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与诗》海南鸡饭泡面

2、第一章

　　「可以由我发球吗？」
　　「是可以。」
　　秋弥拿起和昨天不同的橘色乒乓球，边喊着「喝呀！」边发球。但她稍微在打法下了点巧思。她切过球的下缘用力挥拍，还让球产生奇怪的旋转。乒乓球在我面前弹起，跳向秋弥。
　　比起球的轨道，秋弥的夸张动作更加影响我，因此我没能将乒乓球打回去。
　　「唔唔！」
　　我感到疑惑，还有秋弥难得露出满脸的稚嫩表情令我印象深刻。
　　「我昨天上网查过资料。不过因为家里没球拍，所以我拿饭匙练习。」
　　秋弥转着球拍，因为新发球方法成功亮相而得意洋洋。虽然让我更惊讶的是秋弥居然这么喜欢打桌球，但我故意假装不关心她喜欢打桌球这点，表现出不甘心的样子。
　　「太卑鄙了，居然对外行人使用变化球。」
　　「是没有上进心的夏不对。嘿！」
　　秋弥再度以奇怪的姿势发球，但这次似乎切得太低了，乒兵球往她自己的方向飞，碰上墙面后弹了回来。秋弥捡球之后搔了搔额头，一边让乒乓球在球拍上弹跳，一边表明真相。
　　「以我现在的水准来说，十次里还只有一次球会直直地往前飞。」
　　「你学到新招式反而变弱了啊？」
　　我该不会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赢吧？啊，这次也失败了，球飞往毫不相干的方向。弹飞很远的球撞到其他球桌与地板。若以球网为中线，球是飞到我这一侧，所以虽然是秋弥发球失败，却是由我去捡球。同一时间，楼下传来声音。
　　心脏如同被针扎般怦然一跳。身体的动作迅速停止，乒乓球因此越滚越远。秋弥的反应也大同小异。听得到女生讲话的声音。秋弥绕过球桌来我这里，所以我们一起观察楼下的状况。对方要是上台仰望二楼，就会和我们的目光相对。虽然扎进心脏的针已经融化消失，但肌肤因紧张而变得敏感。
　　看来这堂课是体育课。同班的女生正在准备打排球需要的用具。我之所以立刻知道是同学，是因为看见朋友。李春与静千正在搬球柱与球网。我与秋弥之前只是坐着闲聊，所以有人进入体育馆也不会这么惊讶，也因此几乎不记得课表。
　　我们捣着嘴，偷偷摸摸地蹲坐下来。我担心有人会对依然在地上轻轻弹跳的乒乓球声音有所反应，心脏跳得好快。
　　『惨了～心脏跳得好快。』
　　秋弥看起来很开心地轻声搭话。我轻轻以手肘顶她一下，笑她是个轻率的家伙。
　　『有人上来的话怎么办？h
　　秋弥听我这么问，便维持捣着嘴的状态露出笑容，看向上方。
　　『打开窗户跳下去逃走吧？』
　　『咦，慢着，这里是二楼耶，不会摔断腿吗？』
　　我对秋弥的提议露出难色。我没看过外面楼下有什么东西，所以会怕。虽然有种不过就是玩笑话而已我何必当真的感觉。秋弥轻哼一声点了点头。
　　『意思就是夏缺乏钙质罗。』
　　『这个解释真让人火大！』
　　像我这样生气的同时，或许就表明了我缺乏钙质。
　　隔着背靠的这面墙，感觉得到同学们在闲聊。老师似乎还没来，没人打断他们的交谈。李春与静千不晓得我跑去哪里跷课，应该想像不到我们在同一栋建筑物里吧。这么想就觉得有点愉快。
　　两人一起蹲下来藏身，有种做坏事的感觉。跷课当然是坏事，但是和秋弥共同背负这件坏事，快乐得恰到好处。不晓得我是因为对方是秋弥才沉迷翘课，还是单纯陶醉于喻矩的快感之中。
　　我立刻就得出答案，却刻意含糊带过。
　　橘色乒乓球不知何时滚到墙角，安分了下来。
　　『今天吃午餐的时候偶尔来喝个牛奶好了，以免跳楼的时候摔断腿。』
　　秋弥挂着不晓得是否当真的表情，订下这个计划。
　　当然，今天不可能就是秋弥所说的「下次」。
