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坏街灯》陈无味

3、第 3 章 1117

　　课间时间，周池野从桌肚拿出那东西来，是个礼物盒，有署名。
　　他看了一眼名字，随后叫道:“蒋文，这人你认识吧。”
　　蒋文坐第二大组，和他就隔了个过道，推了推眼睛，定定一看。
　　他表妹。

　　“认识，是我表妹。”他说。

　　周池野将礼物盒丢给他，“告诉你表妹，别浪费时间。”
　　蒋文见怪不怪，接住礼物放进桌肚，“好。”

　　有署名的礼物他向来都会找人还回去，没署名的直接进垃圾桶。

　　祝穗课间去了厕所，没看见这一幕，只是察觉到周池野心情差了一点。

　　今天下午二年级有友谊赛，和高三关系不大，不过除了重点班的同学都会凑个热闹。
　　最后一节课下课，周池野放下笔，起身，随意撸了一把祝穗的头发，“我去篮球场。”
　　祝穗扒拉开他的手，整理刘海，“好。”

　　周池野总是那个意外。
　　他在教室待不住。

　　没多久，祝穗也待不住了，她想去看一看她的少年。
　　孔维维从办公室抱了一堆作业回来，见她收拾桌面，问:“祝穗，你要去哪？”
　　祝穗:“去看篮球赛。”
　　孔维维:“又没我们班什么事，都是二年级的在打。”
　　祝穗说:“就是去看看。”

　　“诶，那你等等，我也去看看我弟。”

　　篮球场上，四个都球场都成了比赛用的，边上有个以前老的篮球场没被占用。
　　高三年级的在那打着玩。
　　周池野和沈叙都在那。

　　一个红衣，一个黑衣。
　　周池野是那黑衣，圆寸，左耳戴着耳钉，手里的篮球花样不断，勾了勾唇，挑衅投进三分球。

　　他那模样完全不是好学生。
　　校规从不放眼里。
　　没人知道他的肩胛骨有个纹身，除了祝穗。

　　祝穗和孔维维说了一声后往那边走，那的人比这边看比赛的人还多。
　　谁让学校最帅的两个家伙在那。

　　周池野和沈叙俩人每进一个球，场边欢呼声不绝。
　　祝穗站在中间，耳膜都要被这分贝冲破了。
　　她忿忿看向周池野，心里暗骂:花蝴蝶！

　　球打完了，周池野的汗顺着脖颈往下滴，他勾了勾衣角，祝穗知道，这人赢了球想肆意一把。
　　——想脱衣服了。

　　好在他还知道这是学校，作罢，抹了一把脸，在人群中捉到祝穗。
　　她个子高，172，人群中很扎眼。
　　皮肤又生的白，更好找了。

　　他径直走过去，忽然半路冲来一个女生，拦住他。
　　女生握着一瓶冰矿泉水，羞答答的，整个人很扭捏，水往前递了递，“周池野，给。”
　　周池野蹙眉，没接。
　　女生抬起头，“你看到我给你的信了吗？”
　　周池野有点不耐烦了:“什么？”
　　女生:“一个装礼物的盒子，里面有一封信。”

　　周池野不答反问:“你表哥是蒋文？”
　　女生楞楞点头，“对啊。”
　　周池野往左边走，丢下一句:“晚上他会和你说。”

　　走到祝穗面前，他俯身，手指微曲，从祝穗鼻子滑过。
　　很亲昵的一个动作，他做的很自然。

　　“怎么来看我打球不带水啊，”周池野笑的轻，很勾人:“好渴怎么办。”
　　祝穗后退一步，哼了一声，“刚刚不是有人给你送水嘛，你渴就去接着啊。”
　　周池野直起身，往前一步，捏住她后颈，“就要你带的水。”

　　这个人真不讲理。
　　最后两个人往小卖部走，身后的沈叙叫他们，问他们去哪。
　　回应的只是周池野的一根中指。

　　周池野真渴了。
　　水还没付款就拧开喝起来了。

　　祝穗拿着喝了一半的水瓶去结账，刷校园卡时，发现里面多出了五百块。
　　她扭过头，问:“你往我卡里充钱了吗？”

　　上次周池野忘带校园卡，借了她的校园卡去买东西。
　　之后祝穗也没怎么用校园卡，到现在才发现。

　　周池野嗯了一声，“顺手充了点。”
　　祝穗哦了一声。

　　走出去的时候，祝穗没忍住，说:“你以后别往里面充那么多钱，现在都不怎么用校园卡了，浪费。”
　　周池野说:“浪费什么，给你花钱是浪费吗？”

　　他依旧用漫不经心的语调说话，可这话稳稳砸进了祝穗的心。
　　随后她嘟囔:“也不是……就是在校园卡里，我也用不着……”

　　周池野明白了，笑:“周末留时间出来，我带你去滑雪。”

　　祝穗一直想滑雪，可是滑雪好贵，她没钱。

　　闻言，祝穗漂亮的脸蛋露出高兴的神采，“真的？你没骗我？”
　　周池野:“骗你做什么。”

