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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明明我 ...

  •   明明我自己也不喜欢又不擅长说话。口渴得不得了。
      「夏小姐。」观察旁边球道的社妹开心地叫我的名字。
      「可以由我先打吗!」
      她想高举保龄球却站不稳。这孩子没问题吗?
      「是可以啊。」
      「哼哼哼,我想到一个好点子。」
      社妹眼神闪亮地这么说,但我相信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同时移动到秋弥那边。秋弥似乎有些故意地面向其他地方,我坐在她身旁出言叮咛。当然不是以严厉的语气,是笑着搭话的形式。
      「别逃走喔。」
      「就说不会逃走了。」
      秋弥像是孩子闹脾气般,微微噘起下唇。但表情变得稍微柔籼了一点。
      「夏还真会照顾人呢。」
      「大概是因为我妹妹让我很习惯像那样管东管西的吧。现在这样或许算是学以致用。」
      「我也是夏的妹妹?」
      「你想叫我一声姊姊也没关系喔。」
      我得寸进尺地开了这种玩笑。我原本期待秋弥会对我嗤之以鼻,或是简短说声「我才不要」来拒绝我,但秋弥没有立刻回应。在我感到不解的时候——
      「……姊姊。」
      居然还真的叫了。而且这奇妙的表情,以及像是因为害羞而造成的空白时间是怎么回事?
      「妹…妹妹,什么事?」
      我边想着我不需要更多妹妹边配合秋弥演戏,之后秋弥抬起头。
      「夏,看那里。」
      秋弥脸色大变指向球道。我心想发生什么事一看,社妹正抱着保龄球走向球瓶。没投球而是面不改色走在球道上的样子令周围哗然。而且她不知何时脱掉了鞋子,用赤脚行走。
      总不能扔着无拘无束得太过头的社妹不管,所以我跑过去阻止。我为什么非得负责顾好她不可啊?我一边抱怨,一边抓住社妹的后颈。「喔喔?」她讶异地转过头来,然后我要求这家伙说明这件事。
      「喂喂喂!你在做什么!」
      「虽然看过之后知道怎么打了,不过要从远处打倒球瓶很难。」
      「啊?」
      「近一点不就能轻易击倒了吗?」
      社妹一副「如何?」的得意表情仰望我。我差点因此全身无力。
      「……这样啊,你好聪明喔~」
      「对吧!」
      「不过这里是保龄球馆喔~所以要打保龄球喔~」
      类似的游戏就等你在家里自制球道之后再玩吧。我拖着她离开球瓶。
      「唔喔喔,不可以使诈啦。」
      「使诈的是你。乖乖从界线后面投球。」
      我带她离开球道之后,再次感到疑惑。
      「原来你真的不晓得保龄球?」
      「因为宇宙没这种游戏。」
      她讲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而且似乎不是假装不知道。
      如果她在没保龄球的国外长大,这种事并不是不可能。但若是这样的话,她日语也讲得太好了。这种矛盾感使人分不清真假。
      「还有啊……你这头发是怎么回事?不是染的吧?」
      我终于问了。「这个?」社妹捏起自己的头发询问。
      「对,就是那个。颜色很离谱的那个。」
      「很时尚吧?」
      「并没有。」
      「其实本来是参考同胞的头,但是不小心搞错,模仿到同胞旁边的人。」
      我好想说我一头雾水。若是省略她的部分妄语推测,似乎是原本想模仿兄妹或亲戚的发色,却不知不觉受到对方朋友发色的影响而变成这样。即使如此,模仿对象身旁居然有这种发色的人也够奇怪了。如果真有这种人,那肯定是外星人。虽然这么一来就搞不懂眼前这家伙究竟是何许人也了。
      「算了,还是别想太多吧。好啦,这次要正常投球。去吧。」
      我轻推社妹的背。「真没办法。」社妹说着便一步一步往前跑。
