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再度聚首 ...
-
二女顺着她目光看去，面上流露出几分惊奇的神色，“公子何时竟与叫花子交上了朋友？”
朱七七笑容中大有深意，“三教九流中英雄好汉可不在少数，再说你们可不要小看了这位叫花子大爷，他可不是一位简单人物呢。”
绿珠盯着那几个人看，眼中光芒一亮，“莫不是那位‘见义勇为’金不换？他旁边那位白衣公子可是‘玉面瑶琴神剑手’的徐若愚？”
蓝兰撇嘴，“一个猥琐，一个萎靡，怎么看怎么没有大侠风范，所谓高手难道就是这样的德行么？”
说话间金不换和徐若愚已经来到酒楼中，他二人名气甚广，早有人给他们腾出了一个空桌。
朱七七将身子向廊柱后面隐了隐，还有几名正主未到，她还不想太早被那二人认出。绿珠和蓝兰接到她眼神，会意地低了头抿茶不语。
又过了小半盏茶的功夫，那个虽然形容落拓，气质却是潇洒不羁的挺拔身影终于来到楼下，迎上前去的伙计正是小顺。那人将手中缰绳递给小顺，又随手从怀中掏出两锭金子，含笑送与他：“天寒地冻，这个送与你买酒喝，请小哥莫要嫌少。”
小顺还从未遇见出手如此大方的客人，登时楞住了，尚来不及推辞，那客人已走进大厅去了。
眼中只有金银的金不换早将这番情形收入眼底，一反之前在仁义山庄的态度，向那人热情招手道，“沈兄弟，相请不如偶遇，过来同饮一杯如何？”
那人眼见得楼上楼下人满为患，实在已无空位，走过去含笑揖手，“原来是金大侠和徐少侠，小弟叨扰了。”
那人正是当日在仁义山庄与不言同桌对饮的落拓少年沈浪，他身上依然还是那袭鄙旧的貂裘。但与当日他在仁义山庄所遭到的冷遇不同，今日非但是金不换的态度令他大感意外，就是那一向自命不凡的徐若愚此时的神态也大异于以往，只见他一脸憔悴，郁郁寡欢。沈浪落座，他也不过抬头淡淡一瞥，便低头自顾饮酒，不发一言。
“沈老弟好生慷慨，金某先敬你一杯。”
沈浪含笑举杯，“钱财不过身外物。”
金不换独目中光芒一闪，低声道，“在下最近手头吃紧，不知朋友你可否帮衬一二……”
沈浪不待他说完，已将装满金锭的包袱推了过去，“区区之数，老兄莫要客气。”
包袱里装得正是他杀了赖秋煌后所得的花红，除去路上用掉的二百两，尚余八百两。这一千两黄金他赚的极辛苦，但花得却容易已极，当真是左手来，右手去，连眉头都未曾皱一皱。
楼上的朱七七摇头轻叹，败家子，十足一个败家子！
金不换毫不客气地将包袱拖过自己身边，拿在手上掂了掂分量，叹气道：“在下之急用，本需一千两黄金，朋友却恁地小气，只给八百两。”
沈浪微微一笑，将身子上敝裘脱了下来，道：“这皮裘虽然破旧，也还值百来两银子，老兄也请一并拿去好了。”
金不换接过皮裘，在毛上吹了口气，道：“嗯，毛还不错，可惜太旧了些……”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又道：“最多只能当一百五十两，还得先扣去十五两的利息，唉……唉，也只好将就了。”
别人与他素昧平生，如此对待于他，他还似觉得委屈得很，半句也不称谢。
若是换了旁人，早已破口大骂了，但那沈浪却全不在意，身上已只剩下一件单衣，也不觉冷，只是含笑饮酒。
绿珠和蓝兰看得目瞪口呆，朱七七虽已深知此人秉性，但见他无耻至此，此刻也是无语得很。
绿珠啐了一口，“这人好不要脸！”
蓝兰满脸鄙夷，“我看他根本就没有脸！”
朱七七眼见二人作义愤填膺之状，轻声笑道，“嘘，接着往下看，真正抱打不平的人来了。”
她话音未落，门外已大步走进一个紫面大汉，只听那汉子高声大骂道：“好个无耻之徒，若非今日酒楼中人多，乔某必定要教训教训你。”
金不换不怒反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乔大侠，你瞧着沈兄弟将金子给了我，可是眼红了不成？”
原来这紫面大汉正是“长白山雄狮”乔五，他呸了一声，“你道人人都如你一般见钱眼开、见利忘义么？”
说着走过去一拍沈浪肩头，指着金不换鼻子道：“沈兄弟，此人欺善怕恶，随时随地都想占人便宜，你无缘无故给他金子，他还说你小气，这种人岂非畜牲不如。”
金不换只当没有听到，仔细收好那包金银和貂裘，笑道，“你乔五是用拳头说话，我金某人却是只听金银说话的，只要有钱赚，叫我做什么都无所谓。”
举起酒杯，喝了一口，叹道：“好酒，好酒！不花钱的酒不多喝两杯，岂非呆子。”
乔五怒目瞪了他一眼，跟在他身后进来的“巧手兰心女诸葛”花四姑笑道，“乔五哥，此人虽可恶，但你也将他骂的怪可怜的，饶了他吧。”
她人虽长得丑怪，声音却柔和无比，教人听来舒服的很。
这一番动静，一楼大厅中人人都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只要脑子不是太笨的人都已猜想到个中情由，一时间各色目光都向金不换这一桌投来。那金不换当真脸皮够厚，脸上毫无羞愧之色，自斟自饮好不惬意。
