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与诗》海南鸡饭泡面

3、第三章

　　？又不是瞒着旁人交往的情侣。不过有可能感觉上就是类似那样。
　　「刚才那是谁？大约四月的时候有在教室看过她吧？」
　　静千一边将垂下的头发撩到耳际一边询问我。喂喂喂，你又来啦？
　　「你每次看到那个家伙都会问她是谁啊。」
　　李春如此指摘，静千随即歪过头说「是吗？」。嗯，她果然有点没在动脑。
　　「那家伙是……秋弥。班上同学。」
　　「完全是个不良少女啊，还是老师公认的。」
　　李春补足我的简略说明。没被公认的家伙应该就不算下良少女了吧。
　　「是喔～不良少女啊。是夏的同伴吗？」
　　「谁知道呢。」
　　就静千的角度来看，我也是不良少女。差别只在于偶尔会来上课的不良少女是我，完全不来上课的是秋弥而已。也就是说根本就没有正经的不良少女存在。
　　不过，其中有着微妙的差异。虽然秋弥给人的印象是不良少女，但我给人的印象免不了就是看起来呆呆的。就像是整天悠闲晒太阳的鬣蜥，呆呆的在跷课的感觉。
　　而这位不良少女秋弥到底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我假装不经意地再度转头一看，秋弥却已经骑着脚踏车离去。
　　隔天，星期三。一个星期没有那么快就结束。这天秋弥迟迟没出现。
　　即使别班前来上完第一堂课的体育课，我依然独自待在二楼。今天是阴天，不会有阳光从窗户射进来。因为气候舒适，所以就算发呆也不会太痛苦。
　　但持续发呆到第三堂课的话，再怎么说还是会觉得很闲。看一下时钟确认第三堂课都开始了也没人来上体育课以后，我握起桌球球拍，并捡起一直放在地上的橘色乒乓球往墙壁坐、打。乒乓球弹地一次之后撞到墙壁反弹回来，然后再打回去。记得这好像叫做对墙练习吧。
　　这样暗中练习可以拉开我和秋弥的差距。虽然秋弥昨天就是因为执着于奇怪的发球反而让自己变弱了。我频频将球打回墙面，不时看向阶梯与阶梯转角处。
　　秋弥不来吗？自从在这里相遇过后，她几乎每天都来，所以偶尔不来会令我静不下心。加上昨天放学后发生那件事，我大概会过度地——肯定会过度地担心。
　　要是因为昨天的巧遇导致秋弥不来这里，虽然不可能一辈子，但我想我至少会后悔半年左右。半年过后就会重新分班，记忆也会如同墨水般逐渐淡化。
　　我至今也和许多人以及朋友道别，忘记曾发生的各种事情，而如今又结识了秋弥、李春与静千。脸探出海面呼吸一次之后，深深下沉。在各种东西从身边消失，开始喘不过气之后，再度朝着海面上浮。对我来说，人际关系就是这种感觉。
　　「……喔哟。」
　　听见了有人上楼的声音。我停止打乒乓球，保持直立姿势直到确认对方是谁。可能是秋弥，也可能是老师。虽然觉得是令人紧张的一瞬间，但其实因为室内鞋发出的独特声音，我立刻知道走上楼的是学校的学生。
　　上楼的果然是秋弥。她看见我之后，露出放心的表情。
　　和往常不同的是她今天没背着书包。
　　「哟，今天来得真晚。」
　　「啊，没有啦，我原本已经打算要回家了，想说先过来看看。」
　　秋弥搔了搔头发这么说。虽然她说要回家了，不过现在还不到中午耶。
　　而且这时候就说要回家，那代表她应该更早就来到学校了。
　　「何况还听到打桌球的声音。」
　　秋弥坐在老位置，看向我的手。
　　打球发出的声音，大到在那么远的地方也听得到吗？
　　我放下球拍与乒乓球后也坐了下来。我看着秋弥，跟她说：
　　「昨天我看到你在那里。」
　　「嗯，是啊。」
　　我们像是简单确认般相□□头，接着产生微妙的气氛。像是小学时代全家外出众餐，却发现同学也在同一间店那时候一样，有种奇妙的感觉。
