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坏街灯》陈无味

4、第 4 章 特别存在

　　珞珈三中，一个月下来，大大小小考试不少。
　　他们现在还是补课状态，没进入正式开学，学校一轮又一轮的复习，试卷一摞接一摞。
　　学生的笔芯换了又换。

　　周考那天珞珈下雨。
　　祝穗拿着天堂伞，穿着黑色帆布鞋，不穿雨靴是她最后的倔强，还被祝母说了一顿好的。
　　天堂伞多是土里土气的格子款式，祝穗一脸嫌弃拿着出门。

　　刚下楼就看见周池野站在大门口，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有点帅气。

　　祝穗把自己的伞往身后藏了藏，说:“你怎么在这，不去给我买早饭了嘛？”
　　周池野笑道:“买好了，过来接你。”

　　祝穗暗自腹诽，今天真是出奇迹了，周池野比她早。

　　“那你过来啊，”祝穗梗着脖子，说:“雨太大了，我没伞，走不过去。”
　　周池野走过去，配合她没看见那把显眼的大伞，语气宠溺:“雨这么大，不带伞，淋坏了可怎么办。”
　　祝穗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见他说。
　　“本来脑子就不聪明，坏了以后更傻怎么办。”

　　祝穗:“……”
　　好气哦，他聪明他了不起，他顶呱呱！

　　“哼，要你管，”祝穗躲进伞里，扯着他的衣角，“快走快走，待会要迟到了。”

　　半路遇见单手骑自行车的沈叙，他那伞撑了个寂寞。
　　三个人打了声招呼。

　　三人同一个初中升上来，关系不错，只不过沈叙学理，他们两个学文。
　　沈叙放慢速度，在他们旁边慢慢骑。

　　“对了，你们两个周末怎么都不回我信息，我找你们去图书馆。”

　　祝穗这才想起，她看了消息，但是不记得回没回了，于是她说:“回了啊，用意念回的，你没收到这说明我们两个关系不够铁。”
　　沈叙:“是吗？”
　　他看向周池野。

　　周池野点头:“嗯，阿穗说的没错。”

　　沈叙一脚加快速度。
　　这两个人有病。
　　耍他呢。

　　周考不分考场，就在本班考试，位置也没打乱，只是调整了一下距离。

　　周池野依旧是全场最快交卷的那位，紧跟其后的是祝穗。
　　二人一同走出教室，在走廊站着看雨。

　　周池野有两部手机，交上去一台，自个兜里还揣了一台。
　　看了一会雨觉得无聊，拿出手机开始打游戏。
　　祝穗看不懂游戏。

　　周池野靠着走廊的柱子，祝穗倚着栏杆单手支着一边脸看他。
　　雨丝丝点点飘过。

　　听说把心事说给夏风，它会吹过故里，带给那人。

　　祝穗收回视线，看着夏天雨季吹来的风。
　　如果说给风和雨，来年的雪会不会告诉他？

　　祝穗无声张了张嘴。

　　－
　　中午休息时间，祝穗的裤子脏了。
　　大姨妈来了。

　　同学们都走了，她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肚子疼，她是痛经要命人士。

　　孔维维帮她买姨妈巾去了，周池野从洗手间回来，手上残留的水迹刮过她的脸。
　　“走，去吃饭。”

　　祝穗面色惨白，捂着肚子，瓮声瓮气:“你自己去吧，我不饿。”
　　“你怎么了？”周池野听她这声音不太对，上手摸了摸她额头，温度正常。
　　女生大姨妈这种事怎么好意思开口和男生说，祝穗咬紧牙关，不说。

　　周池野也没心思去吃饭了，坐下，陪着她，等她愿意开口。

　　祝穗急了:“你快去吃饭啊！”
　　周池野:“让我丢下你一个人在这？”
　　祝穗直起身来，“又没关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丢下。

　　周池野:“祝穗，你现在这个样子叫我怎么放心走？你闷着不说，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了……”
　　“我会担心。”

　　他的语气突然加重。
　　祝穗怔愣几秒，垂眸。
　　甘心沉溺温柔中，不计后果，哪怕溺毙。

　　祝穗嘴唇蠕动，可是这话真的很难说出口啊！还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真的很尴尬啊……

　　周池野皱眉看她，等她说。
　　祝穗手指搅动，“就是……就是……”
　　“女生都有那么几天啦！”

　　她闭着眼，一鼓作气说出口。?

　　这会换周池野愣住了。
　　三秒后，不自然轻咳。
　　有点尴尬。

　　他问:“那你带那个没有？”
　　她回答:“没有，但是我叫孔维维去买了。”

　　话音刚落，手机收到来自孔维维的信息。

　　孔维维:【祝穗，你还ok吗？能来接我吗？雨比依萍找她爸要钱那晚还要大，我伞被讨厌鬼抢走了。】

　　祝穗:“……”
　　她第一天姨妈量不多，裤子只是脏了一点，校服往下扯扯是能遮住的。

　　想了想回复:【好，在小超市吗？】
　　孔维维:【没，在主席台。】

　　祝穗扯了扯校服下摆，准备起身，周池野一眼看穿她要干嘛，先一步摁住她。
　　“孔维维那边怎么了？”

