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两世界》一花两世界

4、莲花池

　　梦中有一朵花，脱俗超凡，像是莲花的形状，每瓣花瓣都是不同颜色的，绯红，浅绿，淡紫，微黄，雪青，还有像天空一样的蓝，交织在一起，并不让人觉得杂乱，反倒是觉得心理很平和，不自觉得，想要微笑。
　　然后，那个白衣的僧人笑了，轻扯了嘴角，不夸张，那朵花开得越发灿烂，红色如朝阳，浅绿如翡翠，光华四射中，他听见有人说：“迦叶。”
　　“迦叶，还不起床，不害怕睡死了啊。”大清早的，谁在敲他的头。
　　痛死了痛死了，他一把把棉被扔出三丈外，看着胳膊上的青紫，现在是什么状况？
　　他不是已经成了佛祖大人的弟子，就像那些高人的入室弟子一样，好歹也该享受点什么什么好处吧，再次也不该像这样一大早得被拧得天昏地暗吧。
　　咕咕哝哝得起床，扫了眼身前的穿着淡青色僧衣的却很像是人间的仆人的人，迦叶很礼貌得作揖：“在下迦叶。”
　　“管你什么迦叶不迦叶的。反正你今天得把凝悔园的莲池里的腐烂的叶子啦，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垃圾都给我捞干净。”
　　“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迦叶笑着对身前的和尚说。
　　不是他贪懒，而是，这不是什么佛界吗？佛界应该像人间传说的那样，无有尘埃，处处佛乐声起，众弟子信奉佛法，恭友从容，这个，也差太远了吧。
　　“什么尘埃不尘埃的，莲花池里堆了那么多东西，你去收拾收拾会死吗？”小僧人叉腰，一双浓眉能夹死一堆蚂蚁，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不但骂，而且大有扑上来咬一口的架势。
　　“是。”有一句话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有一句话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真是到哪儿都管用得很。
　　“干吗那么规矩得跟个孙子一样。”那个小僧人用手指在他的眼前挥了挥：“不是一觉睡傻了吧，以前一叫你去打扫莲花池就跳得两丈高，还赌咒发誓说打死也不去，现在倒好，我不过就是皱皱眉就去了？”
　　“以前，我不是刚来吗？是佛祖带我来的，说要我成为他的弟子？”不是吗？从兽化为人的剧痛，他还记得，那么温雅如莲的笑容，也记得，包括自己可笑的昏倒，都历历在目。
　　奇怪，他既然是自己昏倒的，那么，又是谁把他送进了这间房子，他打量下四周，一望而去，一片纯白。
　　小小的雕琢着莲花的桌子，冰雕样的椅子，一应都是白色的。
　　他不记得他有梦游的本事，晕倒后还能跑到这间屋子。
　　还有，说什么以前，以前，他是条狗，屈辱，却从没有想过要否定。
　　“你是不是真的在装傻啊，你在这间屋子里都住了七八百年了，还刚来？还有那什么什么佛祖带你来，还收你当弟子？你说什么笑啊？”小僧人用愤愤的眼神看着他。
　　他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佛祖也是你肖想的，你知道什么啊，佛祖的弟子不是佛尊就是菩萨就是金刚，收了你，干吗，难道是让你每天扫无有殿的垃圾啊。”
　　“是我错了。”是他错了，佛是什么？是妄言妄语，是恣意践踏。佛法无边的佛祖，见他不成器，索性放弃了他，不收他为弟子，而且，也定是在这僧人的记忆中强制植入了有关于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