　　这种对话与意识的停滞，在我和秋弥之间莫名地颇常发生。或许是因为还没决定要和秋弥成为何种程度的朋友才会发生这种状况。即使统称为朋友，位置或距离也会因人而异。
　　「书包呢？」
　　「脚踏车篮子里。带着太麻烦就先放在那儿了。」
　　看起来她似乎也没把钱包跟手机带在身上，大概是打算立刻回去吧。
　　即使如此还是很危险。要是我这么讲，似乎会被她笑说：「你是我妈啊？」
　　「我第一次知道你骑脚踏车上下学。」
　　「我没说过吗？而且我经常拿脚踏车钥匙转着玩耶。」
　　秋弥以钥匙环为中心，让手中的钥匙不断转动。她的钥匙圈看起来是紫色的……狗或牛吧。虽然看得出是四只脚，但无法分辨种族。
　　「啊～好像有吧。我没什么注意。」
　　我说到这里，彼此都沉默下来。明明应该有其他话题可聊，但即使摇晃脑袋也无法浮现任何话语。我觉得秋弥也是差不多的情形。我仰望正前方的窗户，眯细双眼。
　　「那，我回去了。」
　　秋弥随即站了起来。「啊，嗯。」我说着仰望她，慢吞吞点头。秋弥把沾上裙子后面的灰尘轻轻拍掉后，边转着脚踏车钥匙边走向阶梯。我不禁心想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但当然只是来稍微露个脸吧。
　　「我问你喔，秋弥。」
　　我坐在原地从秋弥身后搭话。「嗯～？」秋弥好奇地转过头来。
　　「今天去上课跟今天一起回家，你觉得哪个比较好？」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但我心中有好几个空白，而且成为内心的器官在运作着。其中的数个空白，对我诉说这样无法满足。
　　近似饥饿感的这种感觉，默默促使我这么说。
　　实际上，也可能单纯是因为午休将近所以觉得饿了。
　　秋弥有些惊讶。但这股惊讶如同风吹周般消失之后，她没有烦恼太久。
　　「……那在放学之前我先找个地方随便打发时间吧。」
　　秋弥选择后者。也是啦，她不可能去上课。我忍不住笑了。
　　如果从一开始就知道答案的话，二选一就没有意义了。
　　「我会在昨天那里等你。」
　　「嗯，知道了。」
　　秋弥向我挥手，所以我也跟着向她微微挥手。
　　在校外打发时间之后一起回去，感觉挺奇怪的。
　　绝对很奇怪。但这个提议莫名有趣，让我觉得很兴奋。我笑着目送秋弥。
　　虽然我总是希望能早点放学，但这个愿望在今天增强了两成。
　　静千有参加社团，所以没加入任何社团的李春与我，两个多出来的人常常会先行回家。但今天连我都有别的行程，所以我说声「先走了」之后便留下李春一个人。
　　「啊～我心中的小兔子快死掉了～」
　　虽然李春如此宣称，但我们还是在鞋柜处道别。
　　李春与静千的优点，在于虽然会给予忠告却不加以干涉。不会想多管闲事让我改头换面，是放任坏蛋擅自乱来的那一型。
　　我穿上鞋子走出校舍一看，户外开始下起蒙蒙细雨。我心想这下子惨了，当然脚步也因此加快。因为我没带伞，所以到了出校门的时候已经是用跑的了。
　　不知道秋弥是不是已经在等我了。想到这里就觉得让她等待很过意不去，即使没下雨，我大概也会用跑的。并不是期待她在等我，是因为这是一种礼貌。
　　就这样超越几个穿制服的男生经过加油站以后，我看见了秋弥的身影，复杂的情感在心中来回。看到她在等我，感觉好像松了口气，却又好像觉得对不起她。
　　秋弥很有规矩地在小雨中撑伞等我。秋弥有带伞这件事也让我吓了一跳。
　　「用不着连姿势都一样吧？」
　　看见用跟昨天一模一样的姿势坐在护栏上的秋弥，我忍不住笑了出来。我有点喘地往她的方向跑去，秋弥随即发现了我而从护栏上下来。她抓着脚踏车的龙头等我。
　　我跑完最后一段路，明明还没回到家，却在心里偷偷喊着「抵达终点！」。
　　「抱歉，下雨了。」
　　「不不不，会下雨又不是夏的错。」
