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之无物似情浓》慕容彧

10、第十章 稽案 难道冥冥之

　　“蓝湛......，”魏无羡可怜兮兮的望着蓝忘机，“天气这么好，让我出去转转吧”。
　　“不行！”蓝忘机温柔的将他搂在怀中，语气却很严厉。
　　“为什么呀？好无聊......，”魏无羡不停的往蓝忘机身上蹭。
　　“你经脉尚阻、气血未复，还需静养。”蓝忘机盘膝坐在榻上，以抱幼儿的姿势揽他在怀，“无聊么？不如，我将蛇妖之事讲与你听。”
　　“好吧。”魏无羡认命的窝好。
　　“这回夜猎，是我们大意了，”蓝忘机语声沉稳，“那蛇妖竟是《志异录》中记载，曾为祸一方的‘畲姬’。”
　　“这货到底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
　　“《志异录》‘大妖传’里专门有一篇记录古今以来最为有名的蛇妖，‘畲姬’排名第三。相传其本是寻常山蛇，受伤时得一位修道者的相救，一直跟随修行，后不知何因，又与那修道者决裂，自修妖道，遂成大妖，还几次与那修道者相争......，”
　　“你觉得，她会不会是因爱生恨？”魏无羡笑的眉眼弯弯。
　　“不知。”蓝忘机按住他晃动的手臂，接着说：“畲姬虽修成大妖，但之前并未有大恶，四百年前，不晓何因，凶性突发；食人魂魄、吸人精血、为害四方，虽时有道者前去征伐，却终是有去无回。之后玄门世家兴起，偶有夜猎与之为战的记载，但均未有太大建树，要么就是玄门损兵折将，要么就是畲姬消遁。越往后，见诸笔端的记录就越少，最近的一次已是六十年前......，”
　　“这蛇妖，年纪大了，难道还要冬眠不成？”
　　蓝忘机面无表情的把魏无羡乱晃的身体圈住，“恐怕是她行事越来越诡秘，一直在尽力掩藏行踪。”
　　“那，到底是谁弄瞎了她的一只眼睛？又逼得她几十年都没出来祸害人间的？”魏无羡歪着头问道。
　　“应是‘延灵道人’。”
　　“啊？！我师伯？！”
　　蓝忘机停了停又道：“而且只怕你父母一直追踪，最后......，身死，或许也与这畲姬有关。”
　　魏无羡不禁呆愣住了，难道冥冥之中，他是报了杀亲之仇么。
　　“蓝湛......，”魏无羡心中茫然，只得抬头望向蓝忘机，“我......。”
　　蓝忘机低头吻了吻他眉眼，“畲姬作恶太多，自是天道不容......，你引雷而下......，虽为当时无法可想的唯一法子，但......，眼看你......，那一瞬我几是神魂俱散，魏婴，我等过十三年，不会再等......，你记着，你生我生，你死我死，纵然要灰飞烟灭，也得是我陪着你。”
　　魏无羡不想他讲着讲着蛇妖就拐到了生死上，心神激荡，他抬起双臂死命搂住蓝忘机的腰，喃喃道：“蓝湛，你放心，我......，会很珍惜很珍惜......，这条命。”
　　蓝忘机想起魏无羡被劈飞到半空，无知无觉摔到他怀里状如死尸时的场景，仍是不由得轻微的颤抖，他紧紧抱着魏无羡，沙哑着声道：“嗯，我们一起珍惜。”
　　让一向跳脱的魏无羡禁足，实在是个很英明的决定，大家伙眼看着他一天好似一天，躺在床上，既能时时怼江澄，又能插科打诨的和聂怀桑逗趣，还有力气教训思追和景仪，更是“发脾气”让金凌“滚”回金麟台陪新娘子。
　　只是一直没唤温宁。
　　魏无羡知道，当时他让温宁阻止蓝忘机，虽是听命而行，但蓝忘机必是不愿见到温宁，而江澄看见温宁也会很别扭，便没有招他来。
　　又过了几天，蓝忘机终是点头解了魏无羡的禁制，魏无羡高兴的一通“二哥哥好、二哥哥妙”的乱叫，兴高采烈的下地出门。
　　初夏的气息已经在云梦荡漾，来来往往的江氏门下弟子们看见魏无羡出来，都恭敬行礼、不约而同露出敬仰的神情来，让一向洒脱的魏无羡很有些不适应，“聂兄，这个......，你知不知道，他们这是什么情况？”
　　聂怀桑如今倒真是知无不言，“魏兄，这回你救了很多人又杀了蛇妖，名声大振，如今各家玄门都在羡慕‘云梦江氏’的赫赫声威呢。”
　　魏无羡心中一凛，不由得去看江澄，“江宗主，这回碰到蛇妖，我可真不是有意的哈。”
