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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DNA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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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燎向来是既来之则安之的性格,对于男人不吃嗟来之食的态度也没多大不满,反倒是白捡了个便宜还比较偷乐。
她看了眼手中存款,心下盘算着去“褪雏”学院所需要的花费。
两次的偶遇让她有预感会在散修学院中看见对方,毕竟大多接任务的散修都是体系成熟成群结队的组织,这样会大大减少伤亡。而像水燎这样年纪形单只影的,最终目标十有八九便是学院了。
学院是近来才被大肆宣扬的,以前虽有,但据说待遇其差,又无法出头。为了改变大众印象,国家赐学院名为“褪雏”,请了公会中资格老的长老级人物来当老师。
国家突然重视的原因尚且不明,据说是因为灵兽世界出现了些许动乱。水燎依稀记得,这和十年前谢云被人带走有道不清的关系。而她这次赶往学院,也是为了寻找她师父,谢云。
水燎却是没有料到,再次的相见会来得如此迅速。
“褪雏”的地理位置还算不错,偏僻、生态极好,走山路水路平原森林都能到。水燎想顺路再做上几个任务攒点钱,便选择了森林。
森林现下被人类保护得很好,树木皆是郁郁葱葱。白日入内只能说是气温适宜空气清新,让人心情愉悦,美中不足是蚊虫过多。
一到夜里便完全不同了,温度的骤降,光亮被树叶尽数遮挡。危险兽类在暗处嘶吼低鸣,绕是来抓魔物的水燎也被如此环境惹得心里发毛。
“咔嗒”
细微响声自水燎脚下响起,像是什么骨类断掉的声音,再踩下一脚又是泥泞软物。水燎硬着头皮继续走着,不敢往下看,她想起接这个任务时老者神神叨叨说的话。
“接这个任务啊…小姑娘,让你家里人小心点,我们村因为这东西,好久没捕到像样的猎物了。他们进森林,只能看见地上的动物内脏,连皮毛都不剩,那怪物可是会吃人的!”
老者下意识认为水燎是帮家人接的任务,因为女性驱魔师太少,年龄这么小的又多数有家人保护。
水燎自然有一定的生存能力,她在快到晚上的时候就已经搭好了帐篷,现下不过是探寻魔物,这种越走越心惊的氛围让她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她一向从简,还有些存款,并没有到要为了钱卖命的地步。所以让人不适的预感一出苗头,水燎就在想撤退的事情了。
她来时在树上做了标记,但退回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夜深的森林弥漫着浓厚的雾气,即便有灯亮四周,水燎依旧看每棵树都大同小异。
她艰难地寻找着来时留下的记号,四周、又好像是森林深处,传来了哀哀哭声,很绵长,又像是风声。
水燎脚步更快,树叶被踩得“沙沙”作响。她只求踩稳,也不理会到底踩上的是石头,骨头,还是内脏,微风拂过带了些许血腥气味,水燎浑身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神经都是绷紧。
“…什么东西!?”
心脏在胸膛疯狂跳动着,除开抨击声,步履声,还有一个琐碎的声音钻入了水燎的耳中。阴影掠过,水燎出声呵道,取出灵器翻转手腕猛地一甩,长鞭破开空气抽上魁梧大树,树干震颤着抖下许多树叶。
水燎紧张到忘却呼吸,紧盯着昏暗环境下模糊不清的倒影。沉默不过几秒,倒影的主人——一道修长身影自树后缓步踱出。
“是人,叫莫刎礼。”
水燎几乎在听见声音的那一刻就认出了声音的主人,分明从未听过,可温润清冷的嗓音,清晰的咬字,字里行间的停顿,已经将他和水燎脑中的那上下浮动的喉结联系在了一起。
她戒心未除,甩鞭抽在人面前三寸处的地面,又走进几步去瞧他。一个会说话的大活人,着实让她对环境的恐惧,稍许减轻了几分。
莫刎礼站着半寸未动,任由细鞭带动面前的空气。他已经在这森林中住了两天,帐篷也在较深的地方,今晚不过是广泛地例行探查。
他听见声响便在远方看了一眼,自是认出了水燎,本想不动声色地走开,却不料水燎突然着魔似的转身回走,感官又是敏锐,这才有了这第三面。
莫刎礼见水燎靠近,礼貌性地抬手撩开帽沿。他的手有些脏,土泥之中透着白皙光滑的指节,五指修长,指甲平齐。
昏暗光线模糊了他五官的轮廓,那双眸子直直看来却让水燎挪不开眼。男人眉眼深邃,眸底却藏了些郁色,掺滚着认真落在直长睫毛的边缘摇摇欲坠。
水燎有些受不了这种眼神,看了会儿,又迫使自己将视线下移,显得不那么冒犯。
“我叫水燎。”
