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与诗》海南鸡饭泡面

18、第十八章 动的影

　　动的影响，蝉随即从窗户上摔落下来。虽然看得到它努力振翅挣扎，却完全无法阻止它摔落地面。「我闯祸了。」夏也缩回手指，以为难的表情看向我。我当时奢侈地希望她别看我。
　　蝉鸣停止。夏动也不动地注视窗户一小段时间。
　　不久后，夏用尚未放下的食指指向阶梯。
　　「要去看看吗？」
　　大概是因为要是自己真的害死蝉的话，事后回忆起来会觉得不是滋味吧。她邀我一起去看，「好啊。」闲着没事的我接受邀请。我觉得出去之后就这么顺势离开也不错。
　　我们下楼，避开在操场没劲地跑步的男生们的目光，快步绕到体育馆后面。体育馆与社团道场之间的暗处，矗立着一棵如同被遗忘的大树。从二楼窗户也看得见的这棵树下，有个东西很像刚才的蝉。
　　蝉仰躺在地面。看来原本就相当虚弱，虽然翅膀在动却起不来。树木那一侧的上方传来蝉鸣，却像是对于地面的同伴漠不关心。跷课的我现在大概也处于这种立场吧。隐隐觉得有股亲近感。
　　夏蹲到蝉的旁边打算伸出手。
　　「你敢碰？」
　　「蝉的话还好。蚯蚓与球潮虫就不行。」
　　我不懂她敢不敢碰的基准。大概是在泥土地爬行的就不行。
　　我思考片刻，心想或许真是如此而觉得颇有同感。我敢碰瓢虫，却对蜈蚣没辙。
　　夏有点退缩，却还是抓起蝉。「喔哟哟！」被抓住的蝉不断挣扎，夏也跟着乱跳。看来她想拉开距离，却因为自己抓着蝉而做不到。此外希望她别拿着蝉靠近我。乱动好一阵子的夏与蝉，像是累了般安分下来。起身的夏看起来育些犹豫地摇头之后走向树干。
　　「抓得住吗？」
　　夏抱持疑问，却还是让蝉靠在树上。蝉的脚匆忙摆动。夏轻轻松手之后，蝉抓在树干上再度呜叫，所以我们满足地回到二楼。我不知何时忘记「顺势直接离开」的想法，而且对于事情演变成这样也没抱持反感，觉得这样也好。
　　当我们正在上楼时，夏问我问题。
　　「那只蝉不知道还能活几天？」
　　「不知道。」我老实回答。「我想也是。」夏点头回应。
　　过了一段时间走上二楼之后，轮我询问：
　　「你希望它活几天？」
　　夏稍微思索之后回答：
　　「大概十五天吧。」
　　经过十五天后的那天，来到二楼的夏她的双手沾着泥土。
　　我觉得她肯定是去埋葬蝉了。
　　就这样，我和夏相遇了。
　　这是我还没将夏当成朋友时的事情。
　　基于各种原因，我们之间的关系多少有些紧张。对我来说，我和夏的关系就是这样。
　　我穿过只有和叶子店与脚踏车修理店营业的商店街，然后越过停驶铁道的平交道左转后，马上就看见了当成会合地点的邮局。经过左手边的银行与公车站牌之后，靠在邮局招牌上等待的夏向我挥手。
　　我发现夏在某些方面上异常正经，会合时大多是第一个到。我微微挥手回应，在夏面前停下脚踏车。
　　「明明上课会迟到，出游却很准时嘛。」
　　「夏小姐讲这种话不太对。」
　　交谈时，我没看到那个发亮的小家伙在夏身边，内心松了口气。我一直担心她今天也会半路杀出来说要一起去玩而和我们同行。说起来她究竟是什么人？虽然夏似乎因为在好的方面上不拘小节所以能够接纳她，但她头发与眼睛的颜色再怎么怪异也该有个限度。实在不像是生物拥有的光辉。
　　「这套衣服在思梦乐买的吗？超适合你。」
　　「不要大家都开相同的玩笑啦。」
　　夏拉着白色毛线衣的一角板起脸。既然是「大家」，就代表李春她们应该也说过相同的话。我反省自己的言行。我不想成为这种朋友。
　　「我才要说秋弥，你穿旗袍过来应该很受欢迎。」
　　「饶了我吧。」
