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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面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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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一日,我难得起了个大早,昨夜竟下了今年入冬的第一场雪,红墙绿瓦上落满了厚厚的积雪,瑞雪兆丰年。
我吩咐宫人们给竹林的竹子御寒,又央着孙姑姑做一份红烧蹄膀,毕竟昨晚大家喝的醉醺醺,等了许久不见戎华姐姐过来,我和小秋便忍不住一人一半分食了那准备留给她的蹄膀,今天早上在梦中惊醒,梦里我变成了香喷喷的大蹄膀,不论我如何求饶,戎华姐姐还是不客气的将我撕成了两半。
孙姑姑听到我求着她说,不做的话我小命不保时也吓了一跳,便关怀备至的说这蹄膀是不是不用洗的太干净。。。
等了半日,也没见戎华姐姐过来,我只能在院子里百无聊赖和小秋堆雪人,一个是阿爹,一个是阿娘,两个手拉手靠在一起的是我和阿末,而小秋则立在我身后,她嘟囔嘴,说凭什么大家都成双成对的,于是我又十分贤惠的将刘妈家的小书生给她安排在身旁,她这才十分满意的夸我技艺高超
“虽然小姐不太聪明,还不学无术,又好吃懒做可在玩的事上,小姐确实当仁不让的厉害,你看这雪人堆的多好,栩栩如生”
“好你个小秋,你还学会明夸暗讽了,谁教你的,是不是那个小书生,”
“小姐我没有,我说的是实话,小姐我是夸你。。。小姐别拿雪球丢我。。”
我追着小秋打闹之际,却瞥见戎华姐姐一个人立在我宫门口,披着一身藏青色的大氅,脸上未施粉黛,一双英气的眉眼暗淡无光,头发也未冠,显得十分憔悴,
我将她拉进宫中,又递上孙姑姑煮的姜茶,她只看着我不说话,两行泪却兀自落了下来,一瞧她落泪我顿时手足无措,我认识她这些年来从曾见她哭过,想当初她在集市将调戏民女的登徒子打伤,谁知那登徒子竟是恭王妃的侄子,李丞相一怒之下将李戎华打得半个月没下床,屁股被打得皮开肉绽,也没见她哭一下。
不像我就算是出门玩耍破了点皮都要哇哇大哭惹得父母不忍责备,如今看她面如表情的流泪,我想定是发生了天大的事。绝不是李姑姑的训斥几句这种了,
我还未等我开口,她便开口说到“阿竹,你知道吗原来那狗皇帝武功比我好多了,昨晚他喝多了要宿在我宫中,我想着要睡就睡把,反正他睡觉也不打呼磨牙放屁的,就只是让我睡地上而已,可他昨晚。。。昨晚像发个疯一样,使劲扯我衣服,力气大得要命,我拿出十分力气反抗也没拦住他,,,我,,,,阿竹,我该怎么办,灵姗是不是要恨死我了,我又不喜欢皇上,我不想的,我。。。”
我一听,原是皇上用强要了戎华姐姐,气不打一出来,这个狗皇帝真是恶心坏了,喝了酒就本性暴露,如此放浪形骸,如此不知廉耻,
我摸着戎华姐姐的头,好一顿安慰,戎华姐姐现在一听到皇上二字就要害怕,我和小秋见戎华姐姐那样爽朗的姑娘被吓成这样,又是一起将皇上一顿臭骂,我将这辈子最难听的话都用上了,最后索性连狗皇帝这个词都不用,直接称其为那脏东西,我的小秋嘴皮子都骂干了,戎华姐姐才稍许缓和了一些,又在我这用了一些晚膳方才回去,她本是不愿走的,李姑姑派人请了三次才将她接了回去
待戎华姐姐走后,我顿时悲从中来,入了这深宫之中,这条命就身不如几了,虽然大家心知肚明我们不过是家族的牺牲品,是皇上用来稳固朝政的的棋子,可明面上我们还是皇上的妃嫔,皇上要宠幸谁,不管你是愿还是不愿,谁都无权干涉了,
一连数日我都去未央宫陪着戎华,她的气色好多了,心情也开朗多了,又变成往日那个恣意飒爽的女孩。
还会和我故作洒脱的说“算了,我不怕他,想当初老娘璞玉馆都去过多少回,我李戎华哪里会这么矫情,若他再来惹我,我就两腿一张,就当被鬼上身了,随他去,多大点事,”
此话一出惊的我将刚饮的茶喷了一地,果真是缺心。。女中豪杰,就是比我们洒脱多了
末了还要语重心长的跟我说:“阿竹,你自己要当心,我知道你和阿末那小子情投意合,让你委身与皇上肯定是比我难过百倍的,估摸这两日那脏东西就要宣你面圣了,那天那脏东西走时,还问了句我是不是与你交好,我假装睡着,没理他”
此话一出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我入宫快三个月了,原本以为皇帝应该差不多忘了有我这么个人存在了,我在宫中吃喝玩乐又有姐妹陪伴,倒也自在。没想到他竟还记得,想必我阿爹这几日在朝中定是多说了几句话,引起他注意了,这才让他想起我来。坑女儿第一名非我阿爹莫属,,,
