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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定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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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怀桑到的时候,江澄酒还没醒。
金凌也算是聂怀桑看着长大的,比别家玄门亲近的多,自是要早来。
这两年多,清河聂氏旧威渐还,聂宗主也再不是“一问三不知”,他整顿家族,造福一方,名声渐响,更难得的是,聂怀桑仍是平易近人、谦虚谨慎,除了清河之外,也不上别处多事。遇到别的玄门有个什么急难,求到他那里,也一定会出手相助。不过,他现在虽刀剑双修,但功力法术还是略逊,在四大世家中只能算个中上。
金麟台,聂怀桑是来得熟了的,自有主事、仆从接住,只是可怜聂宗主携着重礼来贺婚仪,主家却没人来迎。金凌不晓得跑哪里疯去了,江澄醉的稀里哗啦,至于蓝忘机和魏无羡,没人看见,也没谁敢去招惹。
聂怀桑问明了情况,琢磨半天,还是决定捏着鼻子去敲魏无羡的门。
“魏.......,”聂怀桑刚敲了一下,准备敲第二下的手还举着,门就迫不及待的开了。
魏无羡几乎是蹦出来的,他揽住聂怀桑的肩膀,一张笑脸明媚耀眼,“聂兄,怎么才来,真是好久不见了呀。走、走,一起出去喝酒!”
聂怀桑举着扇子把一脸的惊诧遮住了,“魏兄,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再一偏头,蓝忘机冷着脸,就立在魏无羡一步之后。
“魏兄,咱们.......,去哪里喝酒?”
魏无羡眉飞色舞,“出了金麟台,哪里都行!”
聂怀桑心里有点打鼓,“金麟台的酒不好喝?”
“好喝,也不能连着十几天都喝吧?走,我请客,”说完,魏无羡回头道,“蓝湛,走啦,在房里猫了好几天,我要出门晒月亮。”
“好。”蓝忘机点点头,伸手帮他把发带捋顺,
两人眉目相对,也没见有什么特别的表情,聂怀桑却不知为何莫名觉得有点热,只是在魏无羡的“魔爪”之下,他也找不出什么推脱的借口,“魏兄,观音庙一别,时光匆匆,真是想念的紧,不如我做东,一起聚聚,叙叙旧。”
“好呀,好呀,既如此,我们也不客气了,蓝湛,走。”魏无羡兴高采烈,拖着聂怀桑出了院子。
可怜聂宗主,好歹也是玄门仙首,被身不由己拖得脚下踉跄,哪还有宗主的威仪气概。
三人离了金麟台,一路闲逛,终是进了一家极有规模的酒楼。
那跑堂的颇为机敏,一看三人穿着、行止,立刻便引着他们去了一间极清静的雅间。
美酒佳肴,佳侣良友,难得如此惬意,魏无羡喜不自胜,“还是聂兄懂我,十几年过去了,还记得我的口味偏好,点的都是我爱吃的呀。”
聂怀桑心惊胆战的看了一眼蓝忘机,举着扇子应道,“好说,好说,聂某与魏兄也算有同窗之谊,我不过是记性略好些罢了。”
蓝忘机也没看聂怀桑,只抬手给魏无羡的空杯里又倒上了酒,空碗里又布了些菜。
魏无羡虽吃的不亦乐乎,其实根本就没自己挑拣过菜肴,一直吃的,都是蓝忘机拣到他碗里的。
聂怀桑觉得这顿饭吃什么都白搭,还好酒不错,勉强陪着魏无羡喝了几杯,正有些无措,就听魏无羡问道,“最近都没怎么出门,聂兄,有什么好玩儿或是奇怪的事说来听听。”
这个话题还比较合适,聂怀桑也正有所求,他皱着眉道,“别处倒也没听说有什么特别能入魏兄眼的事,”叹了口气,“麻烦些的还不是......,我家那点事。”
魏无羡奇道,“你家的事?你家的什么事,难道你也要成亲了?!”
聂怀桑忙摆手,“不是,不是,是......,唉,还是我大哥......。”
“你大哥?你大哥,不是和那谁一起封了么......”
