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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是理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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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理所当然,理所当然中的理所当然,但是和我梦见的房间完全不一样。装潢与大小都不同,墙壁配色也完全是两回事。而且我现在才想到,当时明明是作梦,然而包含杂物、天花板色调与窗外景色,却都没有模糊不清的部分。
淡蓝色的壁纸、粉色系的窗帘。床在墙边,还有一张书桌。床的对面摆着电视,往二楼窗外看则能看得见夕阳。我坐在床上,夏靠坐在墙边,然后我为了贴近夏而——
至此是我的妄想。更正,是梦。
现实的夏卧室是这样的。
墙壁雪白。没有床,是两组被褥,这最令我感到意外。窗旁摆着电视,下方的电视柜放着蓝光盒以及一台游乐器。书柜有许多漫画,大概是夏妹的。而书柜一角有一本桌球讲座的书,我莫名觉得很开心。
两张书桌并排摆放,感觉似乎从以前就摆在那里了。而且有一点根本和我想像的完全不同。我想我根本……没想过夏现在也会和妹妹同房。
不过我只是不小心作了场梦而已,和我本身一点关系都没有。完全没有。
其他超乎我想像的,是房间里有水槽。鱼儿在房门旁边的水槽里悠游转圈。
「你喜欢这种的?」
「那是李春钓到的。妹妹喜欢照顾动物,就交给她了。她在学校也是饲育股长。」
夏说完笑了。「好怀念的词。」我也笑了。
「现在还有这种职位啊。」
「有啊。那么……」
夏将书包放在桌面后,坐在被褥上。「给你。」她将夏妹刚才使用的黄色抱枕扔给我。我接过抱枕审视图样,上头快递公司形象角色的黑猫与白猫手牵着手。总之我先放好抱枕当场坐下。
「所以,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夏伸长双腿坐着,并徵询我的意见。问我要如何打发时间。
夏大概是双手闲着,所以打开了电视。将影音端画面切换回电视频道一看,播放的是连续剧。我对这种有点古老的画质有印象,是小学时代看过好几次的连续剧在重播。又重播了?我看着皮肤黝黑的主角苦笑。感觉每隔一年半就看得见一次。因为前一个时段是动画的重播,我看完动画会顺便看这部连续剧,所以剧情记得很熟。
「又重播了。」
夏也轻声说出类似的感想。发现和夏的细微共通点,我感到心头一暖。
可是——
「…………………………………………」
我静静坐在抱枕上,轻敲侧头部。
目光如同在追逐残影,静不下来。
我觉得不应该混淆梦境与现实,却有种突兀感。
我和夏的相对位置,有点远。
「那个,夏……」
「嗯~?」
夏依然面向着电视,而且在脱袜子。
我看着袜子被扔到被褥外侧,之后试着如此提议。
胃感到一阵紧绷,心里想着不要说出口——
「那个,我想说,可不可以坐在夏的大腿中间……」
我到底在说些什么啊?这样完全就是一个怪人小声说着莫名其妙的——
「咦?可以啊。」
居然可以喔?……咦?咦,咦?这是我作的梦吗?
夏答应得很干脆,甚至吓到我。她打开双腿时,表情也没什么改变。可以吗?可以吗?我这么心想,并且慢慢钻进她双腿之间坐下。
低下头便能看见夏的双腿。唔哇,唔哇。我开始头昏眼花了。
我无法立刻靠在她身上,只能维持抱住双腿的坐姿僵在那里,和她之间产生微妙的缝隙。以腰部支撑上半身的姿势造成负荷,很快就开始痛了起来。我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时,夏开口向我询问:
「你在做什么?」
「呃,因为……」
夏感受到我说不出来的困惑,露出狐疑的表情。
「嗯?我妹就会这样和我坐,这不是很正常吗?」
在夏心中,我和妹妹是相同待遇吗?
