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与诗》海南鸡饭泡面

11、第十一章 。在家

　　。在家里吃饭时大多一个人吃，所以常常不小心就会忘记。
　　两人开始用餐之后，对话再度中断。昨天夏来店里的时候，就算在用餐中也会和家人谈笑，但我们之间不太能产生这种气氛。家人果然特别。
　　我也想和她成为这种将别的关系。
　　换言之就是变成手帕交，或是恋人？不，再怎么说都不可能变成恋人吧。不可能吗？不可能吧？
　　我一边像是舔着筷子般慢慢吃，一边思考着。
　　说真的，如果和夏交往将是怎么一回事？
　　以我们现在的年纪，即使和男生交往，我想应该也不会到想和对方结婚成家的程度。既然这样就没必要坚持异性交往。这么一来，感觉女生在这个时期进行同□□往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这样没问题吗？
　　不不不，肯定有问题。即使自己接受，他人也会投以奇异的目光，夏是否能接受也是完全不同的问题。不过这都是他人、夏之类表面上的问题。但我自己本身有这种想法，就不会造成问题吗？
　　不，应该会吧？我认真苦思之后，想到一件事。
　　我可能会背负着这种价值观长大成人，这么一来将会影响到后代的繁衍。虽然觉得反正只有我所以无妨，但要是出现一个例外，或许会以我为源头掀起轩然大波。我不晓得是否真+的有那么多这样的人，但若真是如此，便会造成整个社会的困扰。所以例外很恐怖。
　　原来如此。
　　「………………………………………………」
　　原来我这么喜欢夏吗。
　　我试着看她。我一边以饭碗遮住脸，边偷看夏。
　　染成栗子色的头发随着动作晃动。比我稍微用心的化妆与散发慵懒气息的眼角，以及动作不会太大的嘴。吸引我目光的尽是夏的脸，尤其是嘴边。
　　我觉得她好可爱。明明之前很少注意到她。
　　突然注意到这一点后，就觉得她各方面都好特别。
　　我呆看着她，差点看到入迷。我觉得不能这样而摇头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先不论这些因素，我突然想到——
　　说起来，为什么会是夏？
　　「喔，是夏与秋弥～」
　　突然有人以奇怪的语气叫我，手上的碗差点因此失手摔落。我连忙放下碗抬头一看，旁边有两个端着相同饭碗的人。夏「喔」一声回应她们，两人随即理所当然地在一旁坐下。记得个子小的是李春，个子高的是静千。「你明明有来嘛。」李春坐在我旁边向我搭话。
　　「咦？啊，嗯。」
　　刚开始我还搞不清楚她在说什么，但立刻听懂了。因为我没到教室，班导也肯定在出席簿上记我缺席。原来如此，我了解她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了，但还是搞下懂很自然地加入我们一起吃饭的这两人是怎么回事。
　　「那个……同学。」
　　坐在斜对角的静千轻声搭话。她看起来明明没那么内向。
　　「是秋弥。你一定心想就算名字忘了，只要小声点讲就能瞒混过去了吧？」
　　李春以筷子指着静千并吐嘈她。啊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哈哈哈……」静千发出生硬的笑声。
　　「没什么关系吧？所以，秋弥同学。」
　　「什么事？」
　　「早安。」
　　静千露出沉稳的笑容。这时候打招呼？我虽然如此心想，但果然一见面还是要先打招呼吧。虽然是正确的做法，我却不觉得她有在正确的时间打招呼。
　　「……早安。」
　　可是，为什么？
　　她的容貌举止明明洋溢聪颖气息，却奇妙地有种脱线感。
　　「你刚来吗？」
　　静千察觉我身旁摆着书包。「不，我跷课。」我老实回答。
　　「喔喔～」李春也一起回应。我不清楚这一声到底代表什么意思。
　　「话说你们很难得来这里耶，明明大多是吃便当。」