      才想说她终于投球了,但她的投球方式也很怪。
      她向前扑倒在地,趴着把保龄球推出去。这和在把球投出去之前跌倒似是而非,是前所未见的崭新投球法。趴着看球滚出去应该也很新奇吧。纵使保龄球重重撞上保护墙,还是逐渐滚向球瓶。然后保龄球华丽地扫过球瓶,漂亮打出全倒。
      由于她的投球方式有违常理,所以备受周围注目。但当事人迟迟不起来,所以我去抬她起来。我伸手到社妹腋下抱她起来,她随即转过来说:
      「感觉不错吗?」
      「呃,姑且算是不错。但刚才的投球方式是怎样?」
      「想说尽量靠近球瓶一点比较有利。」
      「……看来不是脑袋有问题,是没常识才对。」
      静千用那种方式投球想必会很痛吧。主要是胸部。
      因为她扑倒在地上把衣服正面弄脏了,所以我帮她拍干净……我好像真的很会照顾人。
      但是这种程度应该算正常吧。我就这样抱着她回到秋弥那里。每当我走一步她的脚就跟着在半空中摇晃,虽然我很想要她自己走,但她异常的轻,可以轻松搬运,所以我也说不出半句怨言。或许社妹的身体是蛋白霜之类的东西膨胀而成,或是以头发散发的粒子聚合而成。我想像这种荒唐的事。
      总之先不提宇宙的奥秘,虽然我多少有预料到可能会变这样了,但秋弥看起来非常不满。唉,有个年纪相同的妹妹真辛苦。载露出苦笑。
      我当成宠物抱着的社妹就这样直接坐上我的大腿,而且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很轻所以不会很难受,不过感觉我好像会被头发散发的粒子呛到。
      「再来换秋弥来打?」
      「不用。」
      「请上场吧。」
      我硬是要求她上场,并将旁边备好的球交给秋弥。秋弥开始有点在要任性时,使用强硬手段很有效,这是我最近学习到的诀窍。这次她也是有所困惑地接过球,收起顽固的态度。她大概生性不擅长拒绝吧。但我也跟她差不了多少就是了。
      「话说回来,这种游戏赢了有什么好处吗?」
      社妹边看着刚投的球经过机器回传,边如此询问。这个问题很平淡,似乎和「打全倒很开心」这种喜悦无缘。没有胜负概念的纯真双眼看着我,使我非常难以回应。
      「赢过别人不会有种『赢了!呀呼——!』的感觉吗?」
      「我喜欢夏小姐,所以赢了也不会开心啊。」
      我吓了一跳。突然被人说喜欢自己,身体不禁因此绷紧了神经。
      顺带一提,秋弥不知为何失手没拿好球,发出沉重的声响。她连忙去捡滚走的球。我看着她的背影,好想说所谓的小孩子就是像她这样。
      「啊,这样啊……我就说声谢谢吧。」
      我移开目光。毕竟被人当面说这种话的话,实在很难直视对方。也许是因为我小时候也不会直接把这种话说出口,才更加感到难为情吧。
      匆忙去捡球的秋弥回来了,并且站在我们正前方。她的视线不是朝向我,是朝向社妹。我不得不感受到危险的气息。
      「那么,和我比赛吧。」
      秋弥架着球,对社妹下战书。她面无表情所以很难确定,但肯定抱持着不是滋味的心情。
      你为什么要跟她争呢,秋弥妹妹。
      「喔喔,你认为赢得了我这个专职保龄球师吗?」
      社妹想说的似乎是「职业保龄球选手」。反正都是天大的谎言。
      「我当然认为赢得了。」
      秋弥说着轻抚保龄球表面。喔喔,这动作真有派头。
      「如果我赢了……」
      秋弥话只说到这里,并且看向我。是赢了的话想叫我做些什么吗?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我又不是社妹的监护人,真希望可以不要拿我来打赌。
      「耳朵借我一下。」
      秋弥拉着社妹的手,和离开我大腿的社妹一起移动到保龄球馆角落。她们像这样牵着手,看起来就像是感情很好的姊妹——应该说更像绑架犯。原因大概在于秋弥头发是黑色的,和社妹的明亮色调呈现对比吧。
