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之无物似情浓》慕容彧

4、第四章 成婚 金凌婚啦

　　四月初八，天德合、月德合，宜嫁娶。
　　兰陵金氏，在众玄门中历来以矜傲奢华著称，而金凌的大婚仪更是极尽铺陈。
　　天下玄门但凡开宗立派的，均在受邀之列，各家宗主子弟也都欣然赴约。
　　除开常来往的三大世家，其他来此的仙家上得金麟台，不由得都为这人间美景所震撼。
　　无数株“金星雪浪”绽放在楼台房舍之间，尽显世家大族的雍容之气，而以红、金、白三色为主色调的各样装饰更将金麟台的美仑美奂体现的淋漓尽致。
　　玄门聚首，三大宗主谦和有礼；
　　宾客如云，仆从待客从容有度。
　　一时之间，恭贺称赞之声不绝于耳。
　　金氏本代宗主金凌，虽幼时父母皆亡，但其两位母舅却俱是闻名天下。
　　金凌亲舅“云梦江氏”宗主江澄，一剑一鞭纵横江湖，夜猎战绩堪称世家仙首第一。
　　云梦江氏本已声势极旺，却又在金凌婚仪前两天发出“百门令”，昭告各玄门，金凌的另一位“舅舅”——金宗主生母的大师弟“夷陵老祖”魏无羡回归“云梦江氏”。
　　这魏无羡，十几年前就名动世间，要不是前两年他破了金光瑶毒计，在乱葬岗救了众世家千百子弟，只怕现在他还是被人人喊打的魔道第一人。
　　如今，他重回云梦，不但对江家是一大好事，也必是金凌的助力。
　　除了这两位，还有“姑苏蓝氏”以及“清河聂氏”两大世家宗主亲来坐镇，这场婚礼实在是盛况空前了。
　　只是，此时，不管外面的热闹喧哗，魏无羡正为选什么吉服头疼。
　　“蓝湛，我到底穿哪件？”
　　蓝忘机危襟正坐，看一套曲谱，“都行。”
　　“你说了跟没说一样，我惯常喜欢黑色呀，可这是金凌的婚礼，黑色，不好。”魏无羡有点挠头。虽说玄门没有那么多忌讳，但魏无羡觉得民间习俗还是得讲究一下。
　　“......，”
　　“啊，蓝湛，怎么办，时辰就快到了......，”魏无羡皱着眉打转。
　　“你赖床。”若不是蓝忘机千揉万搂哄着他起床，魏无羡只怕现在还高卧不起。
　　“还不是怨你，......，”魏无羡东看看西看看，手边衣服的颜色尽是乌漆墨黑的。
　　“怨我。”蓝忘机见不得魏无羡皱眉，终是放下书，拿出乾坤袋，“过来。”
　　魏无羡颠儿颠儿的蹭过去，看蓝忘机自乾坤袋里取出几套服饰。
　　衣物俱是典型的“姑苏蓝氏”范儿，只是一片白中，竟有一套是明媚的蓝色。
　　“试试。”蓝忘机指了指蓝色的那套。
　　被献舍后，魏无羡身高有变，原有些担心不太合身，没想到上身一穿，衣服竟非常合适。本来“姑苏蓝氏”嫡传弟子的服饰风格飘逸出尘，可穿在魏无羡身上却显出些潇洒不羁的味道来。
　　看着眼前丰神俊逸的魏无羡，蓝忘机眼神不由得一暗，伸手把人揽到了怀中。
　　这时，门外传来仆从的声音，“含光君、魏公子，吉时将至，江宗主请两位去正殿。”
　　蓝忘机好容易放开魏无羡，却见他两眼晶莹、眉目如画，不由得用手指描摹着他绯红的柔唇，爱不释手，真想就此将这人带走，藏到无人之处永世不离。
　　蓝忘机压下立时带他离开的想法，伸手将魏无羡的红色发带取下，用自己的另一条抹额当做发带，扎起了他的发髻。
　　那仆从不闻里面声息，心下有些狐疑，却又不敢离开，正踌躇间，房门洞开，那两人相携走出。
　　这仆从是最常来此的，可这时看见两人，却立时呆住了。
　　蓝忘机是君子如玉、绝世独立；魏无羡则齿贝唇朱、皎如玉树。
　　这两人并肩同行，真如星宿临世、神仙下凡。
　　当他们缓步来时，济济一堂的大殿中瞬时安静了下来。
　　人们看着两人，一个白衣如初雪，一个蓝服似春水。谁都不由得要在心里赞叹一声“真乃神仙眷侣”。那些仙子女修们更是捧心哀叹，感概造化弄人：这才是真正的天作之合。
