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史之外史》南塘知夏

15、被擒

　　那人不是鬼灵精的小朱八是谁？
　　白飞飞唇角微弯，无声地垂下衣袖，再抬头时，已经是一脸的惊喜与不可置信。
　　“小八！”，她弯下身子抱住飞扑过来的朱八，喜极而泣，“七姐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朱八仰着小脸对她得意地一笑，“我朱八是谁呀，那些蠢材王八蛋哪里困得住我，若不是担心七姐你的安危，我非将他们一个一个扒光衣服扔到雪地里去喂狼不可。”
　　他一脸鄙夷地看向徐若愚，冷冷道，“你骗得了我七姐却骗不了我，这一切本来就是你和金不换策划好的，想来个英雄救美好骗得七姐对你动心，可惜你打错了算盘。”
　　徐若愚面若死灰，根本不敢回头去看“朱七七”的脸色，一颗心跌到了谷底却又还抱着一线希望，颤抖着嘴唇道，“你都知道了？”
　　朱八哼哼两声，“你以为那点迷香能迷得倒我朱小太岁，若不是这一路上太无聊了快把我憋出毛病来，我才懒得陪你们演这么长时间的戏。”
　　说罢也不去看徐若愚的脸色，对着白飞飞长身一揖，拖长了声音说道，“七姐一路受惊了，小八这厢给你赔礼了！”
　　白飞飞拉起他，“你没事就好，下次可不许这样淘气了。”
　　朱八笑嘻嘻道，“我就知道七姐你最好了，换了是不言哥哥，不狠狠揍我一顿才怪，你可不要告诉他我是故意被他们捉来的哦。”
　　白飞飞叹了口气，“你不言哥哥他们这会儿还不知道怎么着急呢，等他找过来有你好看的，到时我可不帮你说好话。”
　　她每次说到不言，声音就娇软几分，徐若愚心头又苦又涩，他原也见过二人十分亲密的模样，那不言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手都不在他之下，他又是嫉妒又是心存不甘，鬼迷心窍之下才被金不换三言两语就说动了心，做下这等下作之事，所幸最后关头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没有按照计划中那样去占“朱七七”的便宜，只盼朱姑娘看在这一点上，不要恨自己才好。
　　不言，也就是真正的朱七七后来知道这一段缘故时笑倒在某人怀里大叹，“祸水啊祸水，你是妖孽，我是祸水，咱们这是不是叫做天生一对，地设一双！”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此处且按下不提。
　　白飞飞眼神一溜徐若愚，示意朱八救人。朱八会意地一笑，负着双手踱到徐若愚面前，挑眉看着他，脸上神情根本不似一个不到十岁的孩童，凤目中闪过一丝玩味和算计。
　　徐若愚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垂下眼睑，不敢与他眼神相接，想要抽身离去，奈何一双腿却是灌了铅一般沉重无力，他早就知道事情败露之后，自己再无颜面对朱七七，只是一想到这一别之后只怕再也不能见到这柔弱美丽的少女，心中便有如油煎火沸一般，万般割舍不下。他出身武林世家，人又生得俊俏潇洒，江湖中仰慕他的少女不在少数，其中不乏色艺双绝之人，只是他一向自视甚高，统统不看在眼内，却偏偏对这娇媚温婉，楚楚动人的冒牌朱七七一见钟情，害起相思病来。
