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张枷南

2、老样子

　　方倾在一家餐馆打工养活自己。

　　她爱抽烟，爱喝酒。

　　长的野了点，其实就是个知心大姐姐对于书茂来说。

　　上次书茂差点被人强要联系方式走不开就是方倾解的围。

　　后来经常去吃饭便认识了。

　　“你怎么在这边？”书茂和她往前走。

　　“看他。”方倾没什么语气。

　　书茂点了点头，方倾之前给她说她喜欢一个男生。

　　他们认识，从高中开始喜欢的。

　　“怎么样？”

　　“看他挺好的，头发长了点，该剪了。”

　　书茂突然想到了俞也，他的头发也长了。

　　“和他打招呼了没？”

　　“没，不敢。”

　　书茂笑了，嘴角有浅浅的梨涡。

　　“还有你怕的啊？”她觉得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自己被拒绝那么久了，心里总是有点膈应。

　　她不要抱歉，她想沉迷于这片带给她温暖的栖息地。

　　*

　　方倾工作的饭馆生意很好。

　　老板很和蔼，方倾那红色头发还被夫妇夸好看。

　　“小倾回来啦！帮姨端俩菜去七号桌。”老板娘也进了厨房帮忙打下手。

　　“诶，行儿！”方倾连忙走过去。

　　老板娘姓赵，都叫她赵姨。

　　头上盘了起来，插了根簪子，笑起来也温柔。

　　赵姨看到了书茂热情极了。连忙在围裙上擦擦手走出来。

　　“阿茂也来了！上楼坐着去，看样子是老样子吧？”

　　书茂冲赵姨笑着点头上了楼。

　　饭馆叫满月荷，孙老板取的。

　　因为赵姨叫赵月荷。

　　两口子几十年了也其乐融融，有个儿子。

　　饭馆古香古色，镂花窗，雕花柱。大厅过道处被屏风隔着。让人置身于古色之中，推窗进风，熄灯留影。

　　她慢悠悠的上楼，却没发现靠楼梯边的一桌的少年盯着她转不过眼来。

　　“我去，咱学校有这美女？”文理叫惊。

　　“文理分科，小声点。校服你没看见？”另一个人说。

　　“俞哥，看见没？”

　　“嗯。”少年漫不经心看着手里的茶杯。

　　茶杯易碎需轻敲慢放，少年修长的手指把弄着。

　　“啧，还真是不近女色。”文理努嘴。

　　“书茂，文科三班的。”少年嗓音清冽。

　　“wc，俞哥认识？”

　　“不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

　　“你管得着吗？”
　　……

　　真行。

　　俞也把菜单推过去：

　　“点菜。”

　　一群人围着菜单看来看去，俞也依旧看着手里把玩的茶杯，不经意间抬眸望了望楼上又收回视线，不知想着什么。

　　赵姨走了过来笑着问他们吃什么。

　　“今儿您咋自己来啊？”文理笑着。

　　“天天坐柜台我也闲得慌不是？”赵姨看了看点的单。

　　“今儿个咋都吃炒饭？”

　　“太饿了，炒饭来的快。”一群人嚷嚷着。

　　“行儿，我数数…1.2.3.4…”赵姨又看了看菜单，“你们五个人点四份炒饭？”

　　俞也放下茶杯，停了一瞬。

　　“赵姨，刚上楼哪个女孩老样子吃的什么？”

　　赵姨愣了愣，旁边的少年们也看着俞也。

　　“鱼香肉丝盖饭。”

　　“那我就要这个。”

　　赵姨笑了笑在菜单上写了写就转身离开了。

　　一群人又聊起天来。

　　没过多久，方倾端着几盘炒饭过来。

　　只有四盘，俞也抬眸看了方倾一眼，仿佛在询问着什么。

　　“你点的鱼香肉丝盖饭是吧？等一会儿。”俞也点点头又发起神来。

　　方倾端着餐盘过去，后面传来少年们的欢笑。

　　“哈哈，俞哥我们先开动了。你慢慢等吧。”

　　方倾笑了，这可能就是自己向往的青春吧。

　　走过去看见了赵姨，疑惑道：“我记着菜单上没有鱼香肉丝盖饭啊？那小帅哥怎么点的？”

　　“他听到我给阿茂说话了，问的。”

　　方倾还想问什么，赵姨就端了两盘鱼香肉丝盖饭给她，“别让人儿饿着了。”

　　方倾端了过去，把其中一盘递给俞也。

　　少年说了声谢谢，她刚要走又被叫住。

　　“那个，等等…”少年起身。

　　端着自己的盖饭过去。

　　方倾颜情复杂，夹杂着几许疑惑。

　　“你好，这盘是端给楼上女孩的？”少年比她高很多，身上带着洗衣粉的味道。

　　方倾看了他几眼点点头。少年很干净，鼻梁高挺，右眼下方有一颗小痣。

　　看见她点头，俞也端起自己的那盘没动过的盖饭，用筷子夹了肉丝在另外一盘碗里。

　　一筷子又一筷子，整个过程毫不拖沓。

　　觉得差不多了便放下了筷子，“好了，给她吧。”

　　一群人都停下筷子诧异的望着他。

　　文理大吼：“不是俞也，你干啥呢？！”

　　“夹菜啊。”

　　少年勾唇一笑，眉间带着笑意。

　　俞也少年们的注视下吃起了那盘没有几块肉的盖饭。

　　“还不错，以后就吃这个了。”

　　赵姨在一边看着，笑了。

　　*
　　书茂在楼上都快饿死了，站在窗边看着人潮忙碌的步伐。
　　车水马龙的，看着有个女孩子和男孩子有说有笑的一起走。

　　她属实羡慕。

　　就盯着发神之际，突然看见了一辆黑色山地自行车停在下面。
　　很眼熟，却突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
　　“来吃你的饭。”方倾正好上来。
　　“啊，好。”书茂走过去。
　　“今儿的肉怎么这么多？替我谢谢赵姨了。”

　　方倾想了想刚才的事情，笑了笑。

　　“有喜欢的人吗？”方倾索性坐下突然问她。

　　书茂吃饭的手一顿，抬头望着她，接着把嘴里的饭给嚼完…

　　“有的。”

　　“他认识你吗？”方倾摸了摸口袋，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停止了动作。

　　动作全被书茂看在眼里。

　　“没事，你抽。”

　　方倾嗯了一声起身走到窗前，书茂又接着扒饭。

　　“那小伙子还挺俊，可惜了。”方倾叼着烟在窗外看着，喃喃自语。

　　“什么？”书茂没听清。

　　“没事。”方倾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楼下的少年仰头往上看，一抬头和方倾对视。

　　方倾拿着烟的手和他挥了挥。

　　俞也点点头，一群少年吃完了饭准备离开。

　　长脚跨过自行车，收回了视线，离开。

　　望着少年骑车而去的身影，方倾有点入神。

　　喜欢的他也是这样的意气风发啊。

　　刚想转身，骑车的少年又转头说了两个字。

　　方倾皱眉一看，清俊的脸庞迎风，碎发吹乱，少年说：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