　　江澄哼了一声端着‘宗主’的范儿道：“逞什么强！打不过，不晓得放应急信号吗？！命要紧，还是打妖怪要紧？！这么大人了，还不知轻重？！”
　　魏无羡一愣，应急信号？！他当时压根儿就没想过。也是， ‘含光君’和 ‘夷陵老祖’联手再加‘鬼将军’温宁都差点打不过的妖邪，放眼当世，真是少见，确实是大意了。
　　聂怀桑又道：“雷劈之后，蛇妖已是强弩之末，虽必死无疑但仍苟延残喘，含光君也顾不得那么多，带着你御剑飞来云梦，......，再之后，等我们到‘坡头山’时，只见降灾插在蛇眼中，温宁仍在一拳一拳的砸，竟将那偌大一条蛇，砸的筋骨寸断，软烂成泥了。”
　　魏无羡叹道：“其实，我倒没做什么，还是含光君和温宁一直大战蛇妖，出力最多。”
　　江澄嗤笑道：“行了，行了，知道你们功法高强，少年时杀屠戮玄武，现在又灭千年蛇妖，好了不起呀。再了不起，你也是我‘云梦江氏’的人！”
　　“是，是，”魏无羡挽住江澄，笑道：“本来只是想去看看热闹的，哪曾想遇到这么个货，纯属意外，纯属意外，我也无奈啊，有劳宗主替我收拾乱局！”
　　“你知道就好，”江澄任他吊在自己身上，“你是睡得人事不知，我们又是到处找药材、又是去清理蛇窝，还要劝阻各仙家不要去‘龙坪镇’凑热闹，也是奔波数日，操劳的很。”
　　魏无羡笑嘻嘻的搭上江澄的肩，“是，是，江宗主功劳最大！魏婴自叹不如！”
　　聂怀桑用扇子戳了戳魏无羡道：“魏兄，江宗主最英明神武的是，从蛇窝里救出了不少生灵。”
　　“是吗？”魏无羡回头问江澄：“有没有小兔子，抱过来玩玩。”
　　“切，哪有什么兔子？！”江澄哼道：“都是男的，那蛇妖把这么些，......都抓来养在一起，......真是想起来都恶心。”
　　三人身为男子，一想到这些雄性生灵的用途，不由得面面相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蛇窝里还有堆成山的......，骸骨，也分不清......，”江澄想着当时目睹尸骨山的震惊，皱眉道：“只好，集中一处都安葬了。”
　　“嗯，二哥和含光君，合奏了好几天的《安魂》，”聂怀桑道：“才算压住那里的阴气。”
　　“好啦，好啦，不提这破蛇妖了，”魏无羡大叫着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这么好的天气，我要游湖，我要喝酒，我要......。”
　　“不行！”三人一回头，蓝忘机顶着那张正直严肃的冷淡面容就站在不远处，他身边是一身平和的蓝曦臣。
　　“蓝湛！”魏无羡喊道：“我要出去玩！”
　　“不行！”
　　魏无羡鼓起了腮帮子，“你说过你以后都不会再拒绝我的！”
　　“我说的是，‘你可以试试，看我有什么事会拒绝你’，这件事，我拒绝！”蓝忘机全然不顾四周几人不忍卒听不忍卒视的表情，一把将魏无羡抄了起来，头也不回的抱走了。
　　“......”
　　“......”
　　“咳，咳！”蓝曦臣尽兄长之责拉回旁边两人的视线，“江宗主、聂宗主，咱们是不是去研究一下如何安置那些被救出的人。”
　　江澄与聂怀桑连连点头，三人忙忙出了院子，生怕再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
　　“对了，二哥，那个什么‘秦风’，有没有查出是什么来历？”
　　蓝曦臣沉默片刻道：“秦风竟然拿着‘降灾’，应是与阿......，与金光瑶脱不了关系，金凌已回去严查了，想必这两天会有消息。”
　　江澄道：“蓝宗主，不如我即刻去趟金麟台，彻查一下此事。没有个结果，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也好，有劳江宗主了，”蓝曦臣和聂怀桑与江澄别过，回头又商量起清河之事，“怀桑，你也回一趟清河，看看压制那疯人的阵法可否有损。也好放心。”
　　聂怀桑忙应了，匆匆而去。
　　蓝曦臣回头看了眼此时全然无动静的魏无羡旧居，微笑着摇摇头，慢慢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