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之无物似情浓》慕容彧

19、第十九章 遇故 这位是薛录

　　见三人远去，魏无羡转头对温宁道：“走，去给你姐姐扫墓。”
　　温情的衣冠冢建在不夜天的一处悬崖前。
　　这里很僻静，虽是两年多前才修的墓，但似乎自温情离世便已立墓在此了，十几年仿佛都未曾被打扰过。
　　周遭的草木毫无顾忌生长着，满眼的郁郁葱葱。
　　正是仲夏时节，那坟茔上山花正自烂漫，墓碑上的“温情”两字仿佛也有了温度。
　　温宁上前，点好香烛，低声道：“姐姐，我来看你了，还有魏公子和含光君。”
　　魏无羡上前一揖，点了根香，低声道：“温姑娘，……，好久不见。”
　　蓝忘机望着墓前烛火飘摇，不由得握紧了魏无羡的手。
　　若不是因温情心善救助，魏无羡与江澄当年不知还会有多惨的境遇；
　　若不是因温情医术高超，魏无羡就无法刨丹给江澄，后来也未必有机会修习鬼道；
　　若不是因温情绝望求救，魏无羡不会触怒众家玄门，被迫‘叛’出江氏；
　　若不是因温情坦然赴死，魏无羡不会去不夜天挑战百家......，
　　温情，仿佛在无意间改变着魏无羡的人生轨迹，如果没有温情，是不是魏无羡早就魂飞魄散，又或者魏无羡不会死在十六年前？
　　然而，世事无常，斯人已逝，探究那些‘如果’已没有任何意义。
　　蓝忘机只愿魏无羡所有的往事，都埋进这里，而此后，岁月不扰，两人尽可千山共路，万水同舟。
　　魏无羡知他心意，回握住蓝忘机的手，相视而笑，一同往远处望去。
　　只见叠叠青山、苍翠成峦，柔情蜜意还未到最浓时......。
　　却听一声大响，似乎是有人用雷火炸开了什么，三人立时回头，向山顶望去。
　　魏无羡记得岐山山顶，原是温若寒闭关的地方。
　　相比于岐山其他的殿宇宫舍，山顶上那处小小的‘听松阁’平平无奇，甚至可以用空荡简陋来形容。而炎阳烈焰殿之后有一条石板路直通这听松阁。那条石路皆是整块青石砌成。自炎阳烈焰殿往上，三面绝壁，只一面可行，有石路上行的一侧也是极为陡峭险峻。
　　当年温若寒要求所有上山之人不得御剑必须沿石阶上行，以此显示自己的高高在上。
　　如今望去，石阶俱被荒草掩盖，什么也看不见。
　　这么个地方，怎么会突然有如此大的动静？
　　“温宁！”魏无羡话音未落，温宁已如离弦之箭般飞纵而去。
　　蓝忘机也揽住魏无羡跃上避尘，直往山顶掠去。
　　岐山主峰的山顶本就无煊赫的殿宇，只有几间清素的房舍，如今更是破败的厉害，除了正堂还算齐整，其他小屋连屋顶都已漏穿了。
　　阳光透过房顶裂开的缝隙将听松阁正堂中的情形影影绰绰展露出来。
　　这里几乎已无陈设，‘射日之征’后，四大世家曾来自搜查过，并未发现什么特别之处。而
　　此刻西面的墙上凭空出现还冒着些许烟尘的黑黝黝的洞，想必正是刚才巨响的来源。
　　蓝忘机拦住正要进前的魏无羡和温宁，长臂一挥，避尘便立时出鞘悬空对准了洞口。
　　有了上次在龙坪的教训，蓝忘机绝不许魏无羡再立险地。
　　三人等了一会儿，隐约听到洞内有咳嗽声。
　　魏无羡手指轻推，随便出鞘，斜斜的飞悬到一侧，与避尘互成攻守之势，温宁也跃进堂中，站到了两剑之后，直直的瞪着洞口。
　　又隔了半盏茶的功夫，有人迈步出洞来。
　　那男子高身阔肩，神色漠然，眼中虽黑白分明，却呆滞无神只有一片空洞。而他面色更是一片惨白，没有一丝活人之气。
　　这人虽是发丝有些散乱，但那面貌化成灰，魏无羡也不会认错。
　　他竟是，那死了该有十七八年的，温逐流。
　　心随意动，避尘与随便立时向‘温逐流’攻去，温宁也挥拳相向。
　　‘温逐流’木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不断变幻身形，只是躲避，并不攻击。与两剑一人周旋，虽有些捉襟见肘却也并不狼狈。
