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经年》杨无过

11、苏小白终于表白了

　　苏净白一冲进洗手间就迫不及待地拧开水龙头，用手接了凉水往身上脸上扑打，水珠顺着脖子和衣领淌下，他看着镜子里满面涨红眼神迷蒙的自己，一把扯开衬衣，又往身上浇了几捧冷水。
　　洗手间的门突然打开了，苏净白全身倏地绷紧，回手就是一拳。
　　“小白你干嘛，是我。”谢晓余堪堪避开了这一下，刚才乐队中场休息，相熟的服务员过来告诉他和你一起来的男孩好像被人下药了，他马上追来洗手间，当看到一个老男人正鬼鬼祟祟地跟在苏净白后面时就什么都明白了，上去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质问，这老色胚也是个怂货，被吓唬了两句后立马作揖求饶，谢晓余懒得和他纠缠，往屁股上踢了一脚就让他滚蛋了。
　　“小白，我再晚来一步，你可就清白不保了，说吧怎么感谢我。”看着面前一身湿漉漉的苏净白，谢晓余挑挑眉毛道。
　　苏净白一言不发，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我说你胆子真够肥的，这地方的酒都敢随便喝，知不知道他们专门找人扮成服务员给人上加料的酒？幸好今天没碰上硬茬儿，否则你要真被那个老瘪三占了便宜岂不是我的罪过，话又说回来，你长成这样儿还敢一个人坐在那儿，就差在身上挂个牌子写着‘欢迎骚扰’了，换做是我——”

　　谢晓余的嘴猝然被堵住，他惊愕地睁大双眼，愣愣地看着苏净白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
　　苏净白开始时只是凭本能贴了上去，可少年嘴唇的柔软触感很快就让他欲罢不能，亲得越来越肆无忌惮。此时的谢晓余就像一个被学长强吻的女中学生，傻呵呵地站在那里听恁对方霸道而又缠绵地在自己的唇上来回研磨。
　　苏净白双眼微闭，似在喃喃着什么，谢晓余终于反应过来，刚要推开他就被一把按在墙上，二人四目相对，苏净白的眼中有种不管不顾的疯狂，和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少年判若两人。
　　“小白...”谢晓余的声音听上去格外嘶哑。
　　“嘘...”苏净白的手覆上他的嘴巴，紧接着对着那双杏眸就亲了下去...
　　一阵急促的鼓点从外面传来，杜德伟的《脱掉》不合时宜地响起。
　　外套脱掉脱掉，上衣脱掉脱掉。
　　通通脱掉脱掉，脱脱脱脱...

　　“晓余，你上个厕所怎么这么久，外面的客人——”叫做阿狸的贝斯手突然闯了进来，瞬间被眼前的画面惊得合不拢嘴。
　　谢晓余猛地推开苏净白，红着脸大口大口地喘息。
　　“你快点出来吧，客人们在等着呢。”阿狸扔下这句话后赶紧逃离。
　　谢晓余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苏净白此时药劲也已经消了不少，正在一脸无措地看着他，看上去竟然有些可怜兮兮的。
　　谢晓余默默地拉着他来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帮他洗了几把脸，直到确认苏净白完全清醒过来。
　　“你先回去吧，我该返场了。”留下这句话后，谢晓余匆匆离去。
　　苏净白呆呆地站在那里，衬衣敞开着，几缕湿发贴在额上。

