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力挽狂澜 终于改革啦 ...
-
我脑中一片空白,吓得钉在原地,就怕一个呼吸惊扰了他,被他结果了。像这种杀手级的世外高手,对对手的哪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是相当敏感的。背后冷汗涔涔,可他就是不说下文,我知道他在探,探我会不会武功,有没有意图,甚至打不打算逃跑。我决定赌一赌,赌我乖乖的,他就会放了我。终于,他稍微恢复正常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没纸了,去给我拿点纸来!”
……
我悬空的心可算落地了。在确定了自己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后,我撒腿就往来时的方向跑,不到半路就遇到了前来找我的凝儿。
“可算回来了!小姐没事吧。好点了吗?”
“没事,凝儿!快去拿纸,卫生纸,厕纸,就是擦屁股用的。快!要快!”我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呼小叫,凝儿愣愣地跑回去拿纸,“嗖”地一下又回来了,可是:
“这么点!你知道吗?茅房里那个家伙可不是好惹的!动不动,他一个不乐意,我们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回去再拿!”
于是凝儿又愣愣地跑走了,几分钟过后,她拖着一大筐卫生纸满载而归。我从她手里郑重地接过,径直朝茅房跑去。
跑到门口时,我整理一下气息,恭恭敬敬地问道:“大侠,您要的纸来啦!还有什么需要的吗,尽管吩咐,小的这就去办。”
“没有了,你拿进来。”大侠体内的“毒素”显然已经排得差不多了。于是,我为了生命安全,不顾那令人窒息的恶臭,大义凛然地将草纸抱进去,又毕恭毕敬地退下,候在门外。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
里面还是没有动静。终于,我捱不住了,我斗胆问了句:“大侠?大侠?”
没反应!我又斗胆:
“大侠?”
还是没反应!难道,掉进去了?
最后,我狂斗胆,上前推开了门,里面哪有什么人影!
不愧是大侠,来无影去无踪。我怀着侥幸心理回到了卧室,情绪久久不能平静,脑海中不断重播着刚刚与一代大侠邂逅的画面,结果,一夜无眠。
第二天天刚亮,我就顶着两只熊猫眼迎接进屋准备给我洗漱的凝儿,意外地发现她竟然也成了熊猫,难道她也想大侠想了一个晚上?
“凝儿,你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小姐,你没听到吗?昨晚院子里的猫瞎叫了一个晚上,好不烦人。我还以为小姐也是因为这个才睡不好的。”
“猫叫?哦!我也是,我也是。猫叫春是很烦,跟小孩子哭一样,特别惨烈,听着就触霉头。”我总不能跟她说“你家小姐才不是被猫叫闹的呢,而是跟那猫儿一样思春思得睡不着了。”
饭后,白兰照例来我这儿汇报工作。白兰真的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天生的女强人。在她的实际领导下,红袖添香的业绩蒸蒸日上,比起往日的万花楼有过之而无不及,一到晚上,门庭若市,车马不绝。起初,我还自恋地以为这突然暴涨的客流量是由于我的换牌政策吊了达官贵人的胃口,现在看来,这仅仅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原因罢了。现在她正悠闲地喝着一杯毛尖,向我清点本月收支以及一些重大事项与规划安排。
“这三十六万九千四百四十二两七钱是上个月的全部盈利,还没除去姑娘相公们的花销奴才的工钱与伙食,打赏,官府的缴税。之中,绿鹅轩占十六万有余,菊花台有近二十万……”
“等等!你是说,这菊花台赚得比绿鹅轩还要多?”
“是啊。”
“哎!世风日下啊。”
“呵,妹妹何时矫情起来啊,这哪边赚多哪边赚少,能看出什么世风?只要我们这“红袖添香”不亏,世风就没一天是上的。”我哑然,可谁说不是呢。
“这利润比起前两年可要少多了……”她略显感伤的说道。
“我想咱们也不能光靠别人□□来赚钱啊……”
“呸呸呸!你这张嘴巴最没遮拦,越来越不像话。这是女孩子家家说的话吗?真不知道当初把你托付在这儿是对是错。”
“嘿嘿!晚了。从恶人谷出来的小鱼儿是永远没办法像移花宫栽培出来的花无缺一样摇扇子,着白衣的。兰姐姐?”
“恩?”
“你刚刚说,托付?”