　　夏身旁没有脚踏车，看来和上学时一样是步行前来。夏做乎很闲地在邮局停车场绕圈踱步。我的目光跟着她移动，觉得是不是该讲点话比较好，却烦恼想不到任何话题。明明初遇的那段时间对她漠不关心——我到底是从何时开始变得会注意起夏的一举一动了呢？
　　我也是最近才注意到夏的外型，觉得她很可爱。
　　「那…那个……」
　　「嗯～？」
　　以8字形路线走动的夏看向我。
　　「我记住歌词了。」
　　「割瓷？鸽辞……歌词。啊，歌词是吧，要一起唱的那首。」
　　夏理解速度有点慢。但她接下来说的这句话令我安心。
　　「如果有其他会唱的歌，到时也一起唱吧。」
　　「嗯。」
　　另外两人还没来。
　　干脆丢下她们和夏一起去其他地方吧？我稍微冒出这个念头。
　　李春与静千像是察觉到我有这个念头般同时抵达。她们共乘脚踏车经过右方的桥而来。个子小的李春负责骑车，后方的静千毫不在意地搭着她的肩。总觉得她们立场应该相反，不太搭调。
　　「喔，来了来了。」
　　夏上半身探到路面挥手。LI野与静千一起举起双手回应。慢着，这样不太妙吧？她们就这样在放开龙头的状态下过桥穿过平缓的下坡，接着脚踏车便来到我们的面前。两人依然举着手，所以是以鞋底摩擦地面来煞车。这些家伙还真奇怪。我以这种想法看着她们，李春则像是看透了我的内心般对我会心一笑。
　　夏向跳下脚踏车的静千说：
　　「还不会骑脚踏车吗？」
　　「嗯，当然。」
　　静千面不改色回应。然后我现在才发现她今天没戴眼镜。没戴眼镜凸显了她细长的眼角，增加知性的印象。原本的脸蛋轮廓居然因为眼镜而变得不清楚，真罕见三水藤与李春来到我身旁。
　　「哟，秋弥儿～」
　　李春毫不顾虑地叫我。不拉长音就是「秋弥儿」，让我想起小学时的绰号。
　　现在想想，绰号比名字还长似乎不太对。
　　「喔，这不是秋弥儿吗？」
　　静千也跟着装熟叫我。顺带一提，因为连夏也打趣叫我「秋弥儿～」，使我不由得看向别处。好想用开襟上衣附的帽子遮住脸．其他人就算了，被挂着灿烂笑容的夏这么叫的话，会让我感到有些排斥。
　　与其说是排斥，更像是给予自我意识某种影响的——换句话说就是害羞。
　　我为了掩饰害羞而跨上脚踏车。被风吹着的话，脸颊的温度应该也能快速冷却下来。
　　「KTV在哪个方向？」
　　「那里。」
　　李春指向我来的方向上稍微有些距离，且位于对街的一栋建筑物。
　　建筑物外面高挂「某某村」的名称，里面同时有托儿所、烧肉店、小餐馆与KTV。虽然排队进场方式乱得像是忘记节操这个词该怎么写一样，但停车场满是车辆。
　　好近。走路不用十秒。感觉这样根本没必要在邮局会合。我迅速下脚踏车，决定推着脚踏车用走的。真的好逊。
　　「但我没想到你会来耶～」
　　「啊，我也是。」夏赞同李春的意见。两人的目光朝向我。听内容就知道是在说我，她们却像是在征求我的见解，使我困惑。
　　我坦白说出理由的话一定会被投以异样眼光——应该说她们一定会对我敬而远之。
　　「反正也没事做。」
　　我说个不伤大雅的谎。我就是因为会以冷淡态度说这种谎，才给人不亲和又难以来往的印象吧。我的确有自觉到自己不擅融入群体。
　　大概是因为在各种方面上都缺少经验吧。而现在这就是在累积经验。
　　「嗯，因为无聊。有这种像高中生或死神的动机，非常好。」
　　李春自己一个人很开心地表示认同。为什么这时候会提到死神？
　　KTV的装渍是南瓜与披风。微暗的店内墙壁吊着橘色南瓜，深色绣亮线的披风当成帘幕高挂。看来是将万圣节装饰留到现在。右边的等候区沙发坐着两位老爷爷，他们悠闲下着黑白棋。看向其他地方，眼中所见也尽是老年的团体客人。在这种客层的店里，我们四人有点格格不入。不知道是不是我们看起来年轻，所以从大家看我们的眼神中感觉不到恶意，但受到注目果然还是不太舒服。