　　心情最复杂的，还是蓝曦臣、江澄和聂怀桑三人。
　　魏无羡身上所穿，蓝曦臣自然认得，这长衣乃是蓝忘机十七岁生日所做，当时不知为何忘机要求一模一样做两套，如今，终是明了。作为兄长，见着一辈子都端方雅正不染尘埃的弟弟觅得良配，自是欣慰。可......，用蓝氏抹额来做发带，还是很不妥的呀。
　　江澄却是很有些恼。他刚昭告天下，魏无羡回归“云梦江氏”，蓝忘机就把蓝氏的抹额带到了魏无羡的发髻上，这不是跟他叫板吗？！只恨今日大事在前，也发作不得。
　　聂怀桑则惊异非常。那“莫玄羽”与魏无羡本是外表全然不同的两个人，可今日看来，只就两年多时间，献舍之后的“莫玄羽”身量未变，可面容却在渐渐转化，竟隐隐有了前世魏无羡的眉宇五官。昨日天晚并未细看，此时见他身着蓝氏常服，竟恍如十八年前在蓝氏求学时初见，也不知蓝忘机到底用了什么仙法。
　　蓝忘机与魏无羡淡然前行，并不在意众人心中各异的念想。
　　两人俱是这样的绝代风华，仿佛连行走也如在云端一般。
　　人们竟有刹那的错觉，似乎正在观礼的，是他们的婚仪。
　　待走到大殿尽头，两人却分开了。
　　魏无羡站到了江澄一侧，蓝忘机自是列于其兄之左，待两人在大殿两边相对站定之后，殿里才又响起了嗡嗡的人声。
　　江澄恨恨的瞪了魏无羡一眼，小声道，“你穿的什么？！咱们云梦以紫色为尊！”
　　魏无羡此刻心情极好，也不理江澄的“宗主”口气，只偏头道，“如何，我穿蓝色也好看吧！”
　　江澄还要怼他两句，就听殿外司仪高声唱道：“吉时已至，新人入殿！”
　　众人的目光一起投向了殿门。
　　只见一身大红吉服的金凌拉着‘牵红’，引着蒙着盖头的新娘慢慢步入殿中。
　　新娘盛装华服，拖着长长的袍尾，极为庄重。两人身后有金凌同龄好友，还有虞家同辈仙子，再后是两家仆从手捧各色吉物，整个队伍浩浩荡荡，顿时让大殿蓬荜生辉。
　　画面如此和谐，引得来观礼的玄门宾客们俱又是一番称赞。
　　婚仪由蓝曦臣为主婚、聂怀桑为证婚。
　　拜过天地，要拜“高堂”，那殿内高阶之上空空的两把椅子，让众人不禁暗地里唏嘘，也让魏无羡心中有憾、神色黯然。
　　各玄门见证之下，夫妻对拜，已然礼成。
　　而这时乐声突然停歇。
　　却见金凌牵着新娘转过身来，直直向江澄与魏无羡拜倒。
　　江澄与魏无羡躲闪未及，只得生受了这一礼。
　　就听金凌朗声道：“谢江澄舅舅，自幼养育栽培之情。叩首。”说完领着新娘一起朝江澄叩头，江澄两眼一红，险些掉下泪来。
　　又听金凌再道：“谢魏婴舅舅，几次舍命相救之恩。叩首。”又领新娘朝魏无羡叩头。
　　魏无羡悲喜夹杂，忙上前几步扶他，“快起来，以后要好好的。！”
　　江澄也上前扶住，哽咽道：“你终是长大成人，我也算对得起阿姐了。”
　　这三人俱是极英俊之人，虽是舅甥，却也看不出太大的年纪差异。眼看要扬起悲声，蓝曦臣和聂怀桑忙过去劝解，至此婚仪终是完成。
　　望着金凌牵着新娘，往殿后渐行渐远，魏无羡心中感慨万千。
　　婚仪礼毕，便是宴客。
　　金麟台上喜席大摆，里里外外欢歌笑语，魏无羡以前最爱热闹，而如今却有些不耐。
　　人人笑脸来贺，个个美言来敬，可又有多少真心。
　　这些从未见过的人，来来回回的过来恭贺敬酒，口中宣扬的均乃溢美之词，究竟是因为仰慕钦佩于他，还是为了日后四大世家能给予扶助......？
　　魏无羡笑颜不减，可眼中满是落寞。
　　满殿之中，知心又有何几？
　　他不由抬首去看蓝忘机，但见那人一直望来的眼波中，均是满满的温柔爱意。
　　两人于这繁闹之中，相对而视，外物竟散，只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