　　夏向李春她们搭话。李春挥着筷子回答。李春做出反应时，似乎习惯让手一起动，不知道该说她静不下心还是充满活力。
　　「因为妈妈今天睡过头。」
　　「我是因为家里没什么能做成便当菜色的材料。」
　　静千的理由很奇妙。她都是自己做便当吗？
　　李春面对着我向我说明。筷子指着静千。
　　「这家伙家里是肉店。」
　　「这样啊～」
　　我简短回应。虽然我觉得话题没连贯。
　　「我上次经过，请她卖胸部的肉给我，结果居然被打了耶。那间店真是太过分了。」
　　「爸爸说过只要不是客人都能打喔。」
　　这教诲还真极端。感觉比未曾打人的我还像不良少女。
　　「对了，夏同～学，要不要交换一口？」
　　李春夹起红萝卜提议。不过她和我们一样吃中式什锦丼。
　　而且还说要和夏交换。
　　「但我们点一样的啊？」
　　「哎哟～别计较别计较。」
　　她说着将红萝卜放进夏碗里。
　　「你只是想把红萝卜塞给我而已嘛。喂，静千也别跟着做啦！」
　　静千默默将红萝卜夹到夏碗里。我有一瞬间在想我是不是也该这么做。夏看向我露出苦笑。
　　我也对她露出苦笑。有点微妙的反应。
　　我也不讨厌这样。
　　李春她们这样吵吵闹闹的气氛还不坏。我回忆起小学营养午餐时间，有点怀念。但确实也感到有些抗拒。
　　真的好久没和夏独处了。多少有种被她们介入我们之间的感觉，而对此感到有些格格不入也是事实。
　　我或许也是为了要隐藏这种心情，才露出笑容的吧。
　　「秋弥居然会笑，真难得呢。」
　　夏消遣我。
　　「真没礼貌。」
　　把我讲得像是扑克脸一样。我刚才不是也笑了吗？我觉得我这样也算挺常露出笑容——好像也没有。我反倒觉得夏不太常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经常感觉她是配合周遭状况而笑。
　　夏究竟对什么事情感兴趣？
　　我之前问她本人，她也总是疑惑地回答「没什么」或「不清楚」。
　　就这样，久违度过一段稍微热闹的午餐时光。
　　吃完之后，午休时间也所剩不多。因为其他人也都开始收拾了，于是我们也和他们一样开始收拾饭碗。
　　「你下午要做什么？」
　　饭碗拿到回收区之后，夏这么问。我不想就这样再度独自回到体育馆。何况书包都带来了。
　　「我打算去上课。」
　　「这样啊。」
　　夏表情有点开心……的样子。我看着她，内心有些动摇。
　　我走在夏身旁，注意音量避免被前面两人听见。
　　稍微加入对夏「朋友」的竞争心态。
　　「那个啊……」
　　「嗯？」
　　「今天，我可以去夏家看看吗？」
　　我有点紧张地询问，夏微微歪过脑袋。
　　「为什么？」
　　「因为没事做……吧。总之突然想去看看。」
　　明明没事做的话有很多地方可以去，为什么去我家？夏露出这种表情，大概是想这么说吧。我不擅长面对夏这种时候露出的表情。
　　虽然有可能是我想太多了，但总觉得她好像在责备我。
　　「来了也没事做喔。而且我妹——啊～算了，没羞。」
　　夏才说到一半，就懒得说明而放弃了。她似乎想说妹妹在家里很吵之类的。
　　「我家真的什么都没有喔。」
　　「嗯，我知道。」
　　夏再度强调。我点头回应，但没看着她。
　　我自己也知道，就算去夏家也没事做。
　　我觉得重点在于「去过」。
　　升上高中之后，也没什么机会去别人家。
　　我只是想要藉由这一步，成为更进一步特别的存在。
　　绝对不是率直表明想和夏独处。
　　「…………………………………………」
　　夏的家，卧室。我拚命地想甩开那试图再度浮现脑海的梦境。
　　「啊，原来脚踏车修好了。」
　　「嗯。」
　　放学后，跟着来到脚踏车停车场的夏这么说，使我回想起约一周前的事。
　　回想起来就满怀后悔，所以我刻意不去注意这件事。
　　上次出现在车站前面的太空服小孩究竟是怎么回事？夏提过那个人，也真的见面了，但这个人基本上充满了谜团。如果是我被她搭话的话我应该会立刻逃跑，但夏面对这种对象也能好好应对。夏对待他人不会受到偏见影响，一律采取中立态度。
