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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化土 朝为青丝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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挤了一屋子的人。
虽然蓝忘机仍如往常一样面无表情,但蓝曦臣只瞥了一眼就知道,他家二公子现在很不爽。但没法子,现在这事与魏婴有关,而魏婴又被禁了足,所以只能都聚到这里。
围在房内正中的桌子旁,一众人或坐或站,只有魏无羡斜躺在榻上。
他一袭黑衣,坐姿懒散,没骨头似的摊着,卡兹卡兹的啃苹果,。
桌上放着一把剑,——“降灾”。
“之前,它真是很寻常么?”江澄皱着眉问。
“太普通了,第一次看见秦风,顺带瞧了眼他的佩剑,我只瞟了一下,都没兴趣去看第二眼,”魏无羡换了个姿势,将手肘支在垫了好几层的靠枕上,“是吧,蓝湛。”
“嗯。”蓝忘机又递了一个苹果给他。
“这剑被下了咒,掩了本来面目,可奇怪的是,为什么魏兄一碰,它就显了原形?”聂怀桑抱着双臂盯着“降灾”,连他的宝贝扇子都顾不得打开。
“舅舅和我将小叔......,将金光瑶接任宗主后,新到金麟台现今还在的所有人,都捋了一遍,没有人认识这个‘秦风’,也没有谁见过‘降灾’。”金凌抱着岁华坐在桌前,眉宇间颇多了些沉稳气质,“不过,......有很多人,已在那次封棺大典之后自行离去。”
蓝曦臣沉吟半天,“也许是苏涉......,那边的人?”
只是秣陵苏氏如今已经烟消云散,又能去哪里问询探查。
“那‘秦风’的精血魂魄俱被蛇妖吸食,问灵自是无用。但,我总觉得他身体、面庞有哪里不太对,”蓝思追之前跟着去了‘坡头山’善后,“细看下去,到处都是微小的疤痕,好似......,好似被改过形貌。”
“改过形貌又如何,难道他......,他还能是那个薛洋不成?”蓝景仪一脸惊恐。
“不是。”蓝忘机板着冰霜脸,说的斩钉截铁。
魏无羡嘴里塞了苹果,吐字倒仍是清楚,“不是薛洋。首先,那个‘秦风’从头到尾都只拿着剑,就算是蛇妖抓住他的时候,他都没想过要拔剑抵抗一下;其次,就算是薛洋夺舍,依他的手段,我和蓝湛出声示警的时候,他肯定头一个就先跑了,留下我们喂蛇。”
景仪道:“既然蛇妖已除,那个什么秦风神魂都灭了,这把‘降灾’被雷劈过如今也不过是把废铁,各位前辈,还在忧心什么呢?”
忧心什么?蓝曦臣望了一眼聂怀桑。
聂怀桑打开扇子,一通猛扇。
封棺之地的异变知者甚少,这会儿也不好广而告之。现在,但凡当初与金光瑶有点瓜葛的人或事,大家都格外敏感,但要把这种忧心真说出个所以然来,似乎又无从说起。
大家一时无话,屋子里只听见魏无羡嚼苹果的声音。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气喘吁吁的禀报声,“宗主,您,快去看看,被救出来的人不大对......。”
江澄噌的一下站起来,沉着脸走过去拉开房门,“大呼小叫什么,还有没有规矩了!”
莲花坞的主事也算江家的老人了,这会儿也顾不得江澄发火,“大伙实在是......,没法子,属下才过来......,”
魏无羡起身晃到门口问道:“什么事,别着急,慢慢说。”
主事躬身道:“宗主、魏公子,自‘坡头山’救回来的人,一直安排在‘绿荷院’中。他们昏昏沉沉,时睡时醒,本也无事,可就从今天开始......,,他们陆续清醒过来,然后......,”主事有些不晓得该如何说下去,不过,也不须他再说了,远远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江澄一急,一把推开主事,往发声处奔去。众人也急忙跟着往绿荷院来。
绿荷院是莲花坞待客之地,位在最西南侧离着湖水不远,本是个风景极好的雅致之所,而此时被乱七八糟的叫声扰得如同菜市场一般热闹,仆从们焦头烂额,按住一个人,另一个又到处跑......。
当着其他世家宗主的面,这般混乱,江澄面色沉的快滴出水,大喊道:“怎么回事?!”
