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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聆密 吃饭,顺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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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向晚,船皆归岸。
码头旁是一座大镇,人来人往,热闹喧嚣。
正在忙碌的船工们,忽见一艘船无声驶来。
船头立着两人,白衣黑裳,均是谪仙般的风姿,却未见船上有划舟摇撸之人。
船工们心中诧异,却也知玄门惹不得,只远远眺望。
那船挨了岸,也不见系缆绳,只随便一停,那两人相携上了岸来。
黑衣人面庞俊俏、风神明艳,眉眼清朗、未语先笑,“敢问船家,这里是什么地方?”
“公子,我们这里叫龙坪镇。”一名老船工到底见过世面,扬声应答。
“多谢,”那黑衣人回头道,“蓝湛,我饿了,咱们去找些好吃的。”
也不知白衣人是否应了,却见他环顾四周,虽是绝世风华,但那双颜色浅到冰冷的眼睛,拒人千里,不禁让人敬畏。
这‘龙坪镇’乃是左近最大的镇子,又有通商码头,自是商贾密集。
自码头延伸过来的大路,能并行四辆马车,两旁开着各色店铺。
此时华灯初上,人群熙熙攘攘。
路上行人见两名年轻男子从码头处走来,俱是容貌出众、举止潇洒,不由得驻足回望。
那个子稍矮的,性情看似更为跳脱,他明明一身黑衣可右腕上却缠着一条浅蓝色的带子,在那高个白衣人身旁,娇言轻笑、指指点点,想是在品评此地的风物。
两人缓步漫行,走到一处颇为精巧的酒楼前。
“会仙楼?”魏无羡拉了拉蓝忘机的衣袖,一指门口水牌,“蓝湛,就这里吧,咱们尝尝他们的招牌水煮鱼。”
蓝忘机点点头,随着魏无羡走进酒楼。
酒楼分两层。
楼下这一层,房屋高敞,当中摆着十几张方桌,已有五六桌坐了客人。
蓝忘机和魏无羡相携进来,找角落里的空桌坐了,一边唤跑堂的上茶。
那跑堂的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满脸机灵,见他俩人物非凡,更是殷勤,“二位,先尝尝咱们龙坪镇最好的蒙顶茶,这可是清明之后刚采下来的。”
魏无羡笑着从蓝忘机怀里掏出钱袋,自里面翻出一串铜钱扔给跑堂的,“小伙计,这个先给你,”又看了眼手中餐牌,“来一大盆水煮鱼,再单做几样时鲜、清淡的蔬菜。”
跑堂的见他出手阔绰,自是满脸堆笑,“公子稍后,这便给您做来。”
魏无羡一边品茶,一边在蓝忘机身边唠唠叨叨、挨挨擦擦,就差歪到他身上了。
不管他怎样胡闹,蓝忘机均是端坐不移,只在他每每快要跌出凳子时,伸手扶稳他的腰。
等那水煮鱼端到桌上时,魏无羡正要大朵快颐,就听不远处一桌客人里有压低的惊呼,“你......,你真遇上了?!”
两人一抬头,只见那桌坐着几人,虽从穿着打扮和持着剑来看像是玄门中人,但身上却没有任何家族徽记。
跑堂的见他们注目,忙道:“没事,没事,这几位客官是自北面过来的,应路过了‘坡头山’。那地方,在我们这里名声不大好。”
魏无羡叼着筷子,一脸好奇,“名声?什么名声?怎么就不大好?”
这跑堂也是个多事的,见他相问,忍不住卖弄自己‘渊博’,“这您可问对人了,小人可是土生土长的龙坪人。跟您说哈,这百余年来,常有路人或村民在那‘坡头山’没了踪迹,那些没了的......,都是年轻男子。因而便有传言,说那里住了狐妖,幻化成女子,专诱男人,所以,那山,名声不大好。左近州县的人,都不往那里去。”
跑堂的给他俩斟上茶又道:“他们刚才说的‘遇上’,其实是这几年,时不时有人看见,‘坡头山’出山的路上有婚队行走,可......,那附近哪有人家,且虽是婚队,既没有鼓乐也没有车马,二三十人都阴惨惨的,肯定不是什么好物事。”
魏无羡一听这个,立时来了兴趣,猛地站了起来,“那‘坡头山’在什么地方?”