　　秋弥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接着说了一句：「帮我拿。」而将伞递给我。清空双手的她，踢开脚踏车的脚柒之后转过头来看向我。
　　「夏家在哪个方向？」
　　「这个方向。」我笔直指向道路。
　　「啊啊，果然……」
　　秋弥面露难色。我以眼神询问是不是哪里不方便。
　　「没有啦，想说和我家的方向差很多。」秋弥说。
　　她指着和我家相差约七十度的方向。我们国中学区不同所以理所当然，但确实差很多。若要回秋弥家就没必要来这里。
　　那她昨天为什么在这里？我不知道的事情果然多到堆成了一座好大的山。
　　「要先回谁家？」
　　「这问题真新颖。啊～那么，先回秋弥家吧？」
　　她这么问，我这么答。无论先去谁家，另一个人都会因此绕远路。刚才让秋弥在雨中等待，所以我提议让秋弥优先回家。秋弥也没特别反对，骑上了脚踏车。
　　「要站后面吗？然后你来撑伞。」
　　秋弥轻踢后轮。这个提议不坏，但我打趣劝诫她。
　　「不可以双载喔～」
　　「有什么关系，反正是不良少女嘛。」
　　「说得也是。哎呀～不良少女好处真多。」
　　「没错没错。」
　　我很干脆地认同并站上脚踏车后方。脚踩在车轮两侧，一手放在秋弥肩膀，另一只手则负责撑伞，接着说声：「可以了。」秋弥随即踩起踏板。刚开始似乎不好踩，但脚踏车速度稳定之后，秋弥也得以顺畅地踩下踏板。
　　我俯视秋弥的头。头发和脸蛋搭着看来很美，但映入眼帘的只有头发的话也挺奇特的。看起来像是毛茸茸的生物。我的头也差不多是这样吗？
　　如果其中一人是正经八百的优等生，应该会说：「不可以这样！」然后燃烧炽热的友情让对方回归正途，但我们都是不正经的人啊。
　　反倒是越陷越深的感觉。
　　此外，这把伞撑的位置太高，感觉没能挡雨。
　　「原来夏有朋友啊。」
　　秋弥沿着我跑来的路往回骑，看着前方对我说话。
　　声音听起来温和，却有点缺乏情感。是因为声音来自比较低的位置吗？
　　我有预感要是我回答得不好，气氛可能会因此变得尴尬。虽然我也不晓得为什么会这么想。
　　「还有UNIQLO跟H&M也算是我的朋友吧。」
　　我讨厌这个姓氏，却主动当成搞笑题材。秋弥肩膀微微晃动，似乎在笑。
　　「我一直以为你是因为没朋友才会待在那种地方。」
　　秋弥难得聊起关于「我」的事情。还是说这种解释就如同是在迤说她自己呢。我也向她询问关于「秋弥」的事。
　　「秋弥呢？有朋友吗？」
　　「嗯……就只有夏吧？」
　　「好少～」
　　我嘴里这么说，内心却有点高兴。不过以秋弥的角度来说，应该不是值得开心的事。
　　脚踏车在前方转角处突然转弯。秋弥以平常的感觉骑车，但因为增加我的重量，所以车身有点不稳，稍微摇晃了一下，侧面差点撞上建筑物外墙。
　　秋弥稳住车身之后往上看。她明明在骑车却完全不看路，抬头看向我。
　　「怎…怎么了？」
　　秋弥没立刻回应，就这么仰着上半身笔直骑车。我很想代替她看向正前方确认路况，但她的凝视使我难以移开目光。
　　「刚才夏跑过来的时候，我就在想……」
　　「呃，嗯。」
　　「夏很像猫呢。」
　　秋弥下方传来脚踏车轮胎「喀啦啦」的转动声。
　　「猫吗？」
　　「不是人类。」
　　也太惨了。我跑起来到底是什么样子啊？还是说问题在于脸？是脸像猫吗？
　　「我哪里像猫？」
　　「感觉不会和别人太亲近这点。」
　　「……是这样吗？」
　　「不就是这样吗？」
　　不会聊自己与对方私事这点很像猫。
　　感觉秋弥的眼神在对我这么说。手指抓着她屑膀的力道不禁因此加强了一点。
　　我觉得自己是有着不肯打开心房的一面。不过无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