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家的儿女]养娃记》绛暑

3、第 3 章

　　乔望失魂落魄地走在小道上，他没有找到自己的爷爷和爸爸。

　　老家不是他熟悉的老家，这不奇怪，因为这是77年。

　　可他找遍了整个村子，也没有一个叫乔爱国的男人。

　　村里人都说从来没这个人。

　　乔望生起一种恐慌，这是他的世界吗？还是说是另一个平行世界？

　　把孩子托付给魏淑芳后，乔望用寻亲的借口去办了介绍信，坐了一趟趟的大巴来到了老家，却没有找到人。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迷茫地走在路上，他不知道要去哪里。

　　“哎呦哎呦。”路上有个倒地的老人。

　　乔望看了一眼，想着这个年代应该没有讹人的事，看老太太衣着也不差，犹豫了一下，乔望上前把她扶起来:“老太太，没事吧？”

　　老太太见有人帮忙扶自己，笑起来:“没事儿！就是老了走不动了，坐下来歇一会儿就站不起来啦。”

　　“老太太您去哪儿？要不要我送送你？”

　　“用不着用不着，我就是去看看我的女儿女婿，给他们带点鱼干。”老太太笑眯眯的。

　　“你从哪儿来啊？”

　　“从南京来。”

　　“哎呀，也蛮远哦！来做什么？”

　　“找人。”

　　“找着没？”

　　“没找着，说是没这个人。”

　　“那八成是找错地啦，这村子就这么点大，我可熟了，找人可简单了。”老太太拉着乔望唠嗑:“我看你得有三十好几了吧！”

　　乔望:“......是。”

　　“有娃没有？”

　　乔望想想，回答:“有。”

　　“那挺好的，我就是去看我女儿的，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嘛！我和你说哟，我那个小外孙可漂亮了......”

　　老太太说话没头没尾，乔望居然也听下去了。

　　“有娃的地方就是家！”最后老太太一锤定音。

　　乔望只能连连点头，她说开心了，掏出一个油纸袋，上面用绳子绑起来，透出一股腥味。
　　“自己晒的鱼干，拿去吃！”

　　乔望摆摆手:“不用了，老太太，这不好。”

　　“哪里不好？自己家的东西又不值钱，也不是投机倒把，这么点东西，给你你就拿着！”

　　乔望拗不过她，只能接过来。

　　“人没找着就算啦！快回家去吧！把鱼干做一下可香呢！”

　　老太太挥手和乔望告别，乔望和手里的咸鱼干相互瞪眼。

　　回家......在这个时代，他哪里有家？

　　哦，也不是没家，在那个如羊肠似的小巷里，在小巷连接一片片旧式的院落与房屋里，有一个乔祖望的家。

　　乔望抬头望天，最后的最后，他居然有点想念那个家了，至少那里有这身体血缘上的孩子。

　　说起来也好笑，他现在居然庆幸有了那几个孩子，这样才让他在这个时代有那么一点归属感，有了一点被需要的感觉。

　　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这个年代，乔望觉得很孤单，他迫切需要一个纽带，把他和这一切连接起来，孩子就是那个纽带。

　　乔望虽然是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但也不是那种受了挫折就一蹶不振的人，既然找不到自己的家人，那他也还是要好好地活下去。

　　——“乔家五个倒霉蛋，跑了爹死了娘，一个大哥充家长！”小巷子里有小孩欢快的声音响起来。

　　“你胡说！”二强眼睛红红的，就要冲上前和那几个小孩扭打在一起。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爸就是跑走啦！”其中一个小孩冲着二强大声嚷嚷。

　　“你再乱说我打死你！”二强抓起一块小石头。

　　旁边一个中年妇女冲过来：“小兔崽子你打谁呢！打坏了我家大宝你能赔吗？还说不得了哈！谁不知道你那个爹跑走了？还说什么找大哥去，我呸！”

　　二强抡起手砸在女人的手臂上，女人吃痛，一下子揪住了二强的耳朵：“要死啊！小流氓！你还敢动手，我报警抓你信不信？”

　　一成刚走到小巷口就看到这条街上最泼辣的女人揪着自己弟弟的耳朵在破口大骂，他立刻冲了过去。

　　“王婶！”一成用力让那女人撒了手，“有话好好说。”

　　“一成呀！你这个弟弟不得了噢，小小年纪就会打人嘞！活脱脱就是小流氓呀！”王婶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

　　一成瞪了一眼二强：“对不起啊，王婶，你别和二强计较。”

　　王婶瞥了一眼一成，见他低眉顺眼的样子，更来劲了：“我怎么不计较？我要不是出来的快，二强就要打死我们家大宝了！”

　　一成低头听训，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希望自己是个聋子，傻子，只要听不见，听不懂这些话就好了。

