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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是家人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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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禾的新公司是一家B轮融资的游戏公司，她的职业是建模师。很少有女孩子从事这行，她当初只是听说这专业工资高，好吧，其实是调剂到对口专业。
老板资深宅男，三十出头家庭美满，所以员工福利待遇都不错。除了一点，加班。
距离十一点还有三分钟，最后一班地铁赶不上了，张小禾打开叫车软件。
“滴”
一辆黑色大奔停在她所在的路边，她不以为然，开始叫车。
车窗拉下，张秋水在驾驶座大声道：“上车。”
十字路口来往车辆繁多，张小禾大声回他：“有司机接单一会儿就到了，你先走吧。”
张秋水料想她会拒绝，“有事情要和你说。”
张小禾赶紧取消订单，麻溜上车。
一路无话，等红灯之际，张秋水侧眼看张小禾，这一瞧把他乐了。睡得这么沉，真把他当司机了。
而副座的张小禾紧闭双眼，心里默念：快到家快到家快到家。
不知过了多久，察觉车库门正在打开，张小禾装作睡醒睁开眼。
张秋水没有戳穿她，二十分钟车程而已。
“是什么事情？”张小禾泡完茶坐在张秋水对面沙发上。
“你公司下班太晚。”
“哦，我们这行都这样，最近排期紧。”
“嗯。”
……陌生的会晤，只有开头，余下便是诡异的安静。
“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
张小禾放下茶杯，郑重道：“我从没进过你房间，从没动过你的东西。”
“这里其实是我家。”
“我可以转到你的名下！”
张秋水叹息一声，云雾见明，目光柔和。
“我的意思是说，我是你哥哥。”
“咕~”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响打破长久地沉默。
张秋水适时问道：“下午没吃饭？”
“吃了。”
“咕~”
“没吃……”
张秋水迈向厨房，他向来是个行动派，“陈姨有留的晚饭吗？”
张小禾跟着过去，“有的，她见我加班这么晚现在都会多做一份夜宵。”
“嗯，一起吃吧。”
张小禾不太习惯他的友好，不过她并不排斥。“好。”可是只有一人份…后半句她怎么也说不出来。
当张秋水再出来时，手上端着简单的西餐点和切好的水果。见张小禾瞪大眼睛轻咳掩饰，“父亲经常出差，做饭我多少会一点。”
张小禾描述不出此刻的感觉，家人，对，就是家人的陪伴。这空荡荡的屋子霎时暖和起来。张小禾觉得自己应该勇敢些。
“我可以尝尝你的手艺吗？”
张秋水回以一笑，“可以。”
“父亲是怎样的一个人？平时对你严格吗？”
谈及父亲，张小禾眉眼多了分风采。
“父亲是位儒商。对我要求很严格，会百忙之中抽查我的作业，粗心大意要实打实挨板子。”
“哦，确实严格。那他对你慈爱吗？”
“嗯。”张秋水嗯一声便不再说。
“比如呢？”
那双眼里满含期待，张秋水张张嘴，缓缓道来。“比如，每个节假日都会提前安排回家与我吃晚饭，比如，总能送我心仪的生日礼物。”
“嗯嗯，我想的父亲也是这样的好爸爸。”
“小禾……我能这样叫你吗？”
“叫就是啦。”张小禾擦好嘴，“再跟我多讲讲你和父亲的事吧？”
张秋水哑然。原来与她拉近距离后，她竟是这样灵动。
“跟我来。”
“这是我九岁时夺得本市少儿组跆拳道冠军的纪念。”
“本市……少儿组……额，奖杯呢？”
张秋水指指一个长方形卡片，“我跟父亲做了交换，奖杯换了当年最受欢迎的游戏卡。”
“我还以为父亲会按照什么集团继承人的标准培养你呢。”
张秋水疑惑道：“你不怪我？”不怪他占有原本属于她的父爱？
张小禾将卡片放回原处，看着满墙的纪念品，喃喃细语。
“我早就不是福利院里渴求父母疼爱的小孩儿了，我只羡慕你。”
张秋水眼中怜悯一划而过，“来，看这副画。”
“你画的？”画的有够潦草。