　　当时想到她采取中立态度的对象也包含我在内，我的心情就不禁表露在态度上。
　　夏没将当时的事情放在心上，让我松了口气。
　　「要站后面吗？」
　　我轻踢脚踏车后轮，「要要要！」夏立刻赞成。「借我放。」她说着将书包放进篮子，把手搭上我的肩。虽然觉得还没离开校门就这样不太好，但也不好意思阻止她，所以就直接起步。刚开始的两圈因为多了一人分的重量不好踩，但踩完之后很快就能加速了。
　　「今天不用打工？」
　　「嗯。不过明天要。」
　　我骑着脚踏车迅速穿越校门。要是老师发现，可能会被叫住训诫。
　　「我家不是这个方向。」
　　「啊，对喔。」
　　我不小心当成要回自己家而转弯。我立剡回转，回到学校正门，依照夏的指示修正方向。
　　「真的要来？」
　　「当然。不愿意吗？」
　　如果夏说什么都不愿意的话，我就打消念头。夏没回应这个问题，但是——
　　「秋弥的那件旗袍，是便服？」
　　相对的，她提出毫不相关的问题。而且问那什么问题啊。
　　「怎么可能啊。」
　　「可是其他店员都没穿。」
　　「那是因为……那个。」
　　「那个？」
　　「店长说，因为我最年轻。」
　　「也是因为你最适合穿吧？」
　　「天晓得，我不知道。」
　　夏是喜欢我那种装扮吗？
　　说起来，夏真的有什么喜欢的事物吗？
　　我虽然在骑脚踏车，却抬头看向上方的夏。目光立刻相对。
　　「不不不，看前面啦，看前面。」
　　夏连忙指向前方。我心想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状况，继续凝视夏片刻。「喂喂……」表情抽搐的夏也挺新奇的。
　　总觉得我最近满脑子都是「夏」。
　　「抵达夏家罗。」
　　「你那自言自语是怎么回事？好像李春一样。」
　　我将脚踏车停在夏家门前小声地自言自语，随即被这么说。
　　李春确实像是会讲这种话。我回忆起中午的情形，认同夏的说法。我锁好脚踏车之后看向夏家，是蓝色屋顶的住家，院子设计成木板露台。不过木板年代久远，看得出到处都有腐蚀的痕迹。洗好晾着的衣物在露台上平稳地飘动着。
　　我升上高中之后，还是第一次到朋友家玩。
　　搞不好这是最后一次也说不定。
　　夏开锁打开家门。「果然在啊。」她看着摆放在玄关的小鞋子，说完之后便脱下鞋子。大概是在说夏妹。夏将鞋子放在那双小鞋子的旁边。
　　我也学她把鞋子摆在旁边，接着和夏一起走在走廊上。没走上眼前通往二楼的阶梯，而是前往走廊深处。
　　「你房间在一楼？」
　　「是没错，不过还是此较常待在二楼吧。」
　　至少我房间是在二楼。小学时常去玩的朋友家里，朋友的房间也大多在二楼。或许建造我们家的时代惯例这样设计吧。
　　「这里。」夏走到走廊尽头指着门这么说。接着转动门把。
　　一打开，里面就传出了声音。
　　「姊姊你回来……啦……」
　　讲到一半都还充满气势的问候，在看到我之后变得小声。是夏妹。
　　将书包扔在地上的夏妹正在打电动。是挥动遥控器外型手把的机种，玩的游戏似乎是桌球。夏妹没有将球打回去，所以画面另一头的交战对象表现出很开心的样子。
　　「我回来了。」
　　夏简短问候，接着介绍身后的我。
　　「啊，是朋友吧？是昨天那个人。」
　　「嗯。」
　　夏妹关闭游乐器主机的电源，连忙收拾之后便直接离开房间。她大概在等夏回家吧。
　　她想和姊姊一起打电动，才在这里等夏回来。包含她逃走的方式在内，她的有些和我很相像的地方，使我心痛。
　　「总觉得……有点抱歉。」
　　「啊～没关系，那个家伙很怕生。」
　　我说抱歉不是指这个啊。看来姊姊没察觉。
　　离开时要是看见她，向她道个歉吧。
　　我暂时先不去想夏妹的事，注意到自己站在房间门口。
　　这里就是夏的房间。
　　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