“是。两年多以前的封棺大典,我办的声势浩大,就是要昭告天下玄门,以示郑重。这两年,我们四大世家均同时派人驻守那封棺之地,一来是防着我大哥怨气成魔再生变化,二来也是防着有人心存邪念,想办法开馆......,”聂怀桑愁眉苦脸,“可这两年,封棺之地总是不大太平,守陵之人中时常有疯癫或是痴傻,可人若离了那里,也就渐渐的回复如常。而那些存了邪心去骚扰封棺之所的,进了墓园更是个个神识混沌全都成了废人......,如此的不妥......,也请二哥来看过,可二哥去时常是风平浪静,什么事儿都没有,我疑心......。”
“你疑心,你大哥还是金光瑶,是要夺舍?”魏无羡一挑眉,这可不是小事。
“这些事儿,并不敢外传,四大世家里所知之人也极少,我这也是有些束手无策,”聂怀桑端起酒杯,“聂某几次想请魏兄出马去给看看,都被含光君拦下。这回又有一个人混乱疯癫,而且举止更为怪异,还差一点打开了封印......,我也是无法可想了,还请魏兄去给参详参详。我这里先干为敬。”
魏无羡托了腮歪头看着蓝忘机,“真来找过我?”
蓝忘机点头道:“来过。”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不让我去看看?”
“叔父、兄长去了。”蓝忘机一脸平静无波,只抬手把魏无羡的酒杯又满上。
魏无羡“哦”了一声,道:“那这回呢?”
蓝忘机眉角隐隐跳动了一下,片刻才道:“去看看。”
魏无羡笑颜顿展,扬脖喝了个满杯,一侧头在蓝忘机脸颊上亲了一下。
聂怀桑此时真是恨不得手里的折扇能把自己全遮住了才好,可惜魏无羡压根没有觉得他不存在,回头对他道:“每次去清河,都乱糟糟的,这回可要在你那里多盘恒几日。”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聂怀桑想着要如何给这两位安排住所,不由得猛摇纸扇,灌了自己好几口酒。
正事说完,就该推杯换盏,宾主尽欢。
这时,蓝忘机身形微侧,道:“金凌,正往此来。”
还没等聂魏二人听分明,窗外街道上,远远传来一声狗吠,魏无羡勃然色变,几乎立刻跳到蓝忘机身上,“是金凌那只肥狗,蓝湛,快,快走。”
蓝忘机神色如常,展臂将他抱进怀里,对聂怀桑一点头,顷刻间飞出南窗,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聂怀桑今日所见,惊诧以此刻为最重。
玄门中最为肃穆雅正的堂堂含光君居然如此......,如此......,聂怀桑实在想不出什么词来形容今日所见的蓝忘机,自己默默安抚了一下被‘暴击’的心灵,起身唤人付账。
走出楼来,正好看见一堆小辈拥着金凌行到门口。
众人本是推推搡搡,欢笑恣意,一见到聂怀桑立时垂手肃立,齐声问安。
聂怀桑一向和气,此时更是笑意盈盈,“你们难得如此相聚,正该通宵达旦。”
金凌一揖到底,“多谢聂宗主为晚辈专赴金麟台。”
聂怀桑摇摇手道:“四大世家,同气连枝,何必客气。你们年轻人,自有自己的乐子,我就不扰你们雅兴了,”又对旁边恭立的蓝思追和蓝景仪道:“刚已与含光君见过,你们不须拘束,好好陪金凌夜游吧。”
蓝思追和蓝景仪躬身答是,目送着聂怀桑溜溜达达往金麟台而去。
等聂怀桑晃晃悠悠回到金麟台,一推门,就见房里已经多了几个“不速之客”。
桌前是扶着头苦着脸宿醉刚醒的江澄,魏无羡在榻上横七竖八的斜靠着正在啃葡萄,蓝忘机?蓝忘机居然坐在榻侧的蒲团上闭目养神。
而最惹眼的,自然是默然而立、端庄雅正的蓝曦臣。
“二,二哥,你来了。”聂怀桑期期艾艾凑过去要行礼,蓝曦臣一把扶住他,“不必多礼,......你......,终还是告诉了魏公子。”
“二哥,我,我也是没办法。原以为上次,那邪祟已被蓝先生和二哥镇住,可不料才过了半年,就......,又......,这回......,疯癫之人冲入阵中,差点破了封印,我担心,担心......,”聂怀桑唯唯诺诺的都快有哭音了。
“唉,也罢......,等料理完金凌的婚仪,咱们就都去清河走一遭吧,”蓝曦臣虽是心中百味俱陈,仍是温文尔雅,“江宗主,也还得劳烦你。”
江澄揉着额头,“那是自然。有紫电在,他还敢夺舍复生?!看我不抽得他魂飞魄散!”
话已说定,只见蓝忘机突然起身,拉着魏无羡便走。
魏无羡被蓝忘机揽着腰跨出了门,还不忘回头对着屋里的几位微笑挥手。
三位宗主见状,不由得都错开脸去,看向窗外。
屋外,玉钩当空,月光如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