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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天堂若比邻 ...

  •   有人问我写一本书是什么感觉,我思考良久,好吧,其实没人问我。

      我的回答是:写书前,我看了几本村上春树的书,学了点魔幻现实主义的皮毛。写一本书的过程,就像买了一只股票,涨了开心,亏了丧气,心情起起伏伏。有话可写的时候,我会通宵达旦。没话可写的时候,不甘心的我躺在床上,像是大脑发炎,想吃一片阿司匹林。这种被文字套牢的感觉很是奇妙。

      前段时间,翻到了高中时的日记本,泛黄的水渍是我曾多愁善感的泪痕。若是读者的泪,滴在了此书上,请将书退还给我,身为作者很想收藏。若是读者看完书,心中总有凉意,那应该是我留在读者心中的一点回忆。

      我本是一个与文字无缘的人吧。在此之前,我从未写过书,直到女友去世。

      生命的消失,就像水滴落入大海,无影无踪,可有的人偏偏想要找回它。

      我答应嘉诺,一定写本书,证明其曾经活过。

      我单曲循环《Ghiblian Magic》这首纯音乐,开始动笔此书的后记:

      读者看完此书,有很多不解,我想说“小说情节不要当真”,小说采用“第一人称”,为的就是让读者“陷进去”,若是读者“陷进去了”,不知算不算一种成功呢?

      小提示:读书太少与读书太多,都容易使人走火入魔。读书太少的人看书,容易陷入感性的挣扎;读书太多的人看书,容易陷入理性的上帝视角。别忘了,身为作者的我,是一个矛盾的人。

      看了很多私信,让我切身体会到“一千个人一千个哈姆雷特”,写书时,我就想让此书带上些“批判性”,同时也要能供人批判。毕竟,一张纸都有正反两面,何况一本“由纸堆成的书”呢?

      有人拿着书中的情节来抨击我,看来这本书写得还行。此书凝结了我这两年间对爱情的思考。那天,我写完五万字的初稿,突然觉得我的爱情太甜了,甜得想忘记。边写边哭的我自问:“纯爱小说,是否有它的价值?若是简简单单叙述你,让别人都看懂你,那你是否还属于我呢?”

      相爱时的恋人,都以为自己很懂对方,分开后却不断地否定彼此。

      “一千个读者一千个哈姆雷特”,读书尚且如此,找到投缘的恋人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缘。

      对你长时间的思念,让我也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懂你。”

      想到这,我开始满怀私心:“我要将你藏在书里,又舍不得让别人轻易读懂你。”这是一个作者的私心。

      如何将一个女孩藏在书中呢?

      我想到了这句话:“人不止一面”,于是,我思考着如何将你拆开。

      朋友建议我,一天一更,这样可以一边写,一边询问读者意见。

      后来想想,若是被读者左右,还算我的书吗?

      读者说,这本书会让人觉得我很渣。怎么?书中都不允许我渣一回吗?按部就班的人,很想过上另一种人生,那种没心没肺的人生。写书时,我预料到此书会冲击别人的三观,但身为作者,我太想尝试一番了。

      请教了几位文学系的老师。他们给我的意见是:“当读者在第一层时,作者应该站在第二层。作者与读者是朋友也是对手。别总写你们恋爱的小事,看了几场电影?吃了什么美食?这有啥好写的呢?你写的是小说,又不是回忆录。如果你全文都是恋爱聊天,干脆改名叫《恋爱指南》好了。既然你以自己的爱情为原型,就应该能从书中找到自己的影子,同时赋予小说独立的生命力。建议你去看看马尔克斯的《霍乱时期的爱情》,他将自己父母的平凡爱情写得荡气回肠,而不是像你一样,写一堆只有自己能体会到的小感动。一个好的作家,能将自己的故事与幻想融合在一起,让读者陷进去,甚至让自己都陷进去。而且你是以第一人称叙述的,这本身就是一种代入感。”

      我问老师:“让读者陷进去,那别人批评我怎么办?”

