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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逢春 以吾血为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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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沉寂、混沌、无感,......。
本来曾经就这样经历了十三年,无怨也无念,可现在,魏无羡却强烈的想醒过来。
那个人早已深入了魂魄中,怎能让他苦痛孤单,怎能让他问灵余生。
眼前的黑似乎无边无际,魏无羡感觉自己仿佛一直在虚空中飘荡。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闪烁出一点光亮,他奋力向那点光伸出手去,......
魏无羡一睁开眼,就看见蓝忘机那张苍白俊美却几近崩溃的脸。
“魏婴!!!”
那是眼泪吗?蓝忘机眼睛中的水早已溢满奔涌而出。
他想叫蓝忘机的名字,张开口却发不出声音,他想伸出手去触碰,却举不起一根手指。
魏无羡只得用尽全身力气勾了勾嘴角,‘蓝湛,别怕,我舍不得消失。’
接着,魏无羡便再次陷入了昏睡,可这一次,他的心,不再恐惧。
琴声飘荡,那是《忘羡》的曲调,一遍又一遍。
魏无羡在檀香氤氲中再次醒来。
一眼就看见头顶上的“九瓣莲花”,他竟睡在“莲花坞”中自己的床上,床头木板上画着的那一串滑稽的亲嘴小人头居然还在。
上次来时,他的故居已被另做了他用,后来......,‘拜了天地’,再后来,差点和江澄打了一架,而现在,他终是又回到了这里。
屋外,传来聂怀桑的声音,“......这,这......蛇头竟如此之大,该如何处理?”
“挫骨扬灰!”头一次听见蓝忘机的咬牙切齿。
“你放心,我定会先千刀万剐、再挫骨扬灰的。”江澄恨恨的在旁。
“蓝......,......,”魏无羡一开口,喑哑的让他不敢相信这声音竟是自他喉中发出的,几不可闻。
白影闪过,蓝忘机几乎在他出声的瞬间就扑到了榻前,“魏婴!”
“渴......。”
蓝忘机立时取了水来,自己含了,低头缓缓度进魏无羡口中。
这......,这......,青天白日的......,旁边,旁边还站着三大世家宗主......,蓝忘机,你,你疯了?!
雅正端庄、古板严正哪里去了,都被‘仙子’叼走了么?!
可惜魏无羡没有一点力气,推不开眼前这人,只得闭眼“喝”了这解渴的水。
“还要么?”蓝忘机柔声问。
“不,......。”魏无羡气若游丝,他还真没脸就这么再“喝”下去。
蓝忘机整了这一出,震得围观者纷纷退避三舍。
很快,房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魏无羡疲惫至极,“我......?”
“被雷劈了。”蓝忘机眼眸浅淡却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这个能想到,’魏无羡也不晓得该怎么说,任自己被小心翼翼抱起,耳旁是蓝忘机紊乱又急剧的心跳。
“魏婴,”蓝忘机声音轻柔低沉,完全听不出话语中的决绝,“下回,你再莽撞行事的时候一定要记着,若如你身死魂散,我必定,陪在后面。”
尽管一动四肢百骸就会撕裂般的疼,魏无羡还是勉力缩起身子,把自己尽可能的埋进蓝忘机的怀抱中,心道,‘下回?哪还敢有下回,以后夜猎再遇到这种大妖,谁还硬扛?先跑了再说。’
不管这次多凶险,他终究是醒来了。
嗯,‘云梦’真好,屋子好、床榻好、美食好,连空气闻着都好,只是被完全禁足,就不大好了。
“蓝湛,哎呀,我都醒五天了......,再躺下去,骨头都要散啦。”魏无羡几乎把当年撒娇耍赖的本事都要用尽,可依然撼不动蓝忘机把他禁锢在床榻之内的决心。
眼前唯一多了的就是‘随便’,这把上品灵器、仙家宝剑,历经多年的流离失所,如今终是和主人彻底汇合了,却还是得不到“重视”,和‘避尘’、‘陈情’一起被搁置在旁。
“喝药。”
“苦,......,”
“......,”蓝忘机二话不说张口将药喝了含住,堵住魏无羡的嘴喂了下去,“苦么?”
“不,不苦了。”魏无羡被蓝忘机现在的完全不管不顾彻底打败,这,这还是一撩就害羞的蓝二公子么?谁来告诉他到底发生什么了?!