我无从判断这样是好是坏。总之有一股火热的情绪涌上心头。
「正…正常是正常……」
我要是没这么说,感觉屁股好像会被猛踹一脚,让我整个人滚到房间角落。所以我说谎了。
这大概是乘人无知之危吧。其实还满正常的?是吗?我不晓得。
把头转过去夏的脸就会在旁边。光是想像就觉得耳朵发烫。慢着,这样不对劲。我太在意现在的状态了,导致电视的声音完全没有传入耳中。而且耳朵热得发烫,甚至热得慢慢开始感到疼痛。不晓得身后的夏是否也察觉这一点。
「嘿!」
「哇!」
夏抓住我的肩膀拉向自己,我的身体赫然朝着夏倒下。大概是别扭的姿势让她感觉不自然吧。不过这个举动过于出乎意料,我像是溺水般挥动双手靠在夏身上。明明夏个子比较娇小,我却完全被收入她怀中,真的变得像是夏的妹妹一样。夏岂止就在我身后,她就在我正上方。夏以平静的表情俯视着我,似乎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我稍微挺直背脊,夏就再度躲到后面。「呜……」我听到夏发出对于身高不满的声音。而我背靠在她身上的这个事实,使我手脚失去了力气。
我在被褥上伸长双腿,叹了口气。梦境与现实的轮廓重合在一起,让我头昏眼花。我抱着弯起的双腿,以背部感受夏的存在。夏位于薄薄墙壁的另一头。
这面墙就是我的背,不论怎么做都无法除去这面墙。
「你有……男友吗?」
我像是小鸟啄食般自然而然地开口。就好像是忍不住要这么问的感觉。
事后回顾,我觉得自己从这时候开始就变成一个会擅自动作的人类。
「你觉得有吗?」
这句回应有点坏心眼。即使对夏没有其他意思,我应该也会差点发出声音来表达不满。
「没有。」
「嗯,猜对了。而且我之前应该就说过没有男友啊。」
「……是这样吗?」
我的大脑没有正常运作到能回想起这种事。
「我才想问秋弥,你没有吗?」
「没有。」
我以相同话语否定。「这样啊。」看夏的反应似乎并未特别在意。
因为被问,所以回问。肯定只是这么回事吧。夏大多如此。即使质疑为何突然问这种问题,也会以自己的方式得出答案,不会和我深入聊下去。夏不会硬是对我说话。
如同彼此之间有个不准确的尺规,测量公分长度的方式也不同,使得我们无论谁怎么动都无法填补这段距离。我觉得我们将会一直持续这种关系。
我一想到这里,就稍微转过头去。夏随即出现在我面前。
和梦境里的距离一样。我和夏近距离四目相对。
「怎么了?」
看来即使是夏也会觉得怪怪的。怪怪的。对,很怪。
锁骨好痛。一般应该都是胸口痛,但我的状况是骨头痛。骨头发出劈啪的摩擦声,如同要穿出体外。原因恐怕是脖子过度使力造成负担。脖子好痛,只有头很难受,甚至担心头会掉下来。
我想舒坦下来。我立刻明白为此该怎么做。
咦?
『我喜欢你!该这么说吗……』
咦咦?
哎呀?
哎呀呀?
我想说什么?
不对,我说了?我没说?要是说出来又被她听到,将会如何?会变成什么样子?
