了个房间出来。”苏眉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道。
　　“不用麻烦，我在外公家住惯了，钥匙还一直带在身上呢。”苏净白高考前几乎一直住在外公家里，母亲和再婚丈夫那个家在他记忆中已经几乎没什么印象。
　　“这么长时间没回来了，还是先跟我回去吧，你也好久没见你魏叔叔了，还有果果，她可是很想你这个大哥呢。”提到小女儿，苏眉的脸色柔和了不少。
　　苏净白并不认为继父会愿意见到自己，更不认为那个总共也没见过几次的、同母异父的妹妹会想念他，但他没有坚持，乖乖跟着苏眉上了车，只当做是对母亲的一种迁就。

　　“妈妈，你怎么才来啊。”五岁的魏果果眼巴巴地站在校门口，脖子伸得老长，一看见妈妈的车就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对不起啊宝贝儿，妈妈去接你大哥了，一会儿妈妈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苏眉蹲下身子抱住魏果果，脸上满满都是快要溢出来的宠溺。
　　苏净白就在边上静静地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妈妈他是谁。”魏果果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他是你净白哥哥，这次专门回来看外公的，你不记得了吗，他以前还抱过你的。”苏眉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女儿。
　　魏果果并没有多大反应，只是吵着要回家，苏眉忙把她抱上车并为她系好安全带。
　　接下来的一路苏眉全程和女儿亲密互动，不停问她今天学了什么老师有没有表扬饭后有没有吃水果等等，魏果果后来不耐烦了，索性不再理妈妈，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苏净白身上。

　　“你看过小猪佩奇吗。”魏果果转过头来问他，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没看过。”苏净白对她笑笑，他只知道佩奇是只小猪，连是公是母都搞不清楚。
　　魏果果立马觉得没了意思，撅着小嘴巴不声不响地坐在那里，过了一会儿后又兴冲冲地缠着苏眉说要去动物园看猴子。
　　“宝贝乖，咱们先回家吃饭好不好，明天妈妈再带你去。”苏眉语气轻柔地哄着女儿。
　　“不嘛不嘛，我现在就要去！”魏果果一听就不干了，开始在座位上不安份地来回扭动着身体，甚至还把手伸向了苏眉手里的方向盘。
　　苏眉只好把车停在路边，耐心地和她讲起道理来，费了半天力气才勉强让魏果果打消了去动物园的念头，代价是经过玩具店时要给她买最新发行的玩偶。
　　苏净白坐在后面看着眼前的一幕，在他记忆里苏眉并不是个多有耐性的母亲，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他为了要玩具撒娇耍懒，结果苏眉气呼呼地把他扔在商店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连头都没有回，最后还是他哭着去追她，从那以后就再没敢在她面前任性过。
　　大概是初为人母的缘故吧，毕竟现在年纪大了，又是中年得女，当然要格外疼爱些，苏净白这样想着，转头看向车窗外面。

　　由于半路上在玩具店给魏果果买玩偶耽搁了好一会儿，他们到家时已经很晚了，一进门就看到饭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刚刚忙乎完的魏铭正在解着身上的围裙。
　　“好香啊，爸爸你做什么好吃的了。”魏果果抱着玩偶跑向他。
　　“全都是你爱吃的，宝贝一会儿多吃点儿。”魏铭一把抱起女儿，同时冲苏净白淡淡地打了个招呼。
　　“净白回来了。”魏铭的表情不冷不热。
　　“魏叔叔好。”苏净白客气地点点头。
　　“咱们赶紧吃饭吧，一会儿菜凉了。”苏眉急忙招呼大家洗手吃饭。

　　在饭桌上魏铭简单问了苏净白几句关于学校的事，很快就把话题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原来他们艺术学院空出了一个副院长的位置，而他是候选人之一，听他的口气显然对这个位子势在必得。
　　同样在艺术学院上班的苏眉对这事也很上心，边给女儿夹菜边和他一起分析目前的形势，于是又扯到了学院的陈年往事和人脉圈子上面，聊得十分热闹，苏净白自始至终不发一言，只是低头扒饭。
　　“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苏净白放下饭碗。
　　“我也吃好了，我要看喜羊羊。”魏果果跳下椅子。
　　“果果你才吃了多少，这还有大半碗呢。”魏铭板起脸道。
　　“我不管，喜羊羊要开始了。”魏果果跑向客厅开始四处找电视遥控器。
　　魏铭无奈地摇摇头，转头看向苏净白，“净白你去看着她点儿，别让她乱碰电源什么的。”
　　“好的魏叔叔。”苏净白转身就去了客厅。

　　“来吃点水果。”苏眉端着果盘走进客厅时，发现苏净白正陪着魏果果玩乐高，一个蜘蛛侠已经在他手上初具雏形。
　　“净白哥哥好棒。”魏果果一脸崇拜地拍手。
　　“果果乖，先自己玩会儿，妈妈要和哥哥说点事情。”苏眉说着示意苏净白跟她来。
　　“这里是你魏叔叔的书房，临时搭了张简易床，你先凑合着住两天吧。”苏眉把他领进准备好的房间。
　　“好的。”苏净白看了一眼那张小床，对他这个身高来说显然窄了一些，但他什么都没说。
　　“你先休息吧，明天我送你去医院看外公。”苏眉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