　　这天放学后，秋弥照例不知何时回去了。她之前提到，太早回家会被母亲唠叨，所以我想她大概是上街闲晃打发时间。
　　我和昨天一样，从下午开始正常上课，之后和李春、静千一起去书店。书店和我返家的路完全相反，所以我平常不会陪她们一起去，但今天想看一些资料。只是我没去那一区看过，不知道是否有这种书。
　　「有耶。」
　　我看着运动书籍区的书架，抽出桌球讲座的书。既然秋弥查网路，我就查书。翻到封底确认价钱，真心话不由得脱口而出：「好贵！」
　　我了解到为什么网路会流行起来了。毕竟便于搜寻，又不用花太多钱。
　　「在看什么？」
　　李春来到身旁看向我手边。明明刚才在书店入口就分头逛了，似乎是看到我在这儿就凑了过来。我懒得隐瞒所以给她看封面，她歪着头说：「夏你想加入桌球社吗？」但我们学校根本没有桌球社。
　　李春是外型坚持走低调路线的同学。没染过头发，也没偷过东西，看起来应该也没扯过别校女生的头发。不过后面两件事我也没做过。
　　该说眼睛又大又圆的她很讨人喜欢……还是该说挥拍时会脱口加上特殊挥拍音效的她很单纯呢。她配合度很高，只要夸她几句，可以让她当场做出后空翻之类的动作。此外嗜好是钓鱼，经常怨叹校内没有同好，不过这又是另一个话题了。
　　「所以，为什么研究桌球？周五ROADSHOW　(注：日本专门播放电影的节目)有播《乒乓》这部片吗？」
　　「不，我不是受到什么影响才研究桌球啦，只是随手拿起来看。」
　　这件事很难说明，不对，也不是很难说明，但我有点说不出口。我把一页都还没看的桌球讲座放回书架上。我还是也靠网路查资料吧。感觉会被秋弥说：「喔，学我！」所以我现在就突然觉得有点恼火。既然生气到这种程度，到时她没这么说反而会令我很为难。
　　「喂～别扔下我啦～」
　　连另一个以故作生硬的语气诉说自己存在的家伙也过来了。
　　静千是戴眼镜的波霸。感觉不太需要其他说明了，但她穿便服的时候，大多让垂在两侧的发梢落在胸部上。她的直发柔顺光滑，捧在手上很舒服。
　　如同和胸部尺寸成正比一般，她的态度也成熟稳重。不过有点笨。
　　「所以，你们在聊什么？l
　　「别在意。」李春拍打静千的胸部。「知道了，那我就不在意。」静千也说着拍打李春的头反击。李春和静千似乎从国中时就是朋友。另一方面，我上高中才认识他们，所以虽然是朋友，距离感却有微妙的差异。不过距离这种东西并不完全是越近越好。有时过于靠近会产生反弹，甚至因此让关系恶化。
　　「请解释你刚才很自然地做出性骚扰行为的理由。」
　　「因为静千太在意了，所以想说让你放松一点嘛。」
　　李春毫不胆怯。我不曾看过她展现胆怯的模样，真有正义感啊。不，这应该也不算有正义感吧。
　　「是这样吗？」
　　静千听完虽然稍微害羞地往下看，却也微微点头。
　　「比较大的话会吸引男生的视线啊，当然会在意。」
　　静千双手抱胸像是要遮挡自己的胸部。当然完全遮不住。
　　「我觉得同一间教室的男生应该已经在幻想中揉过静千的胸部至少十次了。」
　　「唔哇……那还真恶心，嗯。」
　　静千听我说完有点不敌领教。其实我想应该是更露骨的幻想，但我不想在这种地方聊猥亵话题，所以含糊带过。我朝放回书架的桌球书一瞥，吐了一口气。
　　「这就像是名人税那样的东西嘛。」
　　李春说着，以拍肩膀的调调拍打静千的胸部。「喔，我拍错地荒」李春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静千拍头，因而吃螺丝。
　　这两拍都发出轻佻的声音。我慢慢逃走，以免被当成和这两人一伙。
　　虽说逃走了，但走出书店时又是三人同行。毕竟要是真的逃跑了对她们也很过意不去。
　　「虽然夏经常跷课，不过你跷课都在做什么？」