“啊!”她的神情有一丝恍惚,可立刻又恢复刚刚的唠嗑语气,“哎。你早就猜到了不是。”
“那也只是猜到,不是听到,更不是看到。毕竟我还是希望自己有个家庭的,哪怕是单亲。”说到这,我的语气不禁暗淡许多。
她端着茶杯,抿一口茶,抬眼看向我的方向,却不是我,神情真的恍惚了,感伤地说道:“你被送来的时候,就这么大,那时只有两岁,你不哭不闹,谁也不多看。在场的姐妹什么也不提,怕勾起你的伤心。平日里没有什么伴,你就自己跟自己玩,,别人问了我们就说是妈妈随便捡来的小丫头给打发了。妈妈倒是对你视如己出,吃穿用度样样不输给大户人家的小姐……”
“好了。那我的亲生父母真的……不在了?”心里有点怕,虽然我不是真的宋初桐,可我还是很希望能有父母。能被父爱母爱包围,算是对我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唯一的慰藉吧。
“不清楚。只知道送你来的是一个重伤的女人,她把你交给我们之后,就咽气了。”
“呵呵,兰姐姐那时还小吧。”
“不小了,已经八岁了。”
“八岁……那时我还是小学生啊。”我莫名地情绪低落。不知是不是血缘牵引的关系,内心竟然有丝丝疼痛。
“对了,兰姐姐。我们这楼白天就这么空着?”
“是啊,不然干嘛?白天又没什么客人。”
“我看还是调一些姑娘出来做做事吧,不然大好时光浪费了。这白天嘛,就安排些歌舞,茶饮供人解闷;把正厅弄得气派些,找几个姑娘穿上制服,去迎宾;内设几间雅致的厢房,可分为单间,两人间,四人间,以及大包厢。列分单子,可让客人选是听曲,赏舞还是聊天解闷云云;北院那边也空着,搞一个休闲中心用来敲背按摩足浴之类的;再开个偏僻的楼,把几位姑娘平日里自己琢磨出来的什么胭脂水粉,发髻服饰弄到一块儿,有好的就做个范本拿来卖卖,这儿不是民风开放嘛,那些个夫人八成也会来。最好再……”
我忽然停下喝了口水,发现白兰正满怀期待两眼发光地望向我,我看得出她求知若渴,也没好意思多做停留继续说道:“最好再添置个新楼,好做些酒水糕点,定期推出新款,请客人免费品尝,作为小点奉上,也可外带,但不卖。独独咱们“红袖添香”有,这样就算我们的歌舞,姑娘留不住客人,不信大好美食美酒还牵不住他们的嘴巴。说不定还能……嘿嘿,暗地里抓些小辫子,海捞他一笔呢!最后一句就当我没说啊。”我讪讪。
白兰倒好像没注意,拍手叫好:“妹妹好点子!这样一来,能翻倍也没准儿。我这就去准备,对了,那些个酒水茶点,也要妹妹费点心思了。”说完兴冲冲地下楼了。
其实最初我的小算盘是这样打的:这个女人三天两头拿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火星账本来给我过目,好让我学着经营这所巨大无比的洗头房,也算是对上司尽职的体现。她为我行楼主之实的同时,我自然有更多的时间来干自己的事,这本是一桩无可厚非的划算买卖,可现在潜伏已久的当头问题终于迫在眉睫了:我实在没有可以干的事情。这次穿越虽然按照轨道开始了,可显然完全没有按照轨道走下去。再加上长久以来,看到白兰这样一个弱女子用自己纤瘦的肩膀挑起这么巨大的担子,我的恻隐之心在呐喊:不能再这样下去!这才搬来了那些与自己的设计八竿子打不着的经营点子,也好对她有所帮助,减轻她的负担。
然而事实证明:绝对不能低估白兰这个女人的实力与工作热情。仅仅昨天一个下午,她就规划好了要腾出来的楼房,精选出了歌女舞女按摩师点心师,大晚上的又打算兴冲冲地跑来问我再装修的具体事项以及那些姑娘的训练问题。当时我正披着一件单衣,全神贯注跟凝儿学刺绣,她这一推门,紧接着一声响亮的“妹妹快看!”吓得我手一抖,针尖硬生生扎进指甲缝里,大有江姐钉竹签的惨烈。我面部扭曲,痛得生不如死却无可奈何。凝儿这小丫头可就吓坏了,面色刷白,战战兢兢道:“我的天哪!这个窟窿比前几个大上好几倍呢!”