      秋弥蹲下来对社妹说了些悄悄话。「喔~喔~」社妹摸着下巴简单地点头回应,却好像在秋弥说完的下一刻说:「嗯——我不要!」这家伙否定得真是直截了当。接着她蹦蹦跳跳回到这里。
      她真是精力充沛。我从头到脚打量她跳跃的样子,为她的活力感到佩服。相较之下秋弥却垂头丧气,部分原因大概是因为完全无法和社妹达成协议吧。走起路来也很无力,脚步沉重。以这种状态走回来的秋弥用正常方式把球投出去。球平凡地滚动,击倒六根球瓶。尽是目睹社妹奇特行径之后看到这一幕使我安心,但同时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好。
      在这种场合,我应该称赞她还是鼓励她?秋弥默默投出第二球。
      投完两球的结果,剩下两瓶。秋弥搔着脑袋坐在我身旁。
      以比赛成绩来看,她现在落后,所以现在应该要安慰她吧。
      「真可惜。」
      「因为我很少打保龄球。」
      秋弥出言辩解。不过她和家人交情似乎不好,应该是真的很少有机会全家出游。而且我也不认为她这种个性会想主动找朋友打保龄球。
      「不提这个,再来换夏了。」
      「……啊啊,我吗……」
      我将大腿上的社妹移到旁边的椅子上,虽有些迟疑,但仍然起身准备投球。
      两人正在进行白热化对决,我在这时候投球没问题吗?虽然我也有付钱,却觉得不要上场比较识相。这个想法你们觉得如何?我观察两人的表情。
      「夏,快投球。」
      「啊,嗯,也对。」
      由于被催促了,我决定随便投一投。保龄球滚啊滚……好,结束了。
      连结果都不需要提及。我无论打全倒还是洗沟,事情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身为人类,只要能理解重点就好。
      我坐回椅子,社妹立刻爬到我大腿上。就好像狗一样。
      而且她就这么坐着不动。她完全爱上把别人当椅子坐这件事了。
      「不不不,轮你打了。」
      「喔喔,说得也是。」
      社妹跳下我的大腿。这么说来,她不知从几时开始就不再携带太空服的头盔,是何时把它收去哪里了?感觉去深究这件事似乎会头昏眼花。
      「那么,专职保龄球师第二次上场了。」
      日文发音像是洒水器的这种称呼是错的。
      社妹助跑前往球道。粒子在行经的轨道上扩散开来并描绘出轨迹,使得旁边的家族跟男高中生集团的视线立刻一鼓作气集中过来。我想也是。
      然后,她在众人注目之下使用那种投球法。她再度往前扑倒。
      她维持着令人担心会扭到脖子的后仰姿势扔出球。人没超线,大概不算出界。之后球从扭曲轨道滚动,就算转弯撞上墙反弹也没忘记本业,只记得尽责击倒前方的球瓶,漂亮完成任务。
      「哇喔~」
      虽说有保护墙,但居然还能以那种投球方式连续打出全倒。就跟她的外表一样,我怀疑她是否发挥了某种超自然力量。就算她会使用超能力也不奇怪。不过,如果她真的有超能力,也不需要使用这种投球方式了。
      「感觉不错的第二次~」
      社妹双手向前平举,以奇怪的跑法回到这里。不提这个,她膝盖发红,即使觉得有点麻烦我还是会担心。
      「脚有没有磨破?」
      我实际碰触她的膝盖确认,看来没有严重到擦伤。社妹看起来也不觉得痛。不过这样摸她的膝盖,就实际感受到她真的很娇小。
      想到自己让这么小的孩子请客吃饭,就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另一方面,和她对决的秋弥正板着脸。这是当然的。从社妹散发的气息来看,轻易就能想像她将会一直打出全倒到最后,不可能战胜她。
      「幸好没有打任何赌。」
      我顶多只能讲这种话打圆场。秋弥不悦地发出「唔」的声音。
      「哼哼哼,你想学我投球也没关系喔。」
      社妹得意洋洋地如此建议秋弥。虽然这根本不算是建议。秋弥只是看着社妹。
      「我觉得正常投球也一样。」
      但社妹实际打出成果就难以否定。而且她没有越线,所以我这个外行人不晓得是否犯规。反正社妹本人就是各种谜团的聚合体,如今即使再多一个谜,我也不会逐一感到疑问。