　　走在旁边的李春，抱着装入新买杂志的袋子这么问。静千也看向这里。看来她们虽然是正经学生，却多少对此感兴趣。但我也没必要特别说明。我待的地方没有迷人到足以将这两个上课时和睡魔对抗的朋友拖入歧途。
　　那我为什么要待在那种地方？我也不是没这么想过。
　　「做什么喔，就是悠哉地打发时间而已。睡觉、发呆，或是玩手机。」
　　我没说打桌球。「真自由耶～」李春说道。但看起来没有感到羡慕的样子。
　　「学校有这种地方？感觉躲在哪里都会被老师找到耶。」
　　静千感到诧异。只会利用学校平凡场所的优等生，应该想像不到适合捉迷藏的地方长什么样子吧。我觉得静千她们应该继续当这样的好学生就好。
　　「啊，我大概知道在哪里了。」
　　「咦？」
　　李春顿悟。虽然我不知道所言是否属实，却感到惊慌失措。
　　「改天找找看吧？」
　　随即静千看起来很开心地如此提议。「别这样……」为了不让她们真的来找，我带着苦笑劝说她们。真被找到的话会很伤脑筋。
　　那里只有我一个人就算了，但现在还要顾虑到秋弥。
　　「话说回来，我上周日在钓鱼池遇到一个怪孩子喔～」
　　李春不知为何唐突地如此炫耀，令我傻眼。这家伙不晓得究竟是第几次这样炫耀了。
　　「你是不是老是遇到怪人啊？」
　　实际上，李春以此为开场自介绍的家伙真的都很怪，所以才令人惊讶。她是不是命中注定会一直遇到怪人啊。虽然这么说的话连我也算是怪人之一了。
　　「总比遇见变态好吧。」
　　静千讲得像是在打圆场。的确是比遇上变态好啦，不过李春，这样没问题吗？
　　「我上次见到的孩子啊，穿着像是太空服的服装……」
　　既然李春兴高采烈地开始说明了，那应该没问题吧。那就好那就好。
　　我漫不经心地聆听李春介绍这个怪孩子，走回学校，接着总算踏上原本上下学时走的道路。因为李春与静千搭公车上下学，所以我们会一起走到公车站牌，之后我再独自走回家。家里不仅只有一辆脚踏车，而且还被母亲作为代步工具使用，所以我几乎没骑过。母亲原本就是运动健将，加上会去健身房健身，因此骑起脚踏车异常快速，甚至还被拿来当成市内怪谈的题材。
　　「快，快看那边！」
　　大约在通过了加油站前面的时候，李春突然指向前方，在确认我们的视线沿着看去之后便立刻收手。我一边想着是怎么了，一边凝神注视之后惊呼一声。
　　是秋弥。
　　秋弥没教养地坐在分隔车道与人行道的护栏上。她把外套脱了，上衣也拉出来，是平常那种服装不整的模样。大概是因为很在意浏海的位置吧，她正看着手上的镜子拨弄着头发。
　　要是往后倒，一定会摔到车道上。比起教养，我更担心这一点。
　　旁边停着一辆蓝色骨架的脚踏车，似乎是秋弥的。
　　我现在才知道秋弥原来是骑脚踏车上下学。
　　秋弥也发现了我们。李春发出「哇」的声音，微微被她的视线吓到。李春与静千应该没和秋弥说过话，也应该不晓得我和她是朋友。将她的视线解释为是在瞪人也不奇怪。考虑这样的状况，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几乎没想过会在体育馆外面遇见秋弥。这种时候该怎么做？秋弥也看向这里，却没有采取什么行动。她大概也正感到不知所措吧。
　　总是不知所措地相互注视也很奇怪，所以我移开了视线。
　　最后，彼此装作不认识。
　　我刻意不去在意秋弥，直接经过她面前。秋弥也没向我搭话。不知道她有没有对我无视她这件事感到生气。我转头向她看去，随即和她四目相对，几乎在同时错开目光。
　　「……………………………………」
　　这种难为情又静不下心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