死丫头!
说话间,肇事者同志已经裙袂飘扬立在我的面前,轻柔地捧起我血流如注的拇指,含泪心疼地说道:“流这么多血!都跟你说多少遍了,这细手活,做不来就别做了。看看!这副样子,看着就……”白兰似乎完全忘我地沉浸在她煽情的台词中不能自拔,直到一旁的凝儿提醒才反应过来要对我包扎。
于是,一屋子三个女人转来转去终于把我的血给止住了,看到我负伤在身,白兰也不好再打扰,我就忍着疼痛再一次一夜未眠。
第二天,我顶着浓重的“烟熏妆”被白兰拉到了训练场,这个女人在工作上完全没有初次登场时的温柔可言,我在她的软磨硬泡下翘着胡萝卜一般的拇指,一边狂打哈欠,一边含着眼泪,坚持把按摩与指压的要领传授完毕。本以为我那黑狗熊一样疲惫而泪汪汪的眼神再配上一上午耐心的讲解多多少少能打动她放我回去,可谁知,她竟然惨绝人寰地要求我继续讲解足底按摩的手法与足浴的相关事宜;完了再去“知味堂”(昨天刚成立的)给那些老妈子点心师详细叙述一下部分糕点的做法和酒水饮料的调制。
终于,我光荣地倒下了。
烧了一个晚上,我感到喉咙剧痛,全身的肌肉酸麻到不行,身子轻飘飘的,脑袋昏沉沉的,我猜一定是扁桃体发炎了。呼气,哎!熟悉的温度——38.5°这辈子就没上过也没下过,一发烧,甭测。准38.5°。凝儿在一旁不挺地换我额头上的帕子,转来转去,看得我头更晕了;白兰泪光盈盈,吹着碗里浓稠的药汁,虔诚地忏悔白天的罪过。
数日后,我终于大病初愈,左手的胡萝卜也变成了袖珍年糕。白兰又好了伤疤忘了疼,兴高采烈地拉着我去参观我们的努力成果:大致成形的美食广场——知味堂,绿鹅轩附属女性旗舰店——碧玉斋,当代第一个休闲按摩中心——畅意楼,以及那些歌舞班的女子十二坊,迎宾小姐的制服如何如何等等。一圈逛下来,我大汗淋漓,白兰还来烦我:是不是取名畅意楼意境不够深?我没好气地回到:意境不够深?那“冲上云霄”好不好?
经过几天砸银子的装修、训练、服装与宣传,这次总算皇天不负有伤人,看到丰收的果实了。“红袖添香”白天的客流量直逼夜晚。不枉费我天天竖着大拇指亲临现场“敦敦”教导啊。而订单上各项新服务的点击率居高不下,平分秋色,我也抓紧了工作进程,怀着守业的热忱全心投入到不断更新完善新项目与创新新消费热点的生活中。
在此值得一提的是:
自从我的拇指被当地的传统刺绣残害后,我就风风火火地在碧玉斋推广了十字绣,并且声名远播,流传深远。不出数月,这一项新艺术就已成为京城各位大家闺秀和小家碧玉的必备闺中小样之一。碧玉斋的十字绣花样天天订单爆满,前来配绣线的配绣针的讨教绣法的表框的络绎不绝。大有“今年过节不刺绣,要刺就刺十字绣”的气势。
尝到了成功的甜头,我像一条无意中捡到肉骨头的流浪狗一样发现其实生活还是很美好的说。于是就完全抛弃初衷,全身心地投入到发展“红袖添香”这个首要任务上,实实在在做起了大楼主。外面的人看到这座挂满大红灯笼的建筑在短短几日之内就门庭若市,宾客蜂拥而至,只道是万花楼,啊不,“红袖添香”的新任楼主年轻有为,精通经商理财之道,力挽狂澜,瞬间起死回生,才得见今日之“客由四方来而不绝”的空前盛况,实乃国库之大幸哉!一时间我名声大噪,不幸沦落成为桥头阿三与家庭妇女饭后茶余的八卦材料。
“李狗子,换地儿摆摊啦,不在城西待了?”阿三甲搭讪道。
“不待了,听王二说前面的万花楼白天人多得挤不进去,上那儿看看。”阿三乙答道。
“那万花楼早改名儿啦,你还不知道哪。新楼主老厉害着呢!翻起账本儿来是一车一车的,眼毛都不带颤一下;管起人来更是一套一套的,才几天就把那些个下人训得服服帖帖,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那楼主还是一个小少爷呢!长个那个贼俊哟。小脸白净粉嫩,膀子这么宽,腰这么细,腿这么长……”不知什么时候加入八卦的阿三丙插嘴道。
“胡说!我记得是这么宽,这么细,这么长……”阿三甲反击。