蓝曦臣袍袖一拂,“裂冰”声起,一曲《清心音》立时弥漫开来,不过片刻,发狂的人均缓缓就势坐倒,低下了头。
众人吁了口气,心里都不由得赞叹,“不愧是泽芜君。”
可还没等众人发问,就见那些人的容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起来。
什么是“朝为青丝暮成雪”,什么是“一夜红颜老”......,这一瞬,大家都惊住了,而最可怖的是其中有几人,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头发变白掉光、呼吸停止、肉身竟腐败起来,最后只剩下了森森白骨。而那白骨之外却还挂着各式鲜艳、簇新的衣衫、鞋袜......,这情景着实有说不出的怪异可怖。
玄门中人,本比常人要经得住事些,可“绿荷院”内的仆从们,还是有人接连‘扑通’倒地,吓晕了过去。
“今日是咱们夜猎之后的第十五天吧。”魏无羡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小声问道。
“嗯。”蓝忘机站在他身侧,左臂牢牢揽着他的腰,手中‘避尘’出鞘一寸,灵光闪烁。
“快把活着的人扶起来,送入房中!”魏无羡推了一下主事。
那吓呆了的主事这才醒过神,忙忙领人过去帮扶。
这些人出房之前,还是或清隽或秀美或阳刚或阴柔的美男子,而回房时,却有人已为尘土有人已做老叟。
江澄把金凌、思追等人留在外面帮忙处理骸骨,带着其他人走进了绿荷院的正厅。那六七个人巍颤颤的被仆从扶进厅来,坐下后各自看着自己干枯不一的双手,不由得“老泪纵横”。
整个厅中只有一人,安静沉默,他刚才并未走出房门,此时盘膝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闭目不语。而此人的容颜竟似未有一丝变化,仍是唇红齿白、俊朗青年,一身宝蓝色的外裳更衬的他英气逼人,只是眉心郁结、看着有些阴沉。
众人心中狐疑,正待相询,却见一个“老者”突然冲到那人面前,嘶声竭力、气喘吁吁的喊道:“为什么?!她不是从不待见你,你也总是恶语相向吗?为什么单单给你填丹?!为什么?!我卑躬屈膝、奴颜谄媚,不过就是为了活下去,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什么都不用做,却......,”他鸡皮鹤发,身体也收缩的瘦小,而面容却全是狂怒怨毒。
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道:“你又何必......,他何尝愿意,......,若不是那恶魔在他身上下了禁制咒语,将他的性命与他的血亲相连,......,只怕,他早就自尽了。”
“可是,你看看......,你看看,只有他,只有他......,”那“老者”倒在地上,痛哭失声,也不知在哭上天对自己的不公,还是在哭年华的遽然老去。
魏无羡过去扶那“老者”,“您......,歇歇吧,这样哭法,太伤身了。”
那“老者”抬起头,看着面前人青春年少、俊美绝伦的面庞,心中凄苦,哭声更烈。
魏无羡不知如何引得他这般,有些手足无措,只得回头喊道:“蓝湛。”
蓝忘机一言不发,走去直接将那“老者”拉了起来,又半拖半扶的把他按进了椅子里。
“诸位,既已清醒,不如聊聊吧,”蓝曦臣望了望众人,“我等既将诸位自......,那里救出,便会善始善终,将诸位妥善安置的。只是,诸位来历还请告知,也好,送各位归家。”
厅里一时静默,连那“老者”的哭声都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