      秋弥拿起保龄球。还要继续打啊?真有志气。我置身事外如此佩服时,秋弥来到我面前。她一边以球遮住嘴角,一边移开目光,对我说:
      「夏个人帮谁加油?」
      「这……」
      我心想还真是来了一个麻烦的问题。
      「帮谁加油?」社妹也无意地跟着询问这个问题。
      拜托别问我帮谁加油。
      我很想说我不愿意选择其中一方。
      我或许很照顾人,但这只是表面上而已。我骨子里基本上是嫌麻烦的。
      光靠努力与经验无法颠覆本质,所以我其实对于受到他人的亲近、依赖或喜好有些抗拒。好想缩起身子爬在地面上逃走。
      大家肯定是觉得很稀奇。大家会觉得在我要逃走时戳我的背,追着我到处跑很好坑。因为逃,所以被追。我觉得只是如此而已。
      纵使我改变态度反过来想接近大家,却也因为我已不再是当初被追逐着的我,而不受众人理会。先不提这是否是我自己的偏见,但我有这种自觉。
      基于这种心态,我知道我其实是应当孤独活下去的人。
      即使如此,我还是在这里。
      被称为「夏小姐」。
      被称为「夏」。
      「是是是。」我忙着回应两人。
      简直就像成了恋爱漫画的主角,只令我精疲力尽。
      历经颇具风波的假期回到家,时钟显示仍然才刚过三点。后来我们顺其自然解散,我随便和秋弥道别之后直接回家。比赛结果无须多提,这场比赛导致什么事情有所改变,或是谁留下不甘心的回忆,也容我割爱不提。
      意外地早早就结束了。我如此心想,回到房间时双腿一软。
      「好累。」
      我只说出这个感想,倒在棉被上。我希望就这样埋进棉被与地板融合睡个六小时,却神奇地没有睡意。所以我躺十分钟之后,就觉得一直不动也挺无聊而睁开双眼。我一睁开双眼就看见漫画。
      应该是妹妹昨天睡前看的漫画。我随手翻开一看,里面的主角大言不惭地讲着像是藉口的话。我发出嘿嘿嘿的奇怪笑声,阖上漫画翻身。
      「比上学日还累是怎样……」
      和他人相见、交谈,以自己的方式尽量关心。
      这也可以形容为受伤吗?
      不对,或许不太一样。磨损。正确来说是有一小部分的我消失不见了才对。
      为了回避彼此的伤,避免勉强地去碰触对方,而以奇怪的姿势被风吹拂。
      不可能不会累。我经常想要放弃、躲避或是逃离。但我在躲避的地方遇见秋弥。我可以肯定这是好事。
      一个人很无聊。这是比孤独还要辛苦,还要难以承受的疾病。逐渐改变我的这种恶性疾病,大概只能以人与人之间诞生的无形事物做为抗病良药吧。
      所以,我今后也会继续磨损下去。
      为了保持自我,而一点一滴地失去。
      刚才漫画里的合词,我像是放在舌头舔舐般轻声说出口。
      『即使因为不顺心,
      而造成许多伤害,
      也不要心生怨恨。』
      第五章 女高中生HOLIDAY
      『KTV、吃东西以及河,你要哪一种?』
      夏首度打来的电话,是以询问开场。我放学后前去打工,之后打工回来躺在房间没多久,电话就响了,接听之后发现是夏打来的。
      而且还问我想去哪里。
      这难道是约会的邀请?不,应该不可能。
      「这些选项是怎么回事?」
      『KTV是我的提议,吃东西是静千,河是李春。』
      似乎是出游的提议,看来我的猜测并非完全落空。
      不过,话中提到夏以外的名字。都是我知道的名字。
      『李春约我这周日要不要出来玩,我想说也约秋弥看看。』
      「啊~嗯,这样啊……我去会不会破坏气氛?」
      『咦,你的个性会在意这种事?』
      夏夸张表现惊讶之意。我心想她有点过分,却还是轻轻一笑。
      「你把我当成什么样的家伙?」
      『没神……呃,是不太重视团队和谐的人。』
      你刚才想说我没神经是吧。说别人没神经的家伙才是没神经吧。