“十岁画的。父亲那时候生意不顺，恰逢母亲忌日，他喝醉酒告诉我我有一个妹妹。”张秋水说着看向张小禾，“那时我才知道你的存在。我不忍父亲颓废，便画了父亲、母亲、我和你手牵手。虽然有些幼稚但很奏效，张氏挺过了难关。小禾，父亲一直在寻找你的下落，父亲很爱你。”
张小禾眼中泪光点点，“我知道。”
“这信封是什么啊？”
张秋水迅速一把夺过，面无表情，“没什么。”
张小禾瘪瘪嘴，“情书嘛，我也有。不过我都是别人写给我，你竟然连送出去都不敢。”
张秋水脸颊憋的通红，“不是情书。”
“我懂，我懂。”
张秋水偷偷将信塞进裤兜，嗫嚅道：“说了不是情书……”
有什么在这一晚悄然改变。
而被张秋水藏好信封上一笔一划写着：致素未谋面的妹妹。
张秋水在别墅住下。
两人卧室一墙之隔，两人皆不自然。但这里是张秋水生活了二十一年的家，这里是张小禾从今往后认定的家，困意来袭，便安然入眠。
张小禾数到一千只水饺的时候，隐隐觉得，父亲的离世，对张秋水打击很大。
“陈姨，大哥昨晚住下了，你去问问他衣服是否需要熨烫。”
“好的，小姐。”
陈姨踏实负责，人也随和。就是称呼无论如何都不改，还振振有词：小姐，这是我的职业道德。久而久之，张小禾习惯了。
张秋水看眼手表，八点二十，昨晚两人聊的太晚导致起的也晚。又瞧着着急忙慌吞咽的张小禾，“今天是周六。”
张小禾被水煮蛋噎到喝下一大口豆浆，“嗯，周六。今天部门集体加班。”
“哦？”张秋水失笑，“黑心的资本家。”
“有加班费的。而且下个版本要赶在元旦上线，不然会损失一大笔流水。”
张秋水蚌埠住了，张氏今年新招收的应届生如果有这觉悟那可就太好了。
“你的领导公关做得不错。”
“不不不，他就是一个有些油腻的秃头衬衫男，但不妨碍他是个严于律己的技术大佬。”
“能学到东西是好事，但不能这么劳累。这周你每天都是十一点才下班。”意识到说漏嘴转移话题，“今天几点下班？”
张小禾根本想不到什么监视她，“我一般加班是为了凑够八小时调休，大概六点半吧。”
“哦~”看来张小禾也没傻到为工作奉献所有私人时间。
“我六点半在你公司楼下接你。”
“我坐地铁就好。”
“带你感受下张氏继承人该有的生活标准。”
“我这样就很好。”
张秋水放下筷子，扣在筷枕上发出悦耳声响。
“那行，你在软件园西北门口等我。”
一整天，张小禾魂不守舍。今早出门前特意换下牛仔裤穿上陈姨之前给她准备的长袖连衣裙。十二月冷的出奇，当真美丽动人。张小禾再三确认打底裤漏不出来，背起包从卫生间走出。
“小禾？”
“嗨，文慧姐。”
文慧是隔壁策划部门的女生，社会精英策划部与全员糙汉的建模部一向互相称狗“和谐”相处。
“我差点没认出来是你，”文慧上下扫一眼张小禾的大衣，“深藏不漏啊。”
“是不是打扮的不伦不类？”张小禾垮着脸。
“没有，暖色调很适合你。”
张小禾瞬间眉开眼笑，“嘿嘿，那就好。”
“去约会？”
“不是啦。”
西北门比较偏，少有人走。张小禾确认四周没有认识的同事才刷卡走出。
张秋水早就注意到了她，猫着身子左右环顾。
“安全带。”
“啊？哦。”不常坐车的张小禾没有这个好习惯，她又不争气的拘束起来。
“父亲留给你两辆车，以后可以开车上班。”
张小禾犹记得当时查阅那两辆车资料时的震惊，“太高调了，在大街上会被行注目礼的。”
张秋水似乎总捉摸不透她的脑回路。“事实上，没人会在意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是么？”张小禾对张秋水的话还是比较信的，“我可以试试。”
至于试试就逝世那些都是后话了。
“去换衣服。”
张小禾知道张秋水带她体验富贵生活，只是万万没想到他要带她参加宴会。
造型师一手一件礼服，张小禾指了指稍微宽松的那件。问就是有小肚子。
见第一面张秋水就知道张小禾模样随了相片上的母亲，温婉不失妍丽，身上的不自信生生破坏了美感。如今稍作点缀将母亲的气质展现三分，她便似换了个人，恬静夺目。或许是自家妹妹，怎样看都是顺眼的。
“好……好看吗？”张小禾觉得自己没有比这更好看的时候了，可以她的审美水平，她不确定这身打扮代表张氏参加宴会是否合适。
张秋水想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好不容易盘起的秀发还是不要被他揉乱了。
“好看。”说罢架起胳膊。
张小禾慢慢挎上，裁剪得当的西装挡不住张秋水身上传来的阵阵温热。
她，又有家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