　　祝穗捏着手机，抬眼，长睫微颤，“雨下大了，她没伞。”
　　“所以你要这个样子去接她？”
　　她点头。
　　周池野指腹点着她额头，轻轻一碰，“笨，我是死人吗？不会利用我吗？”

　　“啊？”
　　“啊什么，她在哪，我去接。”?
　　“主席台……”

　　周池野到主席台的时候，孔维维在那清理裤腿的泥，视线范围突然多出一双运动鞋。
　　缓缓抬头，看见是周池野，顿住了。
　　维持着一个很尴尬的姿势。

　　过了一会，周池野抵唇咳嗽一声，“东西呢。”
　　“怎、怎么会是你来？！”孔维维站直了身体，一脸惊讶，就算关系好，两个人也不至于好到这个地步吧！
　　有鬼。

　　“她不方便，东西给我就行。”他说。
　　孔维维将手上的黑色袋子递给他。
　　然后，周池野拿着东西就走了。
　　走了……

　　孔维维在原地跳脚，那她怎么回去啊！！
　　刚想开口骂周池野，她弟突然出现在旁边，还嘿一声吓她。

　　孔维维一记眼神过去。
　　她弟缩了缩脖子，环顾四周，主席台下就孔维维一人:“周哥叫我来送伞，是你么？”
　　孔维维:“……”

　　－
　　祝穗拿到东西，只见周池野一个人，没看见孔维维，问道:“孔维维呢？”
　　“后面。”周池野说。
　　祝穗点点头，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脸有点烫，“你能不能转过去？”
　　周池野觉得有点奇怪，这小姑娘怎么害羞起来了，以前可不这样的啊，不过也没多问，摸摸背过身。

　　祝穗拿出一片揣进兜里，起身。
　　周池野丢了一件衣服过去，“系上。”
　　“哦。”祝穗从桌上拿过衣服乖乖系上。

　　她从厕所出来的时候正巧碰见孔维维，她一脸愤怒。
　　祝穗用纸巾擦了擦手，“你怎么了，带着一身火气。”
　　孔维维看她一眼，“周池野没和你说？”
　　“说什么？”祝穗不解。
　　孔维维翻了个白眼，“算了，他那德行也不会多说一句话。”

　　祝穗很莫名其妙，回教室的路上仍在问怎么了。
　　孔维维这脑筋忽然转了个弯，说:“周池野对你真好。”
　　祝穗跟不上她的思维了。

　　随后孔维维已经想明白了，还换了一种思维来看这件事，她看祝穗的眼神也不同了，“反正周池野对你很不一样就对了。”
　　孔维维想了想:“你是特别存在。”

　　因为孔维维这句话，祝穗一个下午都心不在焉。
　　中午随便吃了点，到了第四节课，肚子开始抗议。课上，她就看了一眼周池野。
　　周池野从桌肚里拿出零食。

　　祝穗:“？”

　　一下课，同学争先恐后往食堂跑，就祝穗和周池野不急，慢条斯理收拾东西。
　　祝穗现在有点胃口了，想去外面吃三鲜粉。
　　刚张开，就被打断。

　　周池野说:“我出去一下，你在这等我。”

　　大概五六分钟后，周池野提着一个袋子回来，里面有红糖姜茶，暖宫贴，布洛芬……甚至还有卫生裤！
　　祝穗老半天说不出话，不知道说什么。
　　又感动又羞耻。

　　随即又想到，他怎么会对这些这么了解！
　　是不是对别的女生也这样过？！
　　祝穗漂亮的脸蛋瞬间冷下来。

　　周池野疑惑看了一眼，难道买错东西了？
　　可他照网友说的买的啊。

　　祝穗干巴巴憋出两个字:“谢谢。”
　　周池野有什么不喜欢憋着，直接问:“东西买错了吗？”
　　祝穗摇头:“没买错，相反是全买对，而且都是女生生理期特别需要的东西。”
　　周池野这就不明白了，“那你板着脸是怎么？”

　　“没怎么。”
　　“真的？”
　　“嗯。”
　　“阿穗，你知不知道你生气的时候耳朵会很红啊？”

　　闻言，祝穗捂住耳朵。
　　“没有！”

　　周池野盯着她看了几秒，差不多猜出她那小心思了，笑:“只为你买过。”

　　这里面有些玩意学校附近还没有呢，他在网上找了跑腿在市中心一个一个买齐。

　　“谁能有你这样的特殊待遇？”

　　祝穗久久无言。

　　天空灰蒙蒙一片，乌云流动快，没几秒，暴雨又至。
　　下了晚自习到家，祝穗把周池野中午给她的衣服也带了回来，手洗，用最喜欢的洗衣液。
　　晾衣服时，雨刚好落下来。

　　祝穗看着外边，夏天的雨闷热，没带来一丝凉意。
　　阳台的位置刚好可以看见长巷，她双手撑在阳台的围栏上。

　　长巷走过一位少年，黑t运动裤，运动鞋，手上提着垃圾袋。
　　他身形颀长，背脊挺拔，一个垃圾袋在他手里像是什么价值不菲的物品。
　　这是他骨子里透出来的高贵，自信清爽。

　　祝穗失神。
　　她是特别存在吗？

　　还是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