　　彼时风吹过，盛夏的蝉鸣不停歇，两个人经过光荣榜，上面两个人的照片还并列贴着。
　　一个笑着，一个板着脸。

　　祝穗状似无意说:“周池野，你看我们两个人，他们都说我们有夫妻相。”
　　周池野掀起眼皮，懒懒扫过去，照片的上的祝穗高马尾，当下就流行的空气刘海，嘴唇涂了薄薄的一层口红。
　　豆沙色，他给买的生日礼物。

　　他说:“他们可能眼瞎了吧。”

　　－
　　孔维维到座位后，控诉她半路人跑了，祝穗歉意笑了笑，从桌肚里掏出一个小蛋糕给她。
　　得了小零食的孔维维心情大好，也不计较了，只不过祝穗心情就没那么好了。

　　晚上，周池野不和她一起走，校门口告别后，祝穗一个人往前走。
　　沈叙走在前面，低头在看书。
　　祝穗看见的时候，悄悄过去拍他肩，也想吓一吓他。
　　但他胆子大，没被吓到，反而淡定看她:“怎么了？”

　　祝穗觉得没趣:“没怎么，本来想吓一吓你的。”
　　沈叙笑:“我又不怕。”
　　祝穗嗯了一声。

　　路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分岔路口，一个往右一个往左，挥手告别。
　　祝穗走进小巷。

　　一直到睡觉，祝穗还是心不在焉。
　　周池野那话就还挺让人多想，伤心的。

　　后面几天祝穗都闷闷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周池野问了她几次怎么了，她都只是摇头说没什么。
　　久了也就不问了。
　　小女生的心思他猜不透，也懒得去猜。

　　周末上午，祝穗打起精神，画了个淡妆。
　　出去的时候，祝母也刚好出去，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她摇头说不知道。
　　祝母也不问了，跟着周家那小子总归不会出事，那小子除了不遵守学校制度，其他都挺好，人也踏实。

　　周池野今天起得挺早，还跟他爷爷在院子里听了会戏。
　　祝穗到的时候，他也换好衣服。

　　三伏天太阳毒得很，祝穗撑着一把太阳伞，周池野觉得这东西太娘们，他不肯进来躲一躲，就在烈日下走。
　　郊区有个室内滑雪场，很大。
　　两个人到路边打车过去。

　　周池野认识那的老板，打了个招呼拿了两张票进去，他们用的都是全新护具。
　　祝穗戴头盔和雪镜时，没戴好。
　　周池野走过去帮她整理，不知道那群人打打闹闹走过来，不小心撞到了祝穗，而祝穗一个不稳，直接撞上了他的胸膛。

　　“我不是故意的。”祝穗惊慌抬起头，她戴着头盔，撞下去肯定很疼，他还没换上滑雪服，薄薄的t恤。
　　“知道，”周池野笑了笑，将她雪镜往下一滑，架在她高挺的鼻梁上，“在这等我。”

　　周池野去换衣服了。
　　换好后拿着两块雪板，很独特，不像是店里的，倒像是定制的。

　　周池野将克莱因蓝的给她。
　　她接过，然后凑上去看他那块，在角落有刻字。
　　她看自己的，什么也没。

　　她问:“为什么是1117。”
　　周池野:“不知道，顺手。”
　　祝穗:“我的怎么没有？”
　　周池野:“你仔细看。”

　　祝穗摘下眼镜，仔细看，终于在中间看到，用的深色来刻。
　　深色融进深色，不仔细看很难看出来。
　　——阿穗专属。

　　简单的四个字，祝穗的情愫像枝芽疯长，海水涨潮，漫至高点。
　　她摸着那几个字。
　　周池野肯定早就准备好了的。

　　护具穿戴整齐，走进滑雪场，祝穗是个菜鸟，不会玩，得周池野手把手带。
　　周池野耐心十足，像专业教练一样指导。
　　无奈祝穗运动细胞真的不行，屡次摔倒，有一回直接倒在周池野身上。
　　周池野没推开她，摘下雪镜，丢在一旁，笑起来。

　　祝穗涨红了脸，以为他在取笑她，从他身上爬起来，谁知周池野一把又将她拉下。
　　她躺在周池野旁边。

　　今天周池野包场，场内只有他们两个。

　　安静的场地，彼此的呼吸声都可以听见，祝穗听见他说:“阿穗，学会了，冬天带你去室外的滑雪场。”
　　祝穗顿了顿，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学会，为了下一次的滑雪！

　　“拉钩。”
　　“行。”

　　两个人的手伸在半空中，戴着手套，拉钩。
　　周池野轻笑，坐起来，拍了拍祝穗，“起来，继续教你。”

　　一个下午俩人都在滑雪场，祝穗终于学会了。

　　回家的路上，祝穗抱着那套装备，那是周池野买的。
　　新的。

　　在门口挥手告别，祝穗一蹦一蹦回家。
　　翻开日记本。
　　写下:阿穗专属（是我的特有物）
　　1117（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以后会知道的）

　　日记本记载少女满满的心事与不可言述埋藏心底的爱意。

　　末尾落笔写下:
　　我的少年，忠诚与热烈都在青春岁月献给你，我要送束花给你，在毕业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