      老师说:“那我只能恭喜你成功了一步。”

      有读者说:“虽然书中的情节变化很大,但书的感情没有改变。”

      确实,因为感情是文字的来源。

      我与嘉子的七年,也分过手,复过合,因为我们都是普通人,并非尽善尽美。爱情能坚持长久,源于双方的退让、不舍、互相了解。

      我也会偏激、极端、博爱、包容,人本就是矛盾的。

      我将“矛盾”藏在男女主身上,这样才能有血有肉。

      总的来说,男女读者给我的反馈很不一样。男读者比女读者的反馈要好一些,可能是因为:“我写书时,很想将男生的思想剖析给女生看,也很想弄明白女性的思考方式。书中很多男女对话的情节,写女生时,我都尽量用女生的思维去表达。希望看过此书的情侣,能更理解对方吧。”

      读者看到了书中的“阴暗情节”,其实,作者更想让读者看到:“人为什么会陷入阴暗。”

      也许,当文字被创造的那天起,文字就注定是奇妙的东西,很享受这种被文字套牢的感觉,也让我明白了那句话:“被误解是表达者的宿命。”

      那段时光,法学生的你,常常对我讲一些“游走于法律边缘”的故事。

      你说:“天堂的国度,也会有无数的悲剧发生。”

      当年的我,只关注案件本身,你却告诉我“人们触犯法律的原因”。肤浅的我啊。

      你看过了无数悲剧,眼中却依然有光。

      亲爱的嘉子同学,我们当年的许多话题被我写进书里,写完后,真想拿给你看,让你知道,现在的男孩没那么肤浅了。陪我长大的你啊。

      步入社会的我,逐渐体会到:“再美的世界都有它阴暗的角落。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隐晦与皎洁。”

      你曾问我:“人们冤冤相报的原因。”

      我相信,终有一天,我会替你找到答案。

      告别,是痛彻心扉的事情,可想到曾经拥有你,我又何其幸运。我仍记得,与你目光初次交汇的画面,虽然我的目光,比你早一分钟落在你身上。

      你留下的日记本,记录了许多快要遗忘的小事,青涩的文字对应着我们青涩的回忆。

      日记里,有很多你对我的看法,你把我看得透彻。看透我,也没有离开。

      那天,我也翻到了我当年的笔记本。这笔记本,还是你“强迫”我写的。你教我如何爱你,让我记录下你的喜好、思想。那段日子,我每天写几条上去,慢慢地,也写了厚厚一本。上面还有当年我对你发的牢骚,也被记录下来。现在想想,女孩是多么希望被男孩读懂呀。

      年少的爱情是有趣的,我们居然将爱情当成一门功课。教我恋爱的你。

      当时的浪漫带了些孩子气,步入社会的我们,再也抽不出精力了。若是让我再体验一次爱情,我肯定不会像年少时那样,那样用尽心血去研究对方。毕竟,一个人,一生只有一次全力以赴爱别人的机会吧。

      想以此书献给你,还有无数体验过失去与离世的人。我想说,你们没有被世界抛弃。

      记得以前看书,若是悲伤的结局,便会舍不得看最后几页。如今轮到我来写你,我也留下了一个开放式结局,说到底,是我舍不得将书完结。

      时常幻想:“若是你来写我,会是怎样的文采?”

      想起十六岁时和你吵架,我说:“下辈子我们互换性别吧,让我也折磨你一次。”真希望下辈子美梦成真。

      两年间,我前后写了六个版本的结局,现在书中采用的结局是最唯美的吧,希望没有辜负你的嘱托。我曾想对你,穷尽天下赞美之词。现在想想,再多赞美的话都无法描绘你啊。

      我给书里融入了很多想象,增加书的可读性,同时也时常质问自己,为什么我的选项里只有你。那天,我写到了第四十五章,我突然好想好想你能复活啊,于是,我开始在书中构思“甜妤、佳眉”的出现。新人物的出现,让我打乱原本的时间线,也让我体会到:写作是一件作者将人格分裂、重组的事情。

