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两世界》一花两世界

6、幻象

　　他惊呼一声，放开了手中的莲花，早知道佛界的很多东西都是有灵性的，却没有想到连这株小小的莲花都已经得道成佛。
　　“对不住了。”他恭恭敬敬得对莲花行了一礼，那小小的人儿忙闪躲着：“不要对我拜，不要对我拜，会老的。”
　　他看着那眉眉眼眼缩成一团，很是有趣，不自禁得又笑了。
　　“都说过不要笑了，你没有听见啊。”那个声音柔柔的，却硬是要装出颐指气使的味道，让他禁了笑声。
　　“为什么？”他问。
　　“因为你笑起来太好看了啦。”淡淡的红晕在那似乎是脸的地方升起。
　　“为什么笑得好看的人就不能笑啊。”好看吗？他在镜面般的湖上看了一下，记忆中，似乎每次轮回都是这样的一张脸，习惯了，倒是看不大出什么好看不好看。
　　“因为我长得很丑啦。”
　　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像是有什么在心上锤了一下，疼痛来得那么剧烈，感同身受，这个词语，忽然就懂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了，在这面镜子里，我还是最漂亮的。”说完还怕有人不相信似的，用力的点了好几下头。
　　一面古雅的铜镜缓缓破水而出，又像被什么牵引一样来到了莲花面前，它的镜面是紫色的，在莲花的镜像映入其中时，忽然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枯黄的莲叶在镜中化作了清脆的颜色，是不够张扬的颜色，但是却足够温雅，而淡粉色的花瓣化为了片片的紫红色，花瓣上的浅痕也变成了泪珠样的颜色。
　　妖艳的紫红色，曼殊沙华的颜色，冥界的颜色，曼殊沙华，花叶永生不得相见，所以在镜里看去，像是曼殊沙华花叶得见，却正在垂泪。
　　一个妖艳的不分性别的美人，正在垂泪。
　　“怎么样？好看吧。”
　　“很美。”仿佛在对自己说话，他说。
　　“妄念。”是什么扶着他的手，说了这么一句。
　　他睁开眼睛，小人儿已经躲在一边，正在偷偷地，似乎是笑吧。
　　他从握着自己的手的手往上看去。
　　“佛尊。”释迦牟尼佛。
　　“他淘气了，不过你也是，动了妄念。”
　　脸上一片慈祥安静，看上去不过人间二十一二青年的佛祖说不出的沉稳。
　　“是。”要装作从未相识吗？为什么不呢？迦叶低头。
　　“他走了。”细细的声音响起，他看着端坐在莲花上的男孩。
　　“我知道。”
　　“不说他了，我刚才漂不漂亮？”
　　“漂亮。”
　　“呵呵。”小人儿笑得得意：“只要在他眼里我是最漂亮的就好了。”
　　“是吗？即便是他没有生命，终生也不能跟你说一句话，称赞你一句？即便是你知道镜中的不过是一场幻象？”
　　“是不是幻象有什么重要的，不能说话有什么，我只要知道。在某人的眼中我是与众不同的，就可以了。”
　　执着，佛祖在的话，会说这是执念，可是他不会，迦叶不会，他只是说：“也对。那么，可不可以给我照一下，我也想看一下镜中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不要。”一声急促的回答，男孩不见了踪迹。连那面铜镜都消失无踪。
　　那应该已经不是个孩子了，所以知道保留一个梦是多么重要，所以，应该也怕其实镜中的每个人都美得不可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