解惑的,却是聂怀桑。
趁着蓝曦臣叫走蓝忘机的一小会儿功夫,聂怀桑遛进房来,“魏兄,你这回可真是......,哎呀呀,不得了了!”
“聂兄,先别逗,赶紧先帮我把这‘缚仙咒’解了。”
“魏兄,这可是含光君用你俩鲜血设的咒,我哪能解得开,就算是用你‘夷陵老祖’的鬼道也是解不开的,”聂怀桑脱口而出,才发觉自己多嘴说了点不该说的东西。
“等会儿,你说什么?!”
“没,没有,我不知道,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聂-怀-桑!!!还想不想我去清河帮忙啦?!”
“魏兄,冷静冷静。好吧,是这么回事......,那天,你们夜猎遇到的大妖,我们后来在《志异录》中查到,是名唤‘畲姬’的蛇妖。这可是出现的比世家还早的千年大妖啊......”
魏无羡‘掐’着聂怀桑的脖子,“说重点!谁要听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啊......,魏兄,放手,放手......,”聂怀桑逃脱出来,小声嘀咕:“这怎么是鸡毛蒜皮的事?!这可是......,”
“嗯?!”魏无羡一横眉伸手就要再掐,聂怀桑赶紧举扇格挡,“好了,好了,魏兄,你这条命救回来不容易,咱们......,好好说话,好好说话。”
“那天,你和含光君没打招呼就离了金麟台,除了江宗主‘抱怨’几句,我们本也没怎么在意,可谁知,没过多久就收到‘莲花坞’的紧急传书,说,含光君抱着你直接闯进了‘莲花坞’,把药室搅得天翻地覆......,”聂怀桑从折扇上偷眼看了下魏无羡,见他并无异状才接着道:“传书上说,其实‘莲花坞’的几位医手都慎重检查过了,都说你,你当时已,已然不治。只是含光君状若疯魔,根本听不进去,最后把所有人都赶出去了......”
“我和二哥、江宗主,心急如焚,连夜赶到云梦。当时,当时看,你确实、确实......,但含光君仍在给你输送灵力,谁的话也不听,后来,二哥说你的伤不是输送灵力能治的,需要固本固魂......,这,这才拉开了含光君......,然后,然后,二哥就一掌劈,劈晕了他。魏兄,老实跟你说,我那时觉得二哥是怕含光君自尽,才,才那么说的,可等我们再探时,却发现,发现,你居然,居然......,”
“居然什么?”魏无羡不耐烦的看着他,“居然,没死么?”
“嗯,不但没死,居然,居然还是‘金丹吊命’。”
“啊?”
“若不是有金丹,就算你夷陵老祖‘鬼道’再强,也早就被雷劈死了,好吧。”
“金丹?可我现在一点儿也没感觉到啊。”
“这个确实也是奇怪......,”聂怀桑若有所思,拿着扇子敲了敲手掌, “总之,证实你没死之后,就是各种人仰马翻,咱们四大世家的灵丹奇药,多少年积累、压箱底的存货,全都被翻腾出来,只为救你。你人事不知完全昏迷的那几天里,含光君不吃不睡、不眠不休,等你第一次睁眼的时候,他几乎......,然后,我们阻止不及,他......,他就下了血咒,你说,‘姑苏蓝氏’之人,他居然用这种......,阴邪恐怖之术,这要是蓝先生知道了,不知还会生出什么事来,会不会又上诫鞭啊......,还好,还好,有二哥在。”
聂怀桑感概半天,魏无羡仍是没听明白,“说了半天,这到底是什么‘邪术’?”
“啊,你居然不知?!我听二哥说,这乃是‘云深不知处’禁室中一本古籍记载的‘恶咒’,‘以吾血为引,以汝血为配,以身为誓,以魂为咒,生生世世......,’哎呀,我也记不全,好像挺复杂的,反正就是,你死他就会死,你魂飞魄散他也会魂飞魄散,但是,他之后对你下的所有‘禁制’也只有他能解了,......。”
“我的天?!”魏无羡哀嚎一声一头栽倒在枕头上,裹在被子中心里甜苦具有、五味杂陈,‘蓝湛,蓝湛,你,你......’。
“魏兄,魏兄,我这还没讲完呢,你可知那蛇妖......,”聂怀桑一脸的兴致勃勃,可没等他往下说。
“聂宗主......,”身后不远,蓝忘机板着脸,周身如冰霜笼罩,正冷飕飕的看着他。
聂怀桑立即噤若寒蝉,头也不回的“遛”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