      虽然将你拆成了三个女孩,但写来写去都绕不开你。书中,我擅自改变了你的结局,从我个人而言,想把你写得坏一点,我的内心才能平衡一些。你说你早已对全世界的男孩绝情,可偏偏你走后,我竟希望你是个蛇蝎美人,希望你当年能物质、世俗一些。

      有读者说,他读到的,是一位遥不可及的女神,也有读者看到的,是一位堕落女孩。

      若是问我:“书中三个女孩,谁最接近真实的你。”

      应该是甜妤吧,不然,我在书的最后,为何会求着她回来呢?就像我祈求你复活一样。

      写这本书时,我就在思考:“书中的你与现实中的你,二者间的距离。”

      这种思想斗争,我已斗争了近两年,七年时光也在脑海中不断发酵,发酵成书。

      书中的三个你,法学院的你,伤感的你,还有那个阴暗的你。

      其实,我所描绘的阴暗的你,是这漫长的七百天,自我折磨,在人间逐渐失格的我啊。

      人间失格的我,真想回到从前。

      记得那年,我对你说:“我总觉得自己不太靠谱,心里有很多梦想,比如当个画家,一边画画一边周游世界,在你面前,关于梦想,我可以畅所欲言,可为何从未见你反驳我呢?”

      我至今记得你的回答:“你是男孩子嘛。而且我觉得吧,我俩都不是现实的人。我知道你贪玩,下了课就缠着我,上学期被你缠到挂科也没怪你啊。虽然我不学艺术,但其实挺向往的。或许,我以后会世俗吧,但还没到时候呢,不是吗?”

      还记得初中的我,整天打架、欺负同学。父母把我领回家,一家人“审判我”。

      舅舅问我:“你将来想拿手术刀还是理发刀。”

      我像个异类,不耐烦地说:“我想当作家。”

      是呀,谁能想到呢,你的离开让我重拾梦想。此生做了那么多傻事,最后一件竟然是为你写书?有你,是我的荣幸,想见你啊。你从不在乎我能挣多少钱,祝福你,不俗气、有教养的你。

      亲爱的嘉子同学,你知道的,我是个做事很绝的人。两年,七百多天,我用文字一点一点地雕刻你,我也曾想过放弃,但一想到那年在武大,你站在樱花树下的样子,我又决心对你一诺千金。你的生命如花,不污不染,绚丽却短暂,我怎么能输给你呢?

      你在武大买下的那一盒樱花酥,它的盒子依旧在呢,我会一直留着,直到它成为我的骨灰盒。

      想起初见时的你,你垫着脚,站在校门口的马路牙子上找我,找到了我却一句话也不说,我看着你,你看着我,青涩的你我啊。最后还是你先开了口,你笑着问我:“南方的男孩子都像你一样温柔吗?”我自知我哪是温柔的人呐,只是看着你冻红的脸,我明白,此后的温柔只能对你。

      一直以为,爱上你是一瞬间的事,谁知道瞬间就是永远啊。

      窗外起了风,是你在提醒我翻篇。

      我确实很想翻过这些陈旧的日子,可我迎来的明天却让我回到从前。明天与从前一样,都在提醒着我,某天能与爱人相拥而泣。

      那天,你躺在病床上,告诉了我很多心事,你发来了你的住院日常,我意识到你的痛苦早已超出我的想象。

      亲爱的你啊。你尝试向我讲述天堂,你说那就在不远的地方,可能就在我心里最特殊的位置,若是想你,轻语几声你的名字就能见到你。

      确实如此,你没骗我。

      许久,我的手机响了,大半夜肯定是你,不敢去看。

      “你在干嘛?”

      “我在织熊。你挑的手工包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我的眼泪都在埋怨着你。

      “拍给我看看。”

      我给你拍去照片。

      “好厉害,什么都难不倒你。”你夸奖道。

      “还差一只胳膊就做好了,嘉诺。”

      “嗯?”