　　收费标示假日每三十分钟一百八十圆。一小时三百六十圆。比车站前面的KTV还便宜。虽然还有九小时的超值方案，但我不想这么做。
　　现在开始唱九小时会唱到晚上。我晚上还要打工。
　　「总之唱四小时左右可以吗？」
　　李春转身看向我们。我本来觉得这样还是太久，但静千回应：「不错啊。」之后，想想四小时应该差下多刚刚好。夏没说什么，只在旁边捏着发梢。李春就这样买了四小时的包厢，我在这时候察觉店员也是老爷爷。这间店似乎是李春挑的，不晓得她究竟是用什么标准来挑店的。
　　我们走进后面的通道，由李春带头进入包厢。或许其他人没什么感觉，但这对我来说是伴随紧张的一瞬间。要坐在包厢里的哪个位置是很重要的问题。
　　白色墙壁环绕的狭小包厢里有两张黑色的沙发。我看夏往右边走，我也跟过去。我假装很自然地——虽然走起路来感觉也有点像是在画长方形一样僵硬啦，但我顺利坐在夏身旁。李春与静千坐在对面沙发。或许顺其自然也会变成这么坐，但还是必须尽力而为。
　　「包包放这里吧？」
　　坐在台子旁边的夏如此问我。我对于坐在夏身旁感到满足，差点掩不住笑容，一边自制一边回应「好」将包包交给她。反正不会有人打电话来，也没有非得放在手边的东西。至于脚踏车钥匙我则放在衣服口袋。
　　我朝桌上的菜单伸手。虽然并不是想吃东西，但要是坐着没事做也静不下心。不过我伸手要拿时，坐对面的静千先碰到了菜单。我缩回手与身体，她以「没关系吗？」的目光看我，我点头回应。
　　这段期间，李春夸张地竖起麦克风与手指，按下开关。
　　「那么，事不宜迟由我开始。时光～的漩涡～」
　　「别这样。」
　　静千冷静地拿走麦克风。我也不经意觉得别这样比较好。
　　再说还没点歌就开始唱好像也不太对。
　　「唔，唱别首吧。」
　　李春也很干脆地作罢，顺便讨回麦克风。「噗～」她发出这种声音操作遥控器选歌。下一首不知为何是儿歌。李春一边唱一边探看静千打开的菜单，以左手指着菜单某处。
　　「要点整壶饮料的话，麻烦点绿茶。某位伟大的老师说，唱歌时喝绿茶比喝乌龙茶好。」
　　「伟大的老师是谁啊？」
　　「爱唱歌的S老师。」
　　「你讲英文缩写还是一样很可疑。」
　　夏一脸无奈。虽然说是老师，但不是指班导。记得英文缩写应该是T。
　　李春很随便地唱完她所点的儿歌。「再来换谁唱～」她说着举起麦克风。我往旁边看了一下夏，她正在看一开始就放桌上的传单，不过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而抬起头。我们四目相对，感觉她在问我「要一起唱吗？」，我摇头表示还太早。
　　「那换我。」静千接过麦克风。「换你是可以啦……」说完李春将手擦在腰上。
　　「不过有哪首歌的歌词是静千小妹你记得的吗？」
　　「呃……呃……」
　　静千含糊其辞地缩起下巴，看起来没自信。但表情依然不失气质。
　　「不会唱的部分就交给李春好了。」
　　「要我连唱两首喔？这样会变成独唱会喔～」
　　李春轻声挖苦，但静千似乎毫不介意，仍煞面不改色。
　　看来静千的记忆力似乎有点问题。这么说来，她问我好几次名字似乎依然不记得。静千开始搜寻歌的编号。李春唱儿歌的原因，似乎只是因为没查编号随便输入就跑出那首歌的样子。
　　不久之后，我们姑且先点的三亚绿茶送到了。端来的当然是老爷爷。我好想调查店里的平均年龄。在杯里倒入绿茶，形式上摆个乾杯的样子之后，静千选好歌输入了编号。播放的是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