“先吃饭,”蓝忘机拉他坐下,“吃完,再做事。”
那跑堂忙应道:对,对,您先用餐。那‘坡头山’就在此处往西北方三十里左右,方圆百里就那座山是个‘山’字形,很好认,”回头一想,“啊,您二位还真打算去呀?听小人一句劝,那地方,可去不得。更何况,就两位这样的人物......,那......,可真回不来了。”
魏无羡一边神采飞扬的开吃,一边道:“我从未见过狐妖,正好看看到底能有多美。”
蓝忘机眉峰微蹙,却未言语,默然低头给他挑鱼刺。
这酒楼厨艺真真不错,蓝忘机照顾下,魏无羡吃的欢天喜地。
这时,又听那边传来压低声音的交谈,两人耳力过人,又留了心,自是听的明白。
只听刚才那发问的人道:“......,现今玄门百家的宗主和高阶弟子都在参加‘兰陵金氏’宗主的婚仪,咱们正该趁着这时机......,若此次夜猎得手,正可开宗立派,扬名天下。你既看到了坡头山的‘婚队’,看来传言不虚,那里定有邪祟。”
对面那人发髻上插了一枚玉簪,看着年纪不大但面庞已多有风霜之色,他尽力压低声音道:“陈兄所言极是。你我一直勤加修炼,可总是外门弟子,不被看重。如今大家都已各自离了宗门,既是有缘聚在一处,正该一起夜猎建功。”说完,眼光一转,竟往蓝忘机和魏无羡所坐之处瞟了过来。
魏无羡活了两世,最不怕别人看,他现在的心思都花在了捞‘水煮鱼’的底菜上,一会儿豆芽,一会儿藕片,一会儿莴笋,一会儿木耳,......,捞出没想到的食材,就兴高采烈一番,一副吃货模样。
而他身边那人,虽一身白衣、容姿绝世,但身上却没什么特殊配饰,刚才进来时似乎拿着剑,这时也不知放到哪里去了。
这两人除了一个爱笑一个太冷,风姿卓绝,可却也看着不过就是两个有余桃之好的公子哥儿,从家里跑出来四处游历罢了。
细看了几遍,那人便回转目光。
那姓陈的道:“秦兄,我等众人,唯你修为最高,这次夜猎,正该以你为首。”他一开口,旁边几人忙附和,纷纷夸赞起这‘秦兄’来。
这时,就听有人道:“各位,此处邪祟既已有百年,而附近玄门‘吴胜蔡氏’虽不是大族,却也有多年传承,难道从没出手管过?即便他家不管,为何几大世家都未来清剿?”
那姓秦的道:“此事我已探问,这蔡氏多年来均为女子掌门,几位有些名望的修士也俱是女子,因而每次去这‘坡头山’,都无功而返。至于几大世家,早前,对温氏就疲于应付,哪里顾得到此地。而这些年,那邪祟不知何故未犯大事,世家们便也不予理会了。”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纷纷赞他广博。
那姓秦的又道:“......,在下不知那邪祟实力如何,便又广邀旧友,在加上诸位,此次,共有三四十人,只要咱们同心协力,又有何可惧?!”
这下,再无有疑义者,一桌人开始商议起如何夜猎了。
等魏无羡捞起最后一根金针菇的时候,这一众人貌似低调谨慎、实则趾高气扬的出了酒楼,往北而去。
魏无羡鼓着腮,“蓝湛,没吃够,能不能再来一盆啊?”
“不可,”蓝忘机柔声道:“会积食。”
“哦,”魏无羡嘟着嘴用筷子敲了敲盘子,转瞬又高兴起来,“那夜猎回来可以吃宵夜呀。”
蓝忘机看着他一脸热切,终是弯了弯眼角,“好。”
两人又磨蹭了一会儿,便结账出门。
此时,天已黑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