水燎的视线在人薄唇上停了半刻,又不知再往哪儿挪,只觉得男人长得过于好看。她低声报了名字,想起先前自己的举动,本来很正常不过的自卫对上这张脸,杀伤力变得如此不可饶恕。她低下头讪讪道歉,试图解释什么。
“……刚刚不好意思,我太紧张了。”
莫刎礼自是知道她有所留手,又是自己窥探于先,没什么好道歉的。他不知道人家是被他的长相勾引,错把水燎的话当做示好,抿唇微愣了愣。
“那,要一起走吗?我一个人可能对付不了。”
莫刎礼秉持着不能让女孩子主动的信念,依照整理的数据发出邀请,却看见水燎警惕地后退了半步。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强势Alpha气息从这个小姑娘的身上散发出来。
水燎虽心水人模样,但莫刎礼发出邀请的一瞬,让她从生理上感到了不适。
月黑风高夜,男人向女人提出邀请,勾起了她不太美好的回忆。那是两年前第一次做任务时结伴的那个年长的Alpha男性,企图仗着自己体格健壮企图迫使水燎屈服。最后十五岁的水燎浑身衣衫都被撕烂,拼死将人打伤才侥幸逃脱。
水燎脸色有些发白,她开始设想前两次的相见也并不是偶遇,但这样的想法没有持续太久。
一阵淡淡朗姆酒的醉人气息自面前男人身上散发出,逸散的香甜钻入水燎的信息素之中,挤入皮肤毛孔让人浑身舒坦。
就算水燎再迟钝,她也察觉出莫刎礼并不是她以为的Alpha,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Omega。
黑巧克与酒醇香的气息混搅在一起,相融得意外契合。水燎尚未满十八,只觉浑身有些发热,并不会被欲望支配。
莫刎礼眉间紧锁,呼吸有些促了。淡薄的红蹿上他冷清的面颊,他伸手置于半空,开口声音依旧是平稳,却带了些哑意,重复了一遍那被闲置于空中的邀约。
“要一起走么?”
“啊,好。”
水燎回过神来,下意识咽了口唾液,而后迅速将信息素收回。Omega的气味仍在空中勾搅着Alpha残余的味道,水燎知道这是莫刎礼无法控制的。
Omega的信息素一旦释放,便会自主想Aphla的气味靠去,需要很长时间,或是被Aphla安抚过后才能平息,与Aphla是不同的。
水燎曾对那些放信息素仗势欺人的A无比不齿,如今竟然也无意间迈入这一行列。如此认知让她无地自容,身体的各个细胞却又切实被眼前Omega的气味不断引诱着。
水燎的视线贴附在人柔和几分的面容上,只觉心下躁动,她手掌探出与人悬置与半空中的手交握在一起,热度自贴附处传来。
莫刎礼没有将手收回,指尖拢了拢无意识勾过水燎的手背。水燎纵使再没开荤,在这一刻也无比清明地觉得,自己DNA动了!
那是一种无比开窍的感觉,仿佛淤积在身体中的一汪活水突然散开滋润着四肢,水燎忍不住偷偷地多呼吸了几次。
Omega成为驱魔师的途径少之又少,水燎有些好奇,但经过了如此大的乌龙后又实在不好意思问。
人家小O不嫌弃你是糙A主动和你组队你还放信息素欺负人家……
水燎看着莫刎礼已经恢复正常的面色,心底不断地斥责着自己。
莫刎礼显然并没有觉得被冒犯,女孩子一个人外出是应该多加小心。况且他一直在服用抑制Omega性征的药剂,又是驱魔师,被先入为主地认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莫刎礼知道自己的手并不干净,本就是想基于礼貌,与人虚握一下。没想到水燎的手实打实地包裹了上了,女孩子的手小且软,掌心有着多年执鞭落下的薄茧,他下意识拢指却收到了水燎热烈的视线。
那种无法忽视的炙热让莫刎礼沉思了片刻,这看起来又不像是责怪模样……直到两人松开手,水燎依旧眸子发亮地看着莫刎礼。
“你长得可真好看。”
在这月黑风高夜,处处暗藏凶险的森林之中,水燎将第一次看见莫刎礼就想说的话,直白地说了出来。
莫刎礼不太习惯接受夸赞,又觉得这小姑娘心大,他给了水燎一个眼神,示意她别乱说。
“我的帐篷位置靠里,先各自回去整理,明天早上在这里集合?”
莫刎礼提出的方案引来水燎沉思,这个时间了,莫刎礼再往森林深处走去,危险暂且不论,折返时间一算都快天亮了。
水燎把莫刎礼当做她概念中的O,这副模样不知道遭多少人觊觎,又走除魔师这条路,一定曲折坎坷。因为喜欢增生的心疼,又或是因为好感产生的共情,让水燎驳回了这个建议。
“一个人太危险,如果不嫌弃,不如先来我帐篷对付一晚,明早再走。”
她希翼地看着莫刎礼,又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我不会干什么的。”
莫刎礼轻笑了一声,一个连初潮都没经历过的小姑娘,能对自己干出什么。退一步来说,即便能,她会吗。如此确实是上选,他先前没提,也是怕女孩子忌讳这个。思索不过半刻,他便轻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