      “阿诺。”

      “嗯。”

      “嘉子小姐。”

      “我在呢。”

      “那就好。”我的眼睛起雾。

      多少次,我祈求上天将你还给我。万能的神,我深知我的无知惹怒了很多人。

      在上帝面前,我注定是那被猎杀的狮子,可我还是希望神明能告诉我,我要以何种代价才能换回你。

      “你说过为我写书,还记得吗?”

      “记得,只要你...”

      “可以写得唯美些吗?”你打断我的话。

      我捧着你十六岁时写给我的情书:

      “宝贝,你说你从不和女人空谈太多未来的种种,只想与我一起一步一个脚印。我是如此相信你,相信你是我上辈子就约定下辈子的恋人。所以,我当然愿意陪你走这一程。我决定听你的,今朝有酒今朝醉!你总说我们以后的日子还有很长,先抓紧各自的学业,等你变得成熟一些,是呀,我也很期待,可还是觉得与你现在相处的每一分钟都弥足珍贵。你总说你是个孤独的人,习惯了多愁善感。你放心,有我在,我们都能长命百岁,所以孤独不是你该担心的。”

      情书,多难得的东西,短短几行字让我一生无法偿还。我藏起你的情书,你年少时的情话永不过时,因为那是坠入初恋的你。

      那天,我写了八千字给你发去。

      “看完了吗?”我问。

      “看完了,你写得很好。”

      我站在阳台上,一整晚没有下文,至今记得那晚的心情。眼前的月光有了形状,仿佛伸手就能抓住它,让我越发坚信:“超越生死只是爱情最基本的定义。”

      我们说好的:熬过浩劫,我就带你看繁华。

      从那天起,我的灵魂一直在等你。

      思绪不禁回到为你写书的那段时光,南湖校区的图书馆,五楼的角落总有我的身影。写到晚上,图书馆关门就去通宵的自习室。回忆太重了,文字太轻,眼泪应该可以用公升计算了吧。

      你死后,我看完了七年的聊天记录,重听了你所有语音,两年时间写完我们的故事,整整十万字,作为你活过的证明,天国的你记得查收。

      最近有首新歌,每当听到其中的歌词“你二十二秒的语音我听了三年”,我就会想起□□里的语音收藏,你对我说的“早安”,我也是收藏七年。

      我只能坐在学校图书馆的角落写你的故事,写着写着就要忍着眼泪,跑去没人的阳台透透气。

      就在写完书的那天夜里,凌晨四点,我又梦到了你,梦到十七岁,我在教室揣着手机等你的消息。惊醒后,我看着黑暗的房间,体会到无与伦比的孤独,我开始害怕以后的每一天都要这样度过。

      我把心锁在了保险柜里,不与人接触,不看朋友圈,每天关在家里看书、码字。我明明习惯这样了,可一想到往后几十年都要这样孤独下去,我也深感害怕。

      有人说恋爱或单身,怎么选都会后悔。梦醒前我很赞同。可当我真正体会了孤独,我才明白罗翔老师的话:最大的孤独是不被需要!

      想到这,我开始努力走出失去的阴影,幻想未来结婚生子的画面,想着想着,悲观的情绪少了一些,可让我无法接受的是:我想象中的画面,那女孩的样子依旧是你。

      18年,送走了外婆,19年,送走了爷爷,两次,你都一路陪着我,送我去车站,直到到了2020年,我送走了你。死亡成了你最好的滤镜,从此你在我心中变得越发完美。

      你送给我的那只钢笔,它已经熟悉了我的手汗,一直躺在外套的口袋里,千金不换。衣柜里曾一起买的情侣装依然合身,不得不说,你挑衣服的眼光很不错。

      很多人问我是否还是单身,让我想起另一个女孩,她约我出去走走。不得不承认,她的情话让我心跳加速,但我没有接话。我是不懂撩人的情话吗?要知道,和你说过的情话何止千千万,只是让我将撩动你心弦的情话再说给另一个女孩听,那是对你我誓言的侮辱啊。

      十几岁时,你我的对视,从此你住进了我的瞳孔里。

      那天,你的生日,清晨,你早早起床,你为穿什么衣服而犹豫不决。

      你盘好你黑色的长发,问我:“我看上去怎么样?”