自己要等的人已经全部登台，而这一场好戏也不过才刚开演，朱七七心满意足地回到一早定下的三楼雅间。
“沈少侠，乔大侠，花女侠，婢子绿珠有礼了，我家公子有请三位移驾楼上一叙。”
三人愕然抬首，一同看向面前这娉婷而立的美貌少女。
花四姑盯着绿珠看了半响，确定自己从未见过她，“请问你家公子是？”
绿珠浅笑，“三位上楼便知。”
她从露面到此刻，眼光半点不曾注视过金不换和徐若愚，恍如这同列七大高手的两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金不换虽然名声并不好，但名头毕竟在那里摆着，江湖中谁人不卖他几分薄面，就连仁义山庄庄主都对他礼遇有加，出道至今何曾被人如此忽视过？他原本也不是个有气度的，登时发作起来，阴阳怪气道，“你家公子既请了他们三位，为何独独落下徐少侠和我？莫非是瞧不起我们？”
绿珠貌似恭敬，语声温柔，只是说出口的话却不太中听，“我家公子说：一来金大爷胃口太大招待不起，二来金大爷和徐少侠这不是刚做成了一笔大买卖么？”
不待金不换有所回应，她已转过身去，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领着沈浪和乔五及花四姑三人往楼上行去。
这丫头似乎话里有话，金不换做贼心虚，已经顾不上生气，皱眉对着只剩五分清醒的徐若愚道，“难道你我做下的那件事已经有人知道了？这么说来我们可要加快行动才是。”
徐若愚只是不理，眼前晃动的俱是那张隐含失望的如花娇靥，喃喃道，“我错了，我本不该那样做，这下她一定不肯原谅我了。”
这也是个不成器的！金不换冷哼一声，又见众人的眼神不时往这边瞟来，他生怕徐若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忙拿酒杯堵住了他的嘴，匆匆用了饭之后也顾不得打听消息就拖着徐若愚离开了酒楼。
“沈兄、乔兄、花女侠，咱们又见面了。”
朱七七站起身来，含笑向三人一一拱手。与那日在仁义山庄的低调装扮不同，她今日一袭剪裁合身的天青色流云锦缎长袍衬得“他”长身玉立，发束同色玉冠，除此之外通身上下再无其他装饰，越发显得修眉俊目，玉面朱唇，举手投足之间清贵之气扑面而来。
沈浪眼神一亮，“不言兄，原来是你。”
花四姑一看房中除自己三人外，就只有这位出自传墨斋的不言和两名美貌婢女，不由问道，“怎地不见朱姑娘和朱小兄弟，你们当日不是一起离开的么？”
化身不言的朱七七拊掌而笑，“花女侠果然细心，实不相瞒，小弟今日请三位前来正是为了七七和小八。”
三人与她经过仁义山庄一事后，彼此已觉甚为相契，况且朱七七此人本来就有这样一种特质，她外貌和气质虽偏于清冷，谈笑时却流泻出一种和风暖日、细雨烟酥的温润气质，让人不知不觉就卸下所有防备想要靠近。
乔五为人最是直爽，当下便道，“朱姑娘和朱小弟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如果有需要乔某帮忙的地方，不言兄弟只管直说。”
花四姑也柔声道，“我与朱小兄弟甚是投缘，也愿略尽绵薄之力。”
沈浪微微一笑，“能为七姑娘和不言兄所用，是在下的荣幸。”
他有意在七姑娘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朱七七暗自嘀咕，这小子不会是已经对我的真实身份起了疑心吧，难怪五哥说此人机敏深沉不在他之下。
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一笑道，“那就先谢过三位了，不过此事说来也不急，咱们还是先用饭，这暖玉阁窖藏五十年的‘绛雪’在沁阳城可是独此一家，如此佳酿不可错过。”
酒菜一早已经送上并在炭火上温着，绿珠自去掩了房门，和蓝兰两人一左一右侍立在一旁，为四人斟酒布菜。
“小弟先敬诸位一杯。”
朱七七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她今日所着内衣外衫均非高领，仰首间便露出修长优美的颈项和微突的喉结。
四人闭口不谈正事，就武林中的奇闻异事和各派武学长短侃侃而谈，他们都是胸襟开阔、见识不凡之辈，又曾四处游侠，各种掌故典籍均是烂熟于心。绿珠和蓝兰常年待在范府内宅，不曾在江湖上走动过，只觉得他们所谈话题无一不是新奇有趣，而且见解独特妙语如珠，听到入神处向往不已。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再度聚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