　　——乔望拎着咸鱼和腊肠回家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两个便宜儿子被人戳着头骂。

　　乔望一下子生气起来，自己刚接受了现实想做个好爸爸，就有人欺上门来？那还得了？

　　“骂骂骂，泼妇骂街啊！王姐！你这个破嗓子北京都听见了！”乔望从乔祖望的记忆里知道了面前那个女人。

　　一成听到乔望说话，猛地抬起头看向乔望，居然回来了？不是说跑了吗？

　　乔望走过去，把两个孩子护在身后：“今天又是为什么骂我两个娃啊？王姐，就你这个样子，也不知道积口德，不怕大宝将来生儿子没屁/眼啊！”

　　“我呸，整个巷子就你乔祖望最不会积口德，没屁/眼，你儿子才没屁/眼。”

　　“诶，那就不好意思了，我三个儿子都有！这以后嘛，我也不打算找婆娘生儿子了，所以啊，我积口德没用啊！”

　　“那我不积口德，就直接开骂呗！”乔望又不是什么十佳青年，现代社会的互联网老喷子了，一连串骂人的话要是让他在现在的兄弟听见了，一定会说他去祖安进修了。

　　王婶听了直拿手捋胸口，偏偏乔望骂人小小声，除了王婶和三个小孩，其他人还听不见。

　　有人见乔望回来了，还打招呼：“哟，乔精刮子回来啦！和王婶说啥呢？”

　　“说说我去浙江看到的事情呗！”

　　“了不得嘞，你还出省长见识了！”

　　“那可不！”乔望和那人唠嗑结束，直接一手拉一个，带着一成和二强回了家。

　　家还是那个破旧贫瘠的家。

　　乔望却生出几分安心来。

　　乔望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来，转头去看自己的两个儿子，吓了一跳，两个人都哭了！

　　“哭什么？被骂有什么好哭的？我不是帮你们骂回去了吗？”

　　二强直接扑了上来：“爸！他们说你跑了，不要我们了！”

　　一成站在一边默默流泪，不肯看乔望。

　　乔望沉默了一瞬，他是想过跑，想过丢下几个孩子的，可天意不让他这样做，于是他回来了。

　　“是……是爸不好，没和你们说要出去多久。”乔望终于把“爸”字说出了口。

　　“爸是去找你们大伯去了，在海边呢！你看看，爸还带回来咸鱼！”乔望把咸鱼干放在二强面前，他还带了一段腊肠，是他在黑市买的。

　　“真的啊！”二强一下子被吃的迷住了眼，也不哭了。

　　乔望哄住了二强，又去看一成，他是个大孩子，心思深一些，乔望不能把他当小孩哄。

　　“二强，你在家看门，爸去你二姨家把弟弟妹妹带回来，知道没？”

　　“知道了，爸。”二强的眼睛都快黏在咸鱼身上了。

　　乔望见他听进去了，又对一成说：“走，去你二姨家，把那几个接回来。”

　　一成不说话，乔望直接拉住他的手往外走，一成想要抽出手，乔望没松开。

　　父子（伪）两人走在小巷里，乔望说：“一成，这一段时间吃苦了吗？”

　　一成不回答。

　　“是爸错了，爸走之前把你们托给你们二姨，以为你们肯定没事，所以才走了那么多天，没想到让你们害怕了。”

　　“他们说你跑了，你不要我们了，说七七不是你的种，所以你才跑了。”

　　“七七？”

　　“妈生下来那个，二姨给起了小名，就叫七七。”

　　噢，乔望想起来了，那个一生下来就没了妈的老小。

　　“听那帮老娘们儿瞎说，一天到晚啥事不干就知道瞎扯，不是你爸的种你爸能让他生下来？”乔望想想乔祖望的性格就知道，如果真不是自己亲生的，那乔祖望非打死魏淑英不可，孩子也不可能生下来。

　　“大人之间的事情很复杂，你只要记住，那是你爸的亲儿子，你的亲弟弟就行了。”乔望叮嘱道：“别听外面人胡说，你听你爸的还是听别人的？”

　　乔一成心想你说话没几句真的，鬼知道要信哪个！可他又希望这次，乔祖望说的是真的。

　　“这一段时间在你二姨家过得怎么样？”

　　“还行。”

　　乔一成也不想多说，毕竟不是自己家，就算是二姨，那也没有自己家自在，二姨不会饿着自己和弟弟妹妹，可要说吃的多好，吃的多饱，那也没有，但这些都不算什么，难受的是齐家的孩子对他们的敌视，以及外人的风言风语。

　　乔祖望走了没几天，巷子里就有人说七七不是乔祖望的亲生儿子，而是二姨夫的儿子，因为知道了这事，所以乔祖望跑了，所以他们几个孩子才到了二姨家。

　　乔一成不知道自己安慰了多少次晚上哭到打嗝的弟弟妹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心里祈祷了多少次，希望自己不靠谱的爸可以早点回来。

　　那样至少他们不会成为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