一连几日我都魂不守舍,这期间苏灵姗来找了我几次,她张口闭口就是皇上长皇上短,我听着实在心烦,见我整个人萎靡不振,不是很好,她便没再来找我了,只命人给我日日送些安心凝神的汤药。我有时候觉得我和灵姗眼中的皇帝是两个人,她口中的皇帝与她恩爱缱绻,温柔美好。而我眼中的皇帝自私,虚伪,疑心深重。到底哪个才是他,我有时宽慰自己,到如今连皇帝面都没见过,就胡乱猜想将他视作卑鄙小人是不是太过武断,可是在府中时每每阿爹叹着气提到一两句皇帝的打压,再到戎华姐姐被用强时的无助,以及灵姗的偏执多思,这一桩桩如何能让我不惧怕。
没等我想明白,我便被告知皇帝宣我面圣了。
面圣是在大年初十这日,我像个行尸走肉一般,任由小秋和孙姑姑为我一件一件穿上繁复的宫服,戴上精美的珠翠。坐在矫辇上,我的手心全是汗,脑子里回想着也都是孙姑姑的叮嘱,
很快我便到达了皇帝所在的勤政殿,皇上的贴身太监苏公公告知我皇上还在前殿和几位朝臣商议要事,要稍微晚些时候过来,让我先在偏殿等候,我严格按照孙姑姑的要求,硬是笔直直的坐着等了约一个半时辰,还不见人来,我的心情也从紧张到慢慢放松,再到现下的又饿又渴又无聊
实在是坐不住了,再加上为了穿上这宫服,孙姑姑从昨晚到现在都没让我吃多少东西,肚子饿的咕咕叫,刚坐下时,小太监倒是放过来一盘藕粉桂花糕,就连盘子我都舔过一遍了,一壶雨前龙井也已见底。实在不敢叫人进来,为了缓解饥饿分散注意力,我起身打量起这座偏殿,偏殿位于皇帝的勤政殿内,陈设倒是不算多奢华,甚至比不上戎华姐姐的未央宫,难怪要去蹭床了,你说蹭床就蹭床,蹭人算怎么回事,
书桌上堆满了一些奏折和兵书古籍,这些东西我不敢动,我还没笨到去翻看这些,到时候在连累阿爹。再往里走便是皇帝的床榻了,一看就不是很舒服,薄薄的一层床褥,这么冷的天不得冻死,我宫中的床榻被孙姑姑和小秋垫了厚厚的一堆,又软又暖,饶是再冷的天,我也不怕。
我盯着床褥发呆,眼皮也开始打架,想着这皇帝从前经常掬着阿爹他们一聊就七八个时辰,现下估计不会那么快过来,也就再也顾不上那么多,便和着宫服躺了上去,果然是又硬又冷。
睡了不知过了几个时辰,等我迷迷糊糊中睁开眼,天已经有些黑了,却见我身旁似乎还躺着个人,本就眼睛不好,天又黑了,吓得我当即哇哇大哭,口中大声呼喊“来人啊,有采花贼,快来人啊,,,”
突然那人开口道“你就这点胆量吗,白昭容”
声音似乎有些耳熟,一时有些想不起来,不过听他知道我的身份,想来也不敢对我怎么样,穗就停止了哭喊
他这才缓缓睁开眼看着我说到:“你现在睡在朕的床上,说朕是采花贼?白昭容你对朕很不恭敬阿”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让人害怕的话
对上那双挑衅的凤眼,我这才看明白了,原就是那日坐在树上与我斗嘴的小侍卫,
我心想完了,原来他真是皇帝,想来也是这可是皇帝的内殿,旁人哪里能进来,一想到当日说他又是太监又是侍卫的,今日说他是采花贼,这种卑鄙小人,新仇旧怨,我八成要命丧于此,甚至还会连累爹娘,一想到这,我又哇的一声要哭出来,谁知还未出声,嘴便被捂上,
“你又哭什么,朕又未曾打你骂你”
我这才止住了眼泪,低下头道“我。。妾当日是无意冒犯,今日也是不知是皇上,妾自知有罪,愿一人承担,望皇上大人大量不要怪妾的家人没管教好我,也不要怪我的教习姑姑孙姑姑,也不要怪我的丫鬟小秋。。。”我心想要杀要剐冲我来,反正横竖一死
只听噗嗤一笑,那人开口道
“你很好玩,早些回去休息把,我明日再去找你,这里的床太硬了不适合女儿家睡,你若喜欢睡这里,我叫人把这里重新布置一下,你再来睡”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一路上我都在想,到底他还要不要怪罪我,应该是不要了把,我到底哪里好笑了,怎么他就笑了,还有让我去睡他的床是几个意思。我想不明白这些事,但似乎这个曾经被我骂过无数回的人比我之前设想的要好上一些,不过仍旧不算是个好人
一回到宫中,小秋便冲了过来,又是摸腿又晃胳膊的,见我一言不发便带着哭腔说到:“小姐,你怎么才回来,你都去了五个时辰了,哪里断了折了吗,我去找太医,小姐你别怕”
我没有说话,我还在想那些我想不通的事
孙姑姑也凑过来,面色凝重说到“昭容辛苦了,这皇上也真是的,哪有面圣时就侍寝的,看把我们昭容折腾的魂都丢了”。。。。小秋一听这话,哭的更大声了
我回过神来,对他们说到
“孙姑姑不是你想的这样,小秋我手脚没断,你别晃了,皇上没把我怎么样,但。。。明天就说不准了”
本来小秋听我没事已经不哭了,等我话说完,又开始嚎了。孙姑姑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不知她是不是在后悔当初做我了的教习姑姑,毕竟,我犯错,她这个教习姑姑也是难辞其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