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两世界》一花两世界

5、卑鄙

　　卑鄙，这两个词从未想过可以用在佛的身上，今时今日，却觉得再合适不过。
　　可不是卑鄙，佛，原来也不过如此。
　　佛界，也不过如此。
　　规规矩矩得躬下身子，向对面的小沙弥说：“凝悔园在哪里？”
　　逆来顺受不是什么好的品格，但是，
　　习惯就好。
　　凝悔园里有一株莲花。
　　不甚起眼的莲花。
　　水石晶莹剔透的，每一滴都仿若世间最美的清泪，碧绿的仰躺在白石间，就是这样一池碧水，却平白长出一株枯莲。
　　枯黄的莲叶荡漾在碧色的水中，更显颓然，本该是粉色的荷花沾染上了不知从哪里飘来的浅浅的污痕，在不辨冬夏的佛国里，很是突兀。
　　在这株莲花的周围两丈以内，尽是片片枯黄的枝蔓。
　　他有些嫌恶得皱眉，佛界以莲花为圣尊，传说释迦牟尼佛也非常崇仰莲花。看看眼前的这景况，怕是佛国衰败之日已经不远了。
　　打量了下周围，想要找条船，后来想想，这里应该人人都会法术，船怕是用不了了，还是自力更生的好。
　　把衣裳下摆系在腰间，扛起扫帚，“噗通”一声跳进莲花池里，水花四溅，不知是不是错觉，隐隐约约的听见了一声细细的笑声。
　　飘飘忽忽，像是一段悠长的琴曲在风吹过时的缥缈，却比琴曲更显得沙哑，萧瑟得像枯花坠地的声音。
　　许是听错了，他摇摇头，莲花池的景象衰颓若此，还哪来的人愿意流连。
　　用力得划拉着水中的枯叶，不要看着莲花花还不到人的脸盘大，这叶子倒像是吃了补药一样多得吓人。
　　不但叶子生的快，衰落得也快。半个池子都铺满了一层薄薄的莲叶。
　　忙活了将近半个时辰，枯叶仍是多不胜数，甚至只多不少，他使劲把身前的莲叶分开，一鼓作气得走到那株莲花前。
　　一股淡淡的香气，兽类对香味显然敏感于常人，关于佛祖血液的味道的记忆似乎深入到了他的血液中。
　　他迷恋得看着这株花，手指抚摸着唯一的花朵，细腻，而且柔软，连浅浅的污痕在指尖滑过时都不会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风未动，手下的莲花却左摇右晃。好像是要脱离他的掌握。
　　他不以为意得用力抓紧，仔细得想着和佛祖初见时的情貌。
　　不知不觉间，手指慢慢松开，他淡淡的笑了。
　　被欺骗那又如何？若有当时当日的那一笑，即便被骗了，那又如何？何况，在这儿怎么也好过再九世为兽的轮回。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知足常乐。
　　“不许笑，笑什么笑。”一声稚气得叫声打破了他的沉思，他左右看了看，空无一人。
　　“笨蛋，摸了我这么久了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笨蛋笨蛋大笨蛋，你是新来的吧。”
　　清晰如孩童的声音，气鼓鼓得带着说不出的恼意。
　　手指处什么在暴动着，他低下来，看见莲花慢慢幻化成了一个小人的形状。
　　白色的雾气笼罩下，眉眉眼眼都看不大清楚，只能隐约得觉察出那是个三五岁大的男童。
　　“你是？”迦叶问道。
　　“我是，都说了你摸了我半天了，你这白痴还是不知道我是谁，你怎么还不羞愧得死翘翘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