      「没那回事。我意外地会在意周围状况。」
      最近尤其关注夏。这句话我没说出口。『是吗……』夏听起来一副难以接受的样子,却擅自放弃追究。『总之就当作你会一起来。』
      「哎,也好。」我稍微犹豫,却还是答应了。因为这是在假日见到夏的机会。
      要是这时候拒绝,夏和另外两人出游的时候,我想我只会待在这个房间。
      『所以,想去哪里?秋弥也玎以提议喜欢的地方。』
      「话说这意思是我说了就定案?」
      『应该吧。』
      「明明刚开始没找我,可以这样吗?」
      『这是因为李春不知道秋弥的电话号码。要是她知道,我想她早就邀你了。』
      「是吗?」
      我一边回应,一边为夏随口说出的事情放松嘴角微笑。
      只有夏知道我的电话号码。这是不同于优越感的稳定感。
      我无法窥视这份情感的真面目。
      「『河』这个选项是要做什么?」
      『应该是钓鱼。这是李春的嗜好。』
      「钓鱼啊……」
      我难以想像。大概是四人并排在河边垂钓吧。虽说是十一月的凉爽时期,但要让背部接受阳光的烧灼,要让脚踝暴露在冰冷的河水里——连动物园都未曾全家一起去过的我,有种先入为主的观念,觉得接触大自然的感觉很麻烦、难受。
      「吃东西」大概是到家庭餐厅或麦当劳随便吃并且闲聊一整天,不过在这种时候,我质疑那里是否有我的容身之处。无论是嗜好或学校的话题,我不觉得自己有参加的余地。我将会不发一语持续度过无聊的时间,我轻易就能想像这一幕。这种时候包含夏在内,我和她们三人之间没有交集点可言。
      「那就KTV。」
      我觉得这是三个选项之中最没问题的一个。到时可以聊歌曲的话题,所以应该不用烦恼如何消磨时间。而且最重要的在于这是夏的意见,这也是我赞成去KTV的原因。
      但夏应该不是特别爱唱歌,只是被问到的时候姑且提议吧。
      『明白了。那我转告李春她们。』
      夏说到这里,我感觉到她的呼吸远离。
      感觉随时都有可能会结束通话,所以我主动向她搭话。
      「那个,夏。」
      『嗯?』
      声音有点远。看来她果然已经把电话拿开了。
      要是这时候吞吞吐吐,似乎会马上结束通话,所以我拍打胸口鼓舞自己。
      「到时候,要不要一起唱几首歌?」
      『可以啊,不过要唱哪首?这么说来,我不知道秋弥喜欢听什么类型的歌耶。』
      我抱持紧张的心情询问,夏的回应却很随便。
      不过,我没提过这个话题吗?我回顾至今的交谈内容。
      ……好像有。但夏应该忘了。
      「我觉得我喜欢的歌很普通。」
      『普通的歌是什么样的歌啦。』
      「那个……唱夏喜欢的歌就好。」
      我想不到具体的例子,所以完全扔给她决定。感觉我好像老是这样。
      『不不不,别让我决定。我喜欢的有很多都是老歌。』
      「老歌是多老的歌?我们出生之前的?」
      『嗯。例如SPI○○的罗○○。』
      「啊,那首我应该会唱。」
      这首歌这么老吗?有线广播不时会播,但听起来没有年代感,所以我没察觉。只是我不记得歌词,所以必须去调查一下并且做功课。
      『关于几点集合之类的细节,等李春决定之后再通知你。』
      「嗯。」
      要是将电话号码告诉李春,夏就不会打电话过来。
      所以,没告诉李春是正确的。至少对我来说是如此。
      『那么,周日见~』
      「不不不,明天也要上学啊。」
      『啊,对喔,那么明天见。』
      性子有点急的夏结束通话。我在这种时候,经常会因为找不到挂电话的时机而和对方一起度过无言的尴尬时间,但夏很干脆地结束通话。
      感觉明显反映她的个性。
      我放下电话。放下之后重新坐在床上,看向墙上的日历。
      十一月上旬,第一周。今天是周三。距离周日还有好几天。我最近每天去上课,大约每三天和夏一起吃一次午餐,其他没什么特别的事好提。