      我说:“你今天美极了。”

      你陪我去学校上课,走在理工的小道上,阳光穿过梧桐树叶照在你的脸上,你美得让理工的男孩们频频侧目,球场上的男孩都在看你。是呀,这位美丽的女士正与我结伴而行,热得我快将手中的矿泉水烧开。

      到了理工与华师连接的小铁门,你对我说“下课见”。我看着你的眼睛,那一刻,我感受到你眼中燃烧的爱意。现在想想,那是我最难忘的时光吧。

      你还记得汉口的归元寺吗?记得初到武汉时,我们去那里祈祷“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我以为美梦成真了,后来还带你去寺庙还愿。你走后,我独自前往,我想祈求上天将你还给我,可走到寺庙前,我却迟迟不敢踏进那道门,因为那一刻起,我不再相信这些了。你不在,我对佛祖的心也不诚了。

      是我学会和上天作对了吧。

      还记得你流眼泪的样子,那晚你做了噩梦,梦到我出轨了,你反反复复向我描述你梦中的画面,说着说着自己先哭了。

      那天,我也梦到了你。你躺在理工的那片花海里,穿着洁白的裙子,我满眼都是你被风吹动的裙摆。草坪、云彩都不及你手中的满天星。

      “这是伊甸园吗?嘉诺。”我的眼睛湿润,将你的心愿、我的誓言交到你手中,你翻了翻书,说你很喜欢呢。

      “别再独自哭泣了,笑着看看我吧。”你说。

      哈哈哈,好爱你,我好爱你。

      不知为何,梦中的你,没像往日般抱紧我,只是淡淡地说:“我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我看着你安妮海瑟薇般的眼睛,“你可知,我看了无数的爱情电影。”

      “看得出来,你比从前更有耐心。”

      梦中的你,拉着我,坐到学校后街的栏杆上,你的眼睛还是初见时的模样,“胆小鬼,若不是我提醒你,你差点错过《情书》的重映。”

      我笑着,“没有你,不敢去电影院了,要不是你催我去看,我才不去呢。那天,我走进电影院,那种感觉,就好像白玫瑰长在了红玫瑰花圃里,周围满是相爱相杀的情侣,我却羡慕不已。”

      你从栏杆跳下,眼中含情脉脉,“最近偷偷跑去看你妈妈做饭,我有跟着认真学噢,等下次见面,我做给你吃。”

      “好,快带我走吧。”

      “若有稿费,记得上交噢。”

      “好。”

      “说定了噢。天堂的猪肉也挺贵的。”

      “嗯。”

      天空飞过一群说不上名字的鸟。

      你说:“人不如鸟,看它们多自由啊。”

      “鸟也不如草,它们扎根在泥土里,有根就有家,不用漂泊不定。”

      你似神明,见神明易,见你太难。

      那天,你递给乞讨的老奶奶五块钱,她转身对我说:“这姑娘真不错。”她是神明吗?我至今都没有答案。

      “我这辈子不会换女友了。”——这句话我会遵守下去的。

      我依旧对你牵肠挂肚,所以还是不肯对你说再见,对你,爱是年少时的荷尔蒙所致,现在,我的爱,却成了让你停留在我梦中的一种魔力。

      我看了周总理写给爱人的情书,书里没有一句“我爱你”。“我这一生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唯你,我希望有来生。”是啊,哪有神明,神明是你。