　　他这一动念，相思如月的药性再也克制不住，狂吼了一声发力向外奔去。朱八嗤笑一声，伸指将他点倒。
　　“他不会有事吧？”白飞飞毕竟心软，有些担忧地望了过去，徐若愚倒在地上，原本高挑英挺的身形蜷缩成一团，雪白的衣衫又脏又皱，五官更是扭曲变形，唇角血迹尚未干涸，哪里还有半分昔日如玉风采。这人虽然行事卑劣了些，但毕竟不曾真正对自己下手，白飞飞有些可怜他的痴情，眼里含着祈求看向朱八。
　　“小八，你想想法子救救他吧。”
　　朱八一笑，“既然飞飞姐你说救，小八怎敢不从命”，从怀里摸出一颗夜明珠让白飞飞拿在手上照明，自己掰开了徐若愚的嘴巴，发现他将自己的舌尖都咬破了，口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朱八摇头，“难为他宁愿伤害自己都不肯乘机轻薄你，总算还有救，恐怕他自己事先也不知道这药性反噬时会这么厉害”，说着将一颗清香扑鼻的白色药丸丢进他嘴里。
　　白飞飞有些怀疑地问道，“你这颗药丸真能解开他身上的‘相思如月’么？”
　　朱八拍了拍小胸脯，“你放心，这药丸是按照赛潘安留下的方子炼制的，可解天下任何春药。”
　　赛潘安虽是有名的采花大盗，却也是“圣手药王”的三弟子，平生最擅长炼制各种春药，他既然会制，自然也会解。
　　“对了，小八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没有被人发现吧？”
　　朱八扭头看一眼被点了睡穴昏倒在地的徐若愚，嘻嘻一笑，“有个神秘的蒙面人救了我，我离开地牢之后到处找你，误打误撞进到一间密室里面，偷听到金不换和徐若愚的谈话，才知道他们一早就设计好了，要用这个英雄救美的戏码来骗你上当。我偷偷跟在徐若愚后面，只是他的马跑的太快，我好不容易才找来这里，幸好还赶的及救你。”
　　白飞飞问道，“这么说是他们把我们带出客栈的，我们当时应该都是中了极厉害的迷香，不知道雨水大哥和小豆子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朱八将徐若愚拖到一旁，拉着白飞飞往外走，“金不换的目标是我和你，小豆子他们应该没事，我们失踪了一天一夜，七七一定很着急，可能已经到了沁阳。三姐夫这几天也会去沁阳，说不定他们已经碰上了，我们去城里最大的客栈一定可以找到他们。”
　　“等一等”，白飞飞轻轻挣开他的手，解下身上雪氅盖在徐若愚身上，看他面容渐渐恢复平静，想是那解药已经生效。
　　朱八感叹了一句，“飞飞姐真是个善良体贴的好姑娘！比我家那个小魔女不知好出了多少倍！”
　　他自己却没有白飞飞那般善良，毫不客气地牵过本属于徐若愚的那匹白马，也不知道他给马儿喂了什么，那马竟然乖乖地任由他骑了上去，朱八将手伸给白飞飞，飞飞一笑，借力跃上马背，抱住了他柔软温暖的小身体。