　　酒吧里的气氛已经趋于白热化，好多人都喝高了，桌上全是东倒西歪的酒瓶子，帅气的小主唱今天似乎特别来劲，一首接一首全是能把人心脏瓣膜震碎的重金属摇滚，像是在宣泄着什么。
　　已经整理好自己的苏净白站在下面定定看着台上嗨到不行的谢晓余，他已经做好准备迎接接下来的一切，蜜糖还是砒霜他都心甘情愿地接受，只要那个人是谢晓余。
　　一切终于结束，客人们心满意足地纷纷散去，服务员打着哈欠收拾一地狼藉，谢晓余等人开始收拾乐器准备下班。
　　苏净白看看手表：午夜二点。
　　难道谢晓余每天都是这么晚才下班吗？他眼前似乎浮现出少年的日常画面：等客人们走后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出酒吧，踏上冷冷清清的街道，打一辆夜班的出租车或是步行回出租屋，没有人给他递上热好的宵夜，屋子里冷冰冰的，少年和衣躺在同样冰冷的床上，裹着孤独进入梦乡…
　　苏净白想到这里心中酸涩不已，那边谢晓余看他还没走，只能硬着头皮在乐队其他成员的注视下来到他面前。
　　“走吧。”谢晓余的语气很平淡。
　　苏净白乖乖跟着他走出酒吧，留下阿狸他们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午夜的气温很低，苏净白的衣服本来就湿了大半，此时被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寒战。
　　谢晓余默默递过自己的外套，苏净白默默地披上，感受着少年身上的气息。
　　一连两辆出租车从身边路过，两人却都没有要打车的意思，就这样一路沉默地走到谢晓余的出租屋前。
　　“今天的事别往心里去，你当时被下药了，行为不受自己控制。”谢晓余突然这样对他说。
　　“和药物无关。”几秒钟后，苏净白这样说道，语气十分坚定。
　　“无所谓，都是男人我能理解，我不会介意的，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谢晓余假装听不懂他说什么。
　　“谢晓余！”苏净白提高了音量。
　　“我说过，那和药物无关，更不是荷尔蒙的产物。”他逼近对方，目光咄咄逼人：“你难道真的看不出来吗，我-喜-欢-你。”

　　谢晓余下意识后退了两步，语气也变冷了一些，“小白，别忘了你有女朋友，几个小时前你还和她约会来着。”
　　“那不是约会。”苏净白红着眼睛大声强调，“我和宁悦是假的，你明白吗，我只是答应做她三个月名义上的男朋友而已，今天刚好到期，那顿饭是分手饭你懂吗？”
　　谢晓余闻言低头不语，苏净白又逼近了两步，“你呢，你喜欢我吗。”声音中有一丝颤抖，他没想过自己真的会有勇气表白，事实上前一天他还曾决心要把这份情感埋在心底，但是当有呼吸有心跳、活生生的谢晓余站在面前时，他才发现所谓决心全是他妈的狗屁。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押上了所有筹码的赌徒，天堂或地狱全在眼前人一念之间，可谢晓余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一声不吭，这让他滚烫的心开始慢慢冷却。
　　“我明白了，抱歉，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几分钟后，苏净白心如死灰准备离开。

　　一个温热的身体毫无预兆地扑了上来，谢晓余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准确无误地找到嘴唇狠狠贴了上去。
　　脑中仿佛什么东西猛地炸开，苏净白一时间竟丧失了所有的反应能力，四肢僵硬大脑死机。
　　谢晓余费力地踮着脚亲吻他，温暖柔软的触感让苏净白慢慢恢复了意识，他低头扣住了谢晓余的后脑勺，顺势有些粗暴地把对方按到一颗树上…
　　路边的流浪猫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盯着两个亲得浑然忘我的少年，昏黄的路灯把影子映在路边的围墙上，两道细长的身影如同缠绕在一起的藤蔓。

　　苏净白当天晚上理所当然地留在了谢晓余的出租屋，对于刚刚表明心意的两人来说，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多得他们都来不及消化，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抱在了一起...
　　“小白...”谢晓余在最后关头及时叫停，满面潮红的他双手无措地揉弄着苏净白的头发，嗓音软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苏净白停下已经伸进他衣服里的手，理智开始逐渐回笼，本能的冲动让他真恨不得马上做点什么，但看看周围的环境，他意识到两人的第一次绝对不能发生在这间简陋的出租屋里，太草率了，对谢晓余不公平，想到这里体内的躁动慢慢平静下来。
　　“你这能冲澡吧，我去冲一下。”苏净白此时迫切需要冷水烧灭体内的火苗。
　　“当然能，就是地方小点儿，你先凑合下吧。”谢晓余指指后面。

　　在那间小得不能再小的洗手间里冲了个冷水澡后，苏净白觉得好受了不少，用谢晓余的毛巾擦净身上的水珠，只穿一条内裤就走了出来。
　　“我去冲澡了。”谢晓余红着脸跑进洗手间，苏净白的身材太棒了，再多看几眼他怕是要流鼻血。
　　几分钟后，两人一身清爽地双双躺在床上。
　　“抓紧睡会儿吧，你明天还要上班。”苏净白在谢晓余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晚安小白。”谢晓余心满意足地搂着他闭上眼睛，两人就这样相拥着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