      我醒来,已经是凌晨四点。窗外,夜色好美,遥远的星辰上,是你清澈的脸。

      我写到这里,书桌上爬来一只可爱的蜘蛛,我看了它好久,还是决定放走它。是啊,除了对蚊子,我都不敢杀生了,生怕它们是你变的。

      那天,无数个那天之前,你问我毕业要去哪里。

      我说我会回到江苏。

      你说:“先生,你去哪我就去哪。我好想做个小学老师,这样的话,应该每个月都有几千块钱的工资吧。若是你在外面混得不如意,我起码能管你温饱。”

      可爱的你,可爱的你啊。

      有时候,我真想删除你我的回忆啊,也许这是我此生唯一最想做的事情。科学的发展日新月异,可却无法抹去心中的你。

      那年,我来武汉读书,你填的志愿就在隔壁。你说这都是碰巧而已,我至今都不相信你的说辞。从此,你在武汉陪我,直到生命尽头,你这份年少的情谊,我一生无法偿还。

      华中师范大学东区的奶茶店,你最爱他家的“熊猫奶盖”,后来成了我的最爱。他家一年四季都会随着季节出新品。

      记得那天我忘了你的生理期,炎热的夏天点了杯冰的给你,直到你喝完感到身体不适才忍心责备我。

      你走后不久,奶茶店也搬迁到了西区。这样也好,西区见不到你的朋友。

      不过,我还是经常去店里打卡,那是我们初到武汉约会的地方。店门外的小黑板,每次路过,我都要补上你的名字,虽然华师封校了,但我偷走了理工门卫的梯子,翻墙去华师。只是没有你的带领,再也没有勇气蹭课。还记得你拉着我去上党课,我想坐在后排,你却执意坐到第一排,不得不承认,学习这件事,你比我勇敢多了。

      怀念,怀念你拉着我参加两校举行的联谊舞会,跳得不好就选择逃跑的我,在夜晚学校的上坡下坡被你追到。

      这本书还没出版,不过书的献词我已经想好了:“既然是献词,只能献给你,献给往后无数个祭日,我挚爱的你。”

      毕竟,若没有你这位红颜知己,这本书也不复存在。你最终回到了生命开始的星球,我也依然仰望着你。请眷顾我吧,我定能捧你成迷雾晨星。

      十几岁时的誓言:“我们永远不会分开。”对此,我深信不疑。我爱的女孩怎么可以轻易死掉呢?即使是死,也要在成千上万早恋者的心湖中泛起波澜。哈哈哈,自大的我啊,想让你的离开变得海啸天惊。

      那年春天,我回江苏参加哥哥的婚礼,给你拍去婚礼照片。你说你当了三次伴娘了,问我还有多久能轮到你呢?

      是呀,还有多久能娶到你啊。

      后来我的小侄女出生了。

      那天,你拉着我跑进鞋店,挑了双可爱的小鞋子让我交给小侄女。

      你说小侄女长大不合脚了,鞋子不要丢掉,还可以留给我们的孩子穿。

      如今我的小侄子都出生了,你却食言。

      今天去哥哥家,我看到了那双鞋子,它依然在呢,保管得就像新的。想见又不想见到的东西,总是由不得自己就出现面前。看到新生的孩子学会了走路,我突然觉得死亡是件美好的事。

      你走后,我的心事写满了备忘录,我本不是这么矫情的男人。

      那天,我鼓起勇气给你爸爸打去电话。本想安慰他,到头来他却安慰了我。我们聊了很多,我哭着说我太想当他的女婿了。遗憾,没能与你一起给他奉茶、磕头。也不知道你那调皮的弟弟懂事了没,我们三人一起放鞭炮的画面仿佛就在昨天。

      我去过你曾租的房子,那里已经换了租客。我看着门外堆积的东西,你送我的牙刷,我织给你的包。我站了很久,却只带走了你的项链,那是最接近你肌肤的物件。

      你还记得《离人》吗?就是那天,在醉醺醺的酒吧唱给你听的。我还是喜欢听张学友唱的——“离人放逐到边界,仿佛走入第五个季节。昼夜乱了和谐,潮泛任性涨退...有人说一次告别,天上就会有颗星又熄灭”。