　　魏无羡的灵力到底还未复原，只攻了一会儿便将随便撤回。他接过蓝忘机递过来的陈情，刚要启唇吹笛，就听一声娇呼，“别打别打，有话好好说！”
　　话音未落，一位女子自那墙洞中走了出来。
　　只见她长发披肩，一身鹅黄色的轻衣，头发上束了条金带，被零星洒进陋室里的阳光一照，更是灿然生光。这女子正值桃李年华，肌肤胜雪、容色绝丽。她一出来，‘温逐流’便仿佛小鸡仔见了母鸡一般，立刻躲到了她身后。
　　是敌是友？一时难以辨别。
　　蓝忘机和温宁俱都停下了攻击。
　　女子将三人上下仔细打量一番，最后盯住了温宁，她激动的走到温宁面前，“好厉害！这是怎么炼出来的？太厉害了，你家主人是谁？……”
　　温宁被她看的直往外退，最后干脆躲到魏无羡身后去了。
　　“您是哪位？在这里做什么？！”魏无羡勾着唇角，很有‘礼貌’的问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那女子手中有剑，看着像是某家的玄门仙子。
　　“你不告诉我们也没关系，”魏无羡将“陈情”在二指之中转得飞起，目光却一直盯着‘温逐流’，“只把这个人留下就行！”
　　“那可不行，这可是好不容易炼成的，”那女子眸光一转娇俏灵动，“除非……，你拿那个来换！”手臂一伸，指向温宁。
　　“公子……，”温宁不由得又往后躲了躲。
　　魏无羡眉头一皱，“这是我朋友！哪有换不换的一说。”
　　那女子双手一摊，“既然不换，那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说完，身形微动，呼吸间竟已飞出了破败的正堂，‘温逐流’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剑鸣声起，蓝忘机一错身挡在了两人面前。
　　魏无羡再不迟疑，横笛而奏，刺耳的笛声立刻宣泄而出。
　　笛音中已有压制催促之意，可却不见‘温逐流’有半分移动，他仍站在那女子身后，微垂着头，也不知神游何处。
　　魏无羡心中一凛，看来‘温逐流’的“主人”，术法着实不浅。
　　那女子却回过头来，奇道：“咦，你居然修习‘鬼道’？”她将魏无羡又仔细端详了一遍，自言自语道：“不对呀，这形貌看着不大像啊？！年纪好像也不太对！”
　　说话间，那女子突然长剑出鞘，直向魏无羡攻去。
　　见她攻来，魏无羡口中不停，却立刻往后转身，避尘横空迎上，正好挡住了女子的攻势。
　　蓝忘机目光森寒看着那女子，“魏婴，退后。”
　　避尘灵光大盛，杀招立现。
　　“等……，等一下！”那女子翻身倒纵，落到了一丈开外，一脸疑惑，“等一下，魏婴？魏无羡？抱山三人门下藏色散人之子？”
　　魏无羡停下了吹奏，颔首道：“没错，正是在下。你到底是何人？”
　　那女子正要答话，却听半空中传来一声大喊：“魏无羡，你又给我生事！谁让你随便替我收徒弟的？！还要不要江氏宗法了？！”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江澄御剑而来，他面色不善，直接落到了魏无羡身前。
　　江澄刚要抓住魏无羡理论，目光一偏，竟见‘温逐流’立在不远处，立刻面色大变，“他……，他……，他难道……？！”
　　魏无羡还没答话，‘紫电’光显，江澄手臂一扬，一条迅捷无伦的闪电直劈了出去！
　　仓啷一声，女子手中长剑飞出，与紫电相击，挡住了那迅猛的一击。
　　只听那女子叹了口气道，“你们怎么这么冲动，打架之前，能不能先把话说清楚呀。”
　　她容貌秀丽、巧笑嫣然，好像刚才不好好说话，直接突袭魏无羡的人并不是她一样。
　　“你到底是谁？！”蓝忘机眸光冰冷，寒意渗人。
　　那女子微微一笑，“怀阳真人门下，鱼贤安！这位是，”
　　她指了指又低头站到她身后的‘温逐流’，“薛录赵氏，赵季常，嗯，也就是曾经的赵逐流，后来的温逐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