      顶多就是我在打工时会担心要是夏全家又来光顾怎么办,导致看向停车场的次数增加吧。后来他们再也没来过。或许夏也因为母亲会藉此打听各种事而不想来这里吧。明明所有人都会经历这种青春期的感觉,却会随着年龄增长而遗忘的样子。这就是成长吧。
      「唉……」
      感觉最近叹息次数增加了。不过或许比总是很无聊的那时候好一点。
      我很高兴她约我,却因为还有他人同行而叹息。我在某方面可以接受,却也有些不耐烦。我觉得这是因为夏会约我大概是基于李春要求「约秋弥同学看看」,否则她下会找我。
      从这里看得到夏会顾虑他人的一面,我也很感激。
      但她只顾虑到要和我巧妙保持距离,也让我心情变得复杂。
      这天晚上,我在床上回忆初过夏的光景。
      初遇时是夏先待在体育馆二楼。记得她是抱膝而坐。
      当时还是夏季制服,手臂有稍微晒黑的痕迹。
      她察觉到我而抬起头,我们四目相对。她散发的气氛如同国中生,因此我猜到她应该和我一样是一年级。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对方似乎知道我是谁。虽然她看起来感到有些疑惑,但还是开口说:
      「你是……秋弥?」
      「是没错……」
      「我们同班。」
      她说着微微挥手。我对她完全没印象。这是当然的。
      这天第二学期刚开始,比十月闷热得多。一踏进室内,突然就被不同于户外阳光烧灼热度的窒息感所笼罩,使我不禁惊呼。我实在不认为找到一个好去处,最重要的是既然先有别人来到这里了,那我也会想避开对方。
      但她叫出我的名字,又说我们同班,我很难说一句「这样啊,那么再见。」就离开。我们都处于「明明是上课时间却待在这里」的立场。这个家伙为什么跷课?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我心中也逐渐产生少许对她的关心。
      我无处可逃,所以坐在桌球桌边。坐在地面绿色网子的夏随即说出自己的姓名,接着半开玩笑地补充说:「绰号是思梦乐。」害我除了姓氏以外完全没印象。而且想到夏的时候,也完全把她的姓氏定型为「思梦乐」,无法立刻想到姓氏的「夏」。
      「你是这里的常客?」
      「今天是凑巧过来。」
      原本想去平常跷课的地方,但老师刚好经过,于是我一边避开他人视线一边逃到这里。幸好楼下场地没在上体育课。
      「你呢?」
      「大同小异。」
      我后来才知道,夏这天是第一次跷课。她说明她的心态是「习惯放假就懒得上课了」,但我不知道她真正的想法。或许是基于其他更大的不满,也可能是暑假发生某些事。但我当时对夏没什么兴趣,所以简单带过这个话题。
      我和夏保持好一段距离坐下,没育继续交谈。这段沉默的期间,只有汗水持续浮现。夏以手帕擦汗,我则以小毛巾将汗水连同快掉的妆一起擦掉。
      我闲着拿手机出来玩,却没什么事情能做。看向时钟,心想距离午休时间还好久,使我感到厌烦。我偷偷看了夏一眼,她心不在焉地仰望窗户,看不出来在想什么。后来我得知她什么都没想。
      寂静无聊的气氛在独处时不以为苦,但在旁边有人时就会因为顾虑对方而感到疲累。我打算假装接下来有事或突然有急事作为藉口离开这里时,听到了「唧哪唧哪」的声音。我慌张抬头确认发生什么事,发现蝉停在窗外映出剪影。
      然后开始鸣叫。
      明明八月早已结束,叫声却充满活力,响亮得令人怀疑是否有五只蝉一起鸣叫那么大声。我不由得和夏相视,脸上露出困扰的笑容。
      「好吵。」
      「真的。」
      夏撑着地面起身,走到蝉贴附的窗户下方,以手指轻戳它的影子。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窗户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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