      我听完了你分享给我的歌单。我把自己关在房间,第一次明白什么是不厌其烦,伴着音乐,在纸上一遍遍刻画你的脸,想着以后办个走廊式画展,将你藏在走廊的尽头。当然,我此生画的最好的画,一定是你。

      你走了,但你好像从未出现,因为我们都是七十亿中渺小的存在呀。

      我的妄想症犯了,我深陷幻想之中。

      或许,十年后的某天深夜,我躺在床上,突然悔恨自己碌碌无为的一生,但一想到身边都是碌碌无为的人,心里好受了些。

      五十年后呢?

      五十年后,我躺在病床上,回忆最多的还是你吧。

      隔壁病床上躺着和我一样的老人,他的身边围满了年轻人。

      他会嘲笑我吗?可我一点都不羡慕他。

      生命就像剧院,抢走了我想要的剧本。你若是不走,我的剧本一定是主演吧。

      我曾坚信自己是与众不同的,男孩的光芒总由女孩引起,那个年纪能遇到你,我已经赢在了起跑线上。

      每个人都曾坚信自己是不平凡的吧,都曾坚信过,但心中的挚爱消失,便是我平凡的开始。

      我想象着,尝试给自己的生命定下期限,想象自己躺在病床上,感受生命的终点,窃听周围人的悼念。幻想自己的身边燃起熊熊烈火,烈火中的身体却安然无恙,因为我的灵魂还在,熊熊烈火只能点缀我的身体。最终,火焰决定放过我的灵魂,只让我的身体化为灰烬。

      有读者说我写得很好,那是因为!我笔中有你的魂呐!

      你的魂换我一生文采,魄却留在汉口江堤。但你可知,桂子山的海棠已开过了两季!马房山的校训石,青苔已成青衣。法学院前的公示牌上,你的照片早就被撤下,就连画室走廊外,送你的肖像也在静静老去。

      学校的长椅,此刻坐着哪对新人呢?它承载了多少恋情,若这长椅还能坚持半个世纪,我自然也能想你半个世纪。

      我奋笔疾书,能扭转过去吗?不知写到何时才能停笔。幻想着“纸张成塔”的那天,爬上塔顶,伸手即是你。

      这座英雄的城市,武汉,让我又爱又恨,悔恨与你走遍了武汉的大街小巷,熟悉的地点总让我出现幻觉,追上你熟悉的背影,看到的却是陌生人的脸。原来,记忆不会消失,只是被深埋了而已。

      武汉的风,西边而来,吹到我所在的南方小镇。

      说来说去,我还是太想留住你了。

      十六岁,我有幸目睹你这只小鹿。你与我撞个满怀,我从未见过海啸,但我知道,海啸是我初见你时的内心活动,海啸的声音像是玉璇摔碎,“小鹿璇”一词正是说你。

      有你在的夜晚,我很想给你一个家。

      我说:“我们可能还要背井离乡一段时间吧。”

      你说:“时间不是问题,有你就有家。”

      是呀,“有你就有家”,我何尝不是这样想你的呢?你手心的温度消失于我的手掌中,我本应与你共度余生,本可成为你孩子的父亲,像我父亲教育我一样,教会孩子如何面对人生波折,带他走上我走过的路。

      家乡小镇的青石板路不见了,曾经的青石板路只有一米多宽,让我想起外公外婆的爱情故事。外婆和外公是娃娃亲。有次,长大后的外公走在青石板路上,遇到外婆,他害羞地躲闪不及,一只脚踩到了臭水沟里。

      庭有枇杷树,狗狗都被外公养胖了二十斤。

      那天,我遇到了高中同学,他说:“她在你的身上留下来三层封印,一是你们爱得太满,二是她的生命戛然而止,三是你永远的求而不得。”

      是啊,你的戛然而止,像是你与上帝联手捉弄我的恶作剧。

      朋友问我:“你是什么星座?”