　　一个时辰之后，沁阳城城门已遥遥在望，然而身后的马蹄声却越来越近，一个声音狂笑道，“小鬼，你真以为你们能逃得了吗？”
　　朱八和白飞飞到底是低估了这些人的手段，离开徐若愚没多久就被别苑里的人跟上了。
　　朱八咒骂一声，“还真是阴魂不散，早知道就应该跟五哥要一些迷药和毒粉带上才是。”
　　白飞飞扭头，已经近到可以清楚看见那人脸上的刀疤形状，她这时已经恢复几分气力，便低声对朱八道，“小八你的轻功比我好，等会儿我来拖住他们，你赶紧进城去找七七他们，回头再来救我不迟。”
　　朱八情知逃不过，勒住了缰绳调转马头，“我朱八好歹是个男人，怎么能干出这种弃姐逃生的勾当？他们的目标本就是朱家小姐和公子，我猜他们一时之间也不会拿我们怎么样的，你不要担心。”
　　白飞飞听他语声坚决，知道自己说不动他，不再相劝。
　　“这位大叔，你追了我们一个晚上连觉也没睡真是辛苦了，不如等下我请大家进城去吃早茶如何啊？”
　　朱八笑嘻嘻的，粉扑扑的小脸上一点也看不出紧张害怕的神色。
　　“臭小鬼，看你们还能往哪里跑！”，刀疤脸手一挥，他身后的骑士缓缓围了上来，白飞飞和朱八就像落入了狼群的两只小羊。但众人却丝毫不敢大意，那娇怯怯的朱七七倒也罢了，只这个看上去十岁都不到的孩童居然能从暗哨重重的“栖梧别苑”逃了出来，必定是有些手段的。
　　朱八拿小手在脸上刮了两下，“你们这么多大男人一起欺负七姐和我这个小孩子，真是好不知羞。”
　　刀疤脸不以为意，“我劝你们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我这帮兄弟一旦动起手来可都是没个轻重的，小公子和朱姑娘身娇肉贵，万一伤着哪里可就不好了。”
　　白飞飞脸色白了一白，抿唇说道，“金不换和徐若愚许了你们多少银子？我双倍支付，你们今日就当没看见我们姐弟如何？”
　　刀疤脸轻蔑地从鼻孔中哼了一声，“就凭那姓徐的小白脸也配叫咱们兄弟为他做事？若不是主上吩咐，我才懒得理他。”
　　朱八回头看一眼白飞飞，彼此会意。白飞飞冷笑，语气中满含讥讽，“不是徐若愚，难道你们的主人是金不换，真看不出来，成天穿的像个叫花子一样的破落户‘见义勇为’居然这么有钱，竟能买下那么座大宅院还养了这么多手下。难不成金大侠最近手紧，所以想以我姐弟为质，向我爹借点钱花？”
　　她有意贬损金不换意在试探，若所谓“主上”果真是他，作为属下的刀疤脸必然会出言维护，否则这幕后主使便是另有其人，这样一来，情况就不是朱七七等人一早所预料的那样简单了。
　　刀疤脸微微一笑，“朱姑娘不必用话来套我，我家主人是谁，你异日自然会知道。至于姓金的，也不过和我一样都是在为主上办事罢了。朱姑娘你是聪明人，不要逼得我们兄弟动粗才是。”
　　白飞飞垂眸不语，暗中思索对策。
　　朱八眼珠子转了转，笑道，“上次是迷香，这次又仗着人多，统统不是大丈夫所为，我朱八怎么也不服这口气。不如咱们明刀明枪地手底下见真章，我如果输了，自然和七姐一道跟你们回去。你若不敢动手，自然就是怕了我，那就乖乖放我们离去，你家主上如果得知想必也不会怪罪于你。”
　　刀疤脸心想这个小鬼再厉害也还是个孩子，再说主上也交代过不能伤了他们姐弟，自己就去陪他过几招也无妨。于是从马上一跃而下，向朱八招了招手，“也好，我就陪你玩玩，好让你心服口服。”
　　朱八双掌在马鞍上一按，身子向上弹起，从半空中直扑刀疤脸，用的却不是“诛仙掌”，而是一套拳法。
　　刀疤脸看出朱八招式虽然奇诡，内力却嫌不足，他怕下手重了伤了朱八，只敢使出五成功力。朱八却没有他这么多顾忌，他所学甚杂，上一招还是崆峒缠丝拳，下一刻却变成少林渡厄掌，中间偶尔还穿插一些剑招，难为他小小年纪却是兼收并蓄，转化自如。
　　刀疤脸收起轻视之心，凝神以对，拳脚中渐渐带出几分狠戾，两人缠斗将近百招时，朱八气喘吁吁地大叫道，“不打了，我认输就是。”
　　刀疤脸虽然赢了比试，却暗自心惊，倒诚心诚意地赞了一句，“后生可畏”。
　　于是白飞飞和朱八又一次在昏迷之中被带回位于沁阳东郊的“栖凤别苑”。

作者有话说

　　意淫真是非常有意思的一件事情，谁能够饰演你心目中的朱七七和王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