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还有续》相忱

2、插班生 相隔一个班

　　医院。
　　沈白攥着手中的病例单坐在长椅上，消毒水的味道肆无忌惮漫游整个走廊，这个味道充斥着沈白的鼻腔。有很多人讨厌来医院，原因很多，而他是因为这种味道会让他想起来那些苍白，而又具有攻击力的“以前”。
　　但现在，他有些坐立不安，甚至在此时忘记了那些不堪。
　　刚刚下车的时候，顾枫率先将车钱转给了司机，而那时候自己还在睡觉——他无法想象自己这幅样子，狼狈不已。
　　顾枫在外科医师办公室出来后就看见了在座椅上的沈白，不负他的名字，他真的很白。
　　在医院的灯光下，沈白半蹙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身上残留了些灰，是在胡同里留下的，脸上几乎看不出什么伤痕，白皙的皮肤让嘴角的泛青看起来极为可怕。
　　窗外落日熔金转变暮色低迷，云与夜色成为一幕淡淡的哀伤。
　　沈白的周围似乎围绕着一种令人无法接近的疏离感，他看起来很温和，但是又透露着一股排斥。在人来人往中，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像……像一个易碎的娃娃，事实并非如此，一瞬间的感觉罢了。
　　这是在顾枫看来，他在出来办公室看到沈白的一刹那就感觉是这样。
　　“沈白。”顾枫走近，“我扶你去做扫描。”
　　“我…谢谢，我挂一个号买点药就可以了。”沈白下意识蜷缩了一下尾指。顾枫皱了皱眉，他不太认同沈白的做法，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挺危险。
　　沈白抬头看向顾枫，少年微皱着眉，眼神中透露一丝不赞同。他看出来了，顾枫不大认可自己的处理方法，为什么？陌生人也可以这么关心陌生人吗？
　　“沈白同学，如果你万一因为这个出现了什么后遗症，将会很难弥补。”
　　沈白看着顾枫棕褐色的眼瞳，这个颜色和顾枫一样，是阳光的感觉。但是——他不想做这个扫描，他承担不起这个费用。如果做了扫描，他积攒的钱将会损失许多。
　　“谢谢你的提醒，但是我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还是拒绝了。他不能把不堪的一面再次展露在别人面前，即使他帮助着自己。
　　顾枫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这哥们儿作为当事人都不同意，那他这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又能怎么样？
　　“26号沈白，26号沈白，请到第二挂诊室。”
　　挂诊室门口响起一道机械女声，顾枫伸手将他提了起来，在被提起来的一刻，顾枫沉默了……这人怎么这么瘦，跟没肉似的。
　　诊室里的医生是一个年轻的姑娘，看起来二十五左右，顾枫本来打算让沈白做个扫描的，突然想起来这个需要空腹，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吃过东西。现在倒是不用，不过，这哥们儿还能回家吗？
　　“哪里不舒服？”诊室医生埋头在繁多的病例单中，“打架了。”沈白靠着诊室里的病床，淡定地开口。
　　诊室医生手上一停，有些意外的看向病床那里——哇，好看耶。随后，第二想法接替了第一想法，这孩子怎么这么实诚。
　　顾枫惊奇地看他一眼，他怎么做到把打架说的这么淡定的？还是他单方面受打……
　　“让我看看。”诊室医生起身撸起来袖子，但她似乎是想想不对劲，又默默地放下了。
　　面对着这一位医生，沈白有些别扭，但还是按照着要求拉开校服拉链，掀开上衣。这一掀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动作幅度太大，牵动着全身如同一个老旧的机器，他甚至能感觉到身体关节发出的声音，吱呀作响，下一刻就能报废一样。
　　在外者的眼中也是触目惊心，沈白那些被打的部分已经青紫了，有规则亦或不规则地分布在他的背上，单看上半身就看的人心惊胆颤的。
　　“这，我给你开一些纱布酒精还有跌打扭伤的药。”诊室医生眼中带着些心疼，可怜的孩子。
　　“你是他哥哥？回去记住这些忌口的，看着你弟弟，不要吃腥膻辛辣的食物，不要让身上其他伤口碰到水，让他缓缓疼痛后多活动活动关节，别造成不必要的肌肉拉伤。”
　　顾枫都一一应了下来，沈白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神色，哥哥？
　　医生说完就去桌上开单子，看着乱糟糟的桌面有些无奈，“不好意思啊，这里有酒精还有棉签，你先帮你弟弟消一下毒，我去帮你们开一下证明。”说完，将电脑旁的东西摆到顾枫旁边，“帮他找一下膝盖上面或者腿上手肘上的伤，看到就消一下。”
　　“好，谢谢姐姐。”顾枫接了过来，这一声姐姐叫得可符合医生的意了，谁能拒绝一个阳光帅气大男孩叫姐姐呢，尤其是她这样的单身汪。
　　沈白想将顾枫消毒水接过来，没接到。
　　就在他抬手的那一刻，顾枫蹲了下来，“我帮你吧，沈白，你再动可能会很疼的，我打架后身上都没你身上的惨。”顾枫小心地将消毒水倒到瓶盖里，“你被打的时候怎么不还手的？”
　　沾着棉签，顾枫说道，沈白没说话，说什么？说受了这顿打就和自己的母亲没有关系了？不可能的，这只是他个人觉得，说出来怕是让人认为他狼心狗肺，母亲将自己生下来却不知道感恩，那个女人也这么说。
　　顾枫抬眼，看沈白没有想说的样子也没问，人家不愿意说就不说，他也就是问问，肯定是没打过架，这种连被打都护着书的学生，学习肯定很好！“我也是一高的学生，明天就是了。”
　　听顾枫说这句话，沈白抬眼看向他，“我们家有事搬到这边，我插班生，沈同学，看看我们能不能分到一班。”
　　说着，顾枫已经卷起他的校服裤子，卷到膝盖处的时候沈白下意识退了退，尾指一缩，紧攥着病床单的一片空白。
　　“你这磕的这么严重，怎么都不喊疼的？”顾枫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渗血的膝盖，他腿这么细，校服裤子都空着，渗血也沾不到上面，从外面看都看不出来。
　　“还是我自己来吧。”说着就伸手将顾枫手中的棉签接了过来，“麻烦了。”
　　“客气什么，就算我们以后在一个班也是朋友，这点忙算什么。”顾枫也没拿回来，拒绝了就是拒绝了，如果坚持这样又不会有一个好的场面，可能还会尴尬，顾枫不想尴尬，这哥们儿多好，多了一个朋友呢。
　　朋友。沈白的手一顿，正巧戳到伤口处。
　　“嘶—”
　　声音很小，但顾枫听到了，“很疼吗？”顾枫连忙在电脑旁边找碘伏，酒精消毒很疼，但刚才医生没给碘伏，相对于碘伏，酒精更疼。
　　“顾同学，我只是不小心按到伤口了而已。”沈白回神，顾枫找不到碘伏，无可奈何地看着沈白，接到示意后沈白也没在意，如果有碘伏的话医生会一块给的。
　　等到诊室医生回来时，沈白已经涂完了。所以根据这段时候的发现，顾枫知道，这哥们儿可真不爱说话，他连话题都不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