      “双鱼座。”

      “原来如此。这一切都解释通了。”

      十几岁时,你也爱研究星座。书上说,两个双鱼座不会有好结果。我可不信这些,如今却动摇了。由你而起的浪漫注定要还给你。

      我对爱情的理解还停留在十六岁吧,但我相信:“相爱的人,都会将对方刻进自己的DNA里”。希望每个女孩都能找到爱情,请你们相信男孩们吧!男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女孩骗进婚礼。也许,我这辈子都不能请读者们参加我的婚礼了,但我很希望未来能收到大家的婚礼请柬。

      凌晨惊醒,梦到你打我。很期待你能回来看看我,无论你是神是鬼,只要是你,我都不怕。

      我丢掉了动笔前整理的手稿,撕碎的纸片消失在垃圾桶里,这样就无人能发现曾经的你。有人说,看这本书像是揭开一个谜底。是啊,这短短十万字让我骄傲不已,两年间,我反复读了上百遍,见字如面,每一遍都像在与你长相厮守。

      我也曾“还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后来我终于明白:当爱人填满了心脏,大脑必然是空的。你未曾嫌弃我这个心高气傲的穷小子,跟着我受了这么多的罪,在武汉陪我直到生命的尽头,我又怎能不兑现诺言呢?

      嘉子小姐,岁月易逝,一生一会,失去你后,仍是我的唯一。我再等你十年能换你回来吗?若能再看你一眼,此生也能无憾。变成你日历上的白马,白马知道我心真假。

      你把心给我,我定替你保管到生命结束那天。

      我问自己,耗费数载年华换你值得吗?你的七年换我一生铭记。

      值得吧,因为许下的承诺永远不能作罢呀。爱情之所以是人类永恒的话题,那是因为我们本就是矛盾的人。

      那瓶“银耳珍珠滋养霜”早已过了保质期,但是,每当我打开盖子,闻到的气味,依然是你的指尖抚过我脸颊的味道。

      我听着歌手“太一”的《早恋》,其中的歌词:“莲花怎么知道沙漠的枯萎,世俗怎么知道勇气的绝对。我成了别人的繁星,也比不上做你的垃圾。”

      是啊,那一年,你到了合法嫁人的年纪,我真的后悔没娶你。

      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从我的内心深处,我常常自问:“活着是为了什么?一个男人在世,应该追求什么?金钱?美女?权利?地位?”

      当我想起“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时,我想通了。

      对我而言,我的梦想就是,某天此书成名,全世界都知晓你的名字。我登上领奖台,吻着你我的拍立得相片,祝福天下情侣永不分离,然后喝下毒药随你而去,既能兑现诺言,又让一切流言蜚语烟消云散。那样,百年后,字典上“大情种”一词将附加上你我的典故,从此不再是贬义词,我亦不枉此生。这是双鱼座的最好归宿,想想就浪漫,所以希望大家早日成全。

      人言,“聚有时,散有期”,而你却永恒如钻石,璀璨我生命。那不老的容颜,长眠天际。爱上天堂的你,就像爱上凌晨三点的武汉夜空,眼前的银汉星河,让你化作天域女神。我幻想着在武汉竖起你的石碑,这样,即使再过三千七百年,你也能像三千七百年前的巴比伦,受万世敬仰。

      一想到未来这本书出版后,你将永远停留在这个世界上,我的心脏甘愿化成承载痛苦的器皿。不管了,其实只要能在未来看到你的微笑,我什么都不想管了。男孩的心跳、名号,注定是要被他心爱的女孩收回的。我相信,我乘风破浪的那一天,一定能在彼岸的小岛上看到你上扬的嘴角,就像初见你的夜晚,你顶着刺骨的寒风也要见我一面,岁月带不走我俩的情谊,生死亦不能带走我年少时就爱上的你,因为年少情谊!永垂不朽!

      年少情谊!永垂不朽!

      想见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天堂若比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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