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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面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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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劲了浑身的力气,狠狠地朝那人扑过去。
血和肉,都要,看他还怎么笑。
犬类的牙尖触到了温湿的身体,又深入,鼻尖嗅到了花香的气息。
莲。
是莲花的香味。
淡淡的,萦绕在鼻尖,哪一日呢,泛舟江上,映日的荷花,分外的清雅,闻到的,就是这种香气。
丫头送上来的莲花面点,精致得出奇,也是这种味道。
它贪婪得吮吸着,清香中带着醇美。
血肉在齿端发出诱人的气息,它似乎听到眼前这人的每个毛孔都在说:“吃了我吧,吃了我。”
遥远的记忆无法理清是不是曾经尝过此刻的味道,芳醇和甜美远不只是形容词,而是动词。
皮肉撕裂的声音是美妙的音乐,是高山是流水,而它是唯一能够欣赏得了的人,不是,是生物。
猛的,它感到有什么在抚摸着自己的头,镇定而轻柔。
它抬起眼,狗眼,看见他眼神中的笑意。
没有一丝疼痛的感觉,是温和的悲悯的,像是它口中叼着的不是他的皮肉。
平白无故的,它想到了那个割肉喂鹰的故事。
那个被称为万佛之尊的人,割下了自己身上的肉,喂了鹰,只因鹰饿了想要吃一只鸽子。
它发现自己忘了初衷了,本来只是想看到那人痛苦的眼神,却莫名其妙的恋上了他的血他的肉的味道。
也对,本该如此,今生它本就是一条该摇尾乞怜的狗,不过是在临死之前想起了累世来的莫名其妙的事情,就怎么了?
前尘种种,不过是一场云烟一场梦,今生,就是今生。
“你看得很开。”他的声音震颤通过它的牙齿传到它的全身,像是经过最独具匠心的医师的调养,它的每个毛孔都觉得纾缓。
“那便就是你了。”仍是一样的声音,一样的笑意,它觉得有些恐惧了。
什么是“那便就是你了”?
“也许该重新介绍一下,我是释迦牟尼佛,割肉喂鹰的是我,万佛之尊也是我。”他的身体开始愈合,血不流,向外翻的肉往回收,片刻,他仍然是原先的样子
狗屁,它爆出了脏话,又下意识得看向自己的屁股,一世了,还是习惯人类的污言。可,佛不该都是,足踩莲花,身边祥云缭绕。
至少不像他。
不该有这样朱红的唇,不该有这样悠远赛过暗夜星子的眼睛。
“割肉喂鹰,本来就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刚才,你饿了,我不是一样喂你?今天若是有人认出我,若是有人路过,一定又说我舍肉就狗了,万佛之尊么?”
他脚下忽然现出莲花台,缓缓坐下,他说:“现在我是不是释迦牟尼?”
是。
一定是。
温润慈祥,莲花手拂过它的额前的毛发:“你,是我挑定的人了。”
醇厚的声音让它沉醉,万年之后当它,哦,不是是他,成为佛尊的时候它还是偶尔会回忆起那一刻的温柔。
虽然虚伪,却让他不曾或忘的温柔啊。
对着周围的弟子,他说:“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