“赌一个红薯!就是这么宽,这么细,这么长。”阿三丙坚持。
“赌两个!我家表舅前天经过时才偷看到的。”阿三甲毫不示弱。
……
这厢里,那个被流言蜚语炒作到不现实的主角正在同她的得力秘书为如何改进舞班的课题忙得焦头烂额。
“我在跳舞上是个白痴,从小荒废,柔韧性差得跟僵尸一样,这个你就别指望我了。”
“妹妹又在敷衍我。前阵子还说自己不通乐理,生疏于琴瑟萧笛之器。结果不是吹得一手好葫芦。”
“是葫芦丝。”
“如今又是这般说辞,叫我如何信你。”
“我真的不会!那葫芦丝也是找人随便做来玩玩的,打发时间。好什么呀。你现在对我有点盲目崇拜,这我理解,但你也要试着学会质疑,学会否定,我有几斤几两,作为看着我长大的兰姐姐,你还不清楚吗?”
“我虽是看着你长大的,可你却是个闷罐子;自从上次遇了事才慢慢开口的。不过姐姐我一直都认为妹妹你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停!奉承话少说。你要是真的要,那我就告诉你,我这儿还真有几套舞蹈,就怕你不敢要!”
白兰的脸上立刻洋溢着大功告成的喜悦光芒,端正了坐姿预备大开眼界。可那光芒在她目睹了我现场表演的《第二套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青春的活力》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为了彻底抹杀她眼中的不甘心,我又趁热打铁,耍了一段不像样的百老汇大腿舞,贴柱子抓头皮跳了钢管舞,穿插一段拉美伦巴,并以阿根廷探戈踩烂裙角收尾。当我还犹豫着是不是再补上一点激情桑巴跟斗牛舞时,我已经清楚地在她眼中看到了“舞林败类”四个字。
从那一刻起,我跳舞这件事成了一个语言禁忌,在场所有人(凝儿、白兰、我)都如同达成共识一般绝口不提那天下午所发生的一切。第二天,凝儿照常打理我的梳洗,白兰照常来我这儿开会;我也正常地在会后上街采购必要材料。
清晨的大街熙熙攘攘,人来人往;两旁小贩规矩有序,童叟无欺;琳琅满目的商品应有尽有。看来这个地方的草市发展地相当顺利。忽然,不远处人群中一抹纤弱矮小的身影——前面的几个字吸引了我的注意。只见那女子身形瘦弱,憔悴不堪,发丝凌乱,挡住大半张脸,一身披麻戴孝,白衣素裙,已经染上不少污迹。我穿过人群上前,紧紧盯着女子身前赫然醒目的四个大字:卖身葬父。一只手激动地拽着凝儿,颤抖着叫到:“快看!凝儿,卖身葬父,卖身葬父,真的是卖身葬父诶!你看到没有,真的是卖身葬父!”
凝儿错愕地问道:“是啊!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电视诚不欺我!琼瑶奶奶你被证实了!
这杀千刀狗血恶俗却屡试不爽的剧情终于被本姑娘给撞上了!我心中一片大喜,突然有了一种拍戏的感觉,仿佛自己是导演加领衔主演,脑中已有剧本,剩下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我马上整整脸色,柔声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阿花。”
“阿花是吧。这些银子你拿去赶快给你父亲下葬吧,这些日子暖和,家父的遗体不能再这么放着了。”
说完就吩咐凝儿雇上几个人将她老爹入土为安,然后我很潇洒地转身离去,阿花意料中地紧跟上来;接着凝儿也入戏地向她解释我家公子只为助你,并无买你之意;随后阿花配合地带着哭腔恳求无处容身,而且已经是公子的人,希望我将她带上,做牛做马,心甘情愿,刀山火海,在所不辞云云;同时凝儿更入戏地不停劝阻我家公子不爱带着生人;最后我觉得时机成熟发表总结:“也罢,带她走吧!”并且在心中偷偷喊了一声“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