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之无物似情浓》慕容彧

5、第五章 行舟 金丹金丹，

　　金凌的婚礼，自大礼前几天，蓝氏徽记闪烁于天，到婚礼之日的隆重奢侈、婚仪上金凌长辈们的烨烨光华，最后结束在当夜金麟台上玄门百家的族徽焰火于空中竞相争艳......
　　这场旷世大婚，在后世，被玄门各家津津乐道了近百年。
　　然而，当来参加这场大婚的各家宗主、玄门子弟和宾客们还在宿醉中时，昨日婚仪上比新人更让众家交相议论的那两个人，却已登舟远行、悄然而去。
　　雾影迷蒙、兰舟初发。
　　清晨，金氏码头上，一船离岸，缓缓往西。
　　逆水行舟，虽未见半个船工，却行的极稳。
　　船上小窗，飘着淡蓝色的软烟罗，轻舞飞扬。
　　舱内布置简单却很舒适。
　　软榻之上，魏无羡窝在蓝忘机怀中酣睡如泥。
　　旁边小几，摆着些点心、蜜饯、干果，还有相伴的‘陈情’与‘避尘’。
　　春日虽浓，但江风仍有些料峭，蓝忘机双臂紧缩，将披风包裹的魏无羡牢牢抱住，目不转睛的静静凝视着怀中之人，仿佛要把那十三年里分离的每一刻都看回来。
　　巳时已过，行船终还是有些颠簸，魏无羡迷迷蒙蒙的睁开眼，“蓝湛......，”
　　“嗯。”
　　“咱们这回，算是不告而别吧。”
　　“……，以后，不许再单独出门。”蓝忘机一脸的郑重，眼中却满是柔情。
　　“好。”魏无羡蹭了蹭蓝忘机的胸膛，心道‘一个人出来确实一点意思都没有’，他现在离了蓝忘机还真是不行，“咱们为什么要坐船去云梦啊？”
　　“坐船，自在些。”蓝忘机伸手在案几上取了一块蜜饯喂给魏无羡。
　　至于那个‘他实在不想和江澄同行一起去云梦’的理由就不必说了。
　　“坐船也挺好玩儿的，就是慢些，咱们可是逆流而上呀。”魏无羡口中嚼着蜜饯，又指了指案几。
　　“慢些就慢些。已问过聂宗主，”蓝忘机索性将盘子端过来，任他挑着吃，“他们已用大阵压制了那疯癫之人，十天半月应也无妨。”
　　魏无羡点点头，又道：“你用灵力驱船，会不会太累。”
　　“不会，”蓝忘机吻了吻魏无羡的额头，“此时正是东南风。”
　　想想也是，如今的蓝忘机已是已知各玄门中战力最强的仙首，剑术之高，天下无出其右者。而这颗世间最牛逼的“白菜”却是自己独享的，魏无羡不免得意起来，掩都掩不住。
　　“这么高兴？”
　　“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高兴。蓝湛，以后我一天也不离开你，时时和你在一处，然后再好好保重，一定争取活过九十岁，这样，我们就有六七十年可以在一起，一直......，”
　　蓝忘机陡然收紧双臂，打断了他，“不行！七十年......，怎么够！”
　　魏无羡把脸埋进蓝忘机的胸口，闷闷的道：“我也不想......。可这个‘莫玄羽’灵力如此低，又经受了魂魄从身体中抽离的禁断之术......，谁知道，这副身子还能承受多久，而我，自不可能会有‘夺舍’之事，若以后......，”他伸出双臂保住蓝忘机，“你可要努力活着哈，活上个好几百岁，你在，我就是一直活着的......，在你的记忆中......”
　　“不！我不要你活在我记忆里！”蓝忘机捧住魏无羡的脸，目不转睛，“我要你活在我面前，活在我身边，活在我活着的每一天。”
　　魏无羡仰头看他，“你放心，我会尽量好好的、认真的活长些。”
　　蓝忘机的手指轻轻在他的眉骨、鼻梁、唇线......，缓缓滑动，“魏婴，你想过没有，‘莫玄羽’是金光善亲生子，拥有‘兰陵金氏’的血脉，他怎么可能会没有金丹？！”
　　魏无羡猛的坐起身来，“可是......，可是，我从未感到这身体里有金丹运转......，而且这两年不论用什么法子修炼，灵力也没有半点提升......。”
　　“因献舍之术，‘莫玄羽’魂魄已灭，而这颗金丹，现在应是还不认你！‘莫玄羽’曾被接到金麟台待了好几年，既然他被留下，说明金光善当时是认定了他有金丹、可修剑道的，后来被送回，......应是被金光瑶所误，”蓝忘机道：“这两年，我用各种法子探究......，这副身子，从里到外......，大概，我比你更熟。”
　　魏无羡嗯了一声，小声道：“可是......”
　　蓝忘机道，“这两年，你有察觉到什么变化么？”
　　魏无羡默了片刻，才道：“我也说不好......，你输给我的灵力，激不起任何反应；各种固魂的艰深琴音，也听了好多，似乎也没什么大作用，”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脸倒似乎消瘦了些，哎呀，是不是变丑了？”
　　蓝忘机道：“......，就算是普通人，灵力入体后，也会被丹田吸纳，自生灵气运转全身。只不过是能否续存进一步用于修炼而已。......，可，你如今这身体却没有。”
　　魏无羡略一思索，便明白，“你是说，你输给我的灵力入体之后，全都......，都被那金丹吞了？！”
　　他把献舍之后两年多这具身体的感受细细想了一遍。
　　之前也罢了，自两人成为道侣，蓝忘机就常给他输送灵力，然而，这么多灵力不但没有在体内有累积深厚之势，反而石沉大海没有半点痕迹，这与玄门修行所知之道大相径庭。
　　“嗯。现在要做的，就是激发那金丹与你魂魄的融合，”蓝忘机与他额头相抵，“一旦唤醒金丹......，你才算是真正重生，我们便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魏无羡抬眸望他，“你，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我怕......，怕所有希望都只是泡影，”蓝忘机的舌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在藏书阁翻了两年的典籍，终是在前人的笔记中找到些只言片语......。”
　　“蓝湛，蓝湛，蓝湛......，”万千心意，化于喉间，最后也不过就两个字而已。
　　魏无羡全身都贴上去抱住蓝忘机，在他耳边低声呢喃：“蓝湛，......。”
　　蓝忘机也紧紧抱着他，似乎要把魏无羡揉进自己身体里。
　　两人心意相通，气息相融，在一江春风中极尽缠绵。
　　......，......。
　　隔了很久，魏无羡突然问道：“其实我们可以先去清河呀，怎么还是去云梦？”
　　“去取‘随便’！”
　　“我灵力未复，不必这么着急去取‘随便’吧”
　　“......，不行！你的东西，怎能放在江晚吟那里？！”蓝忘机眉间一蹙，把这个不专心的家伙重新固定到胸前。
　　“蓝湛，你不会...... 连江澄的醋也吃吧......，”魏无羡不禁笑出声来，双臂交叠在蓝忘机脖颈后，用右手腕上缠绕的抹额轻轻刮着他的肌肤。
　　“......”
　　终是忍无可忍，蓝忘机重重堵住了他的嘴。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江花再红，春水再蓝，又如何比得上你的眼波流转、浅笑嫣然。

作者有话说

　　狠狠的删掉。字数估计大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