「嗯?」
夏表示疑惑。看来我果然没发出声音。
喉头失声的感觉。
眼角又乾又热。
『我…我好像喜欢夏。』
听得到喉头传出寒冷空气穿过的咻咻声。果然发不出声音。
像是心脏附着在骨头上一起阵痛作响般,身体从内侧克制着我。
无法眨眼,眼珠拘束到像是贴在眼窝深处。这双眼所看见的夏正对我感到怀疑。我身体微微晃动,她就惊讶地动了一下。
『算…算是喜欢吗?大概……只是一种假设而已。像…像是喜欢?的这种感觉……』
我到底想讲几次啊。我感觉得到下唇与下巴慌张地颤抖着。
这样不行。不能这样。我这个呆子。责骂与嘲笑穿梭在脑海之中。记忆与意识如同蚯蚓般画出扭曲的线条,费尽千辛万苦才用不稳的步伐横越脑海。这是、这是、这是——
这是大笨蛋才会做的事。
愣住的夏,她的嘴巴如同是借来的器官般,动得不太确实。
「那个,还好吗?在呼吸吗?你满脸通红耶。」
这句话,以及夏伸手碰触我嘴角的动作,成为了导火线。
眼前被如同洪水般的纯白光芒所吞噬。
回过神来,我已经起身跑走。不知为何我会如此客观解释自己的行为。
明明手臂发出的摩擦声和脑袋因疼痛所发出的哀号声,全都是属于我自己的。
「等…等一下啦!」夏这么说却完全没有想追上来的样子,我留下她自己逃走。
下半身差点无法动弹,我甚至担心无法好好骑脚踏车。
头用力埋进枕头。我不禁扭动身体并按住自己的头。
我没有路上的记忆,还以为是瞬间移动回到自己家。可是脚非常的痛,证明我确实是拚命踩踏板飞奔回来。
书包忘在夏的房间,但我不可能有办法去拿。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我趴在枕头上发出呻吟声。我到底在做什么?在做什么啊。从头皮冒出的滴滴汗水,听起来像是如此问我。我一边发出「啊呜呜呜啊」这种像是丢脸惨叫的声音,一边脱掉制服外套,接着再度反覆发出「呜呜呜啊啊啊」的声音。
「哇啦叭唰啊啊啊啊,哇啦叭唰啊啊啊啊啊……」
源自情绪而产生的新创日语,连我自己都完全不晓得是什么意思。
光是试着回想刚才说了什么,就会发出惨叫声。有种头从发际分线逐渐凹陷到脑袋里的感觉。我数度呛到,眼角渗出泪珠。
抬头一看,还看得到远方的夕阳。
为什么还没西沉?我的心境就如同绝望正在掏挖我的眼眶下缘。
「呜呜呜呜呜呜呜,脖子,好痛。好痛,痛痛痛,好痛……」
既炽热又昏暗,实在无法咽下的某种东西,在胸腔里循环翻滚。
不想结束的念头与想要结束的想法,如同瀑布般坠流而下。
即使太阳西沉又东升之后,我也还能有明日可言吗?
第四章 等边TRIANGEL
她第一次展现那么高超的逃跑速度。
秋弥跑出房间之后,电视依然开着,我不经意面向萤幕。在尚未合上的□□看得见被褥微微下陷,留下秋弥坐过的痕迹。我回顾脸红得比金鱼还明显的秋弥在最后脸色逐渐铁青的样子,纳闷究竟发生什么事。她似乎想说什么却哽在喉头,是那么难以启齿的事吗?秋弥可能难以启齿的事,比方说——
「嗯——」
不,怎么可能。
「唰叭哒叭~」
妹妹进入房间。我至今依然和小学四年级的妹妹一起分配在同一间「孩子房」。如果我是男生应该会分房,但父母觉得既然是姊妹,维持原状也无妨。为了让我读书到深夜也能继续读书,隔壁的置物室准备了暖炉与电风扇,但只有弥漫灰尘的空气无从解决。
「不在耶,嗯。」
妹妹环视室内,大概是在确认秋弥不在这里了。接着冲到房间一角的电视前面,拿起依然连接在游乐器主机上的手把。她又要继续玩?我趴着看她,她随即面向我。
「姊姊,来打电动吧。」
「咦~」
妹妹明明很弱却老是想找我玩,而且交战输了会立刻不高兴,变得很少说话,所以我得适度放水让她赢。这部分其实有点麻烦。现在更是如此。
「好,加油吧!」
妹妹不等我回应就打开电视,并转到影音端画面,再按下游乐器开关。看来她充满干劲。我无奈地拿起手把。
妹妹立刻鐄到我大腿中间坐下,靠在我身上。平常我不以为意的这个动作,这次却令我在心里发出呻吟。因为我想起了刚才的秋弥。
这样难道不太正常?举止可疑的秋弥使我如此质疑。
「刚才那个人好早就回去了。」
「是啊。」
我把下巴放在妹妹头上,并敷衍地回应她。她的确没有待太久,甚至让人搞不懂她到底来做什么的。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