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还有续》相忱

3、回“家” 等开

　　等开完单子拿完药，两人在医生略带不舍的眼神中离开。原先的镖哥还有刘志收到顾枫的微信，说是不做扫描了，这才回去公司。眼看着外边的天都黑了，顾远霖打来电话。
　　“爸。”
　　“小枫，还没检查完吗？”
　　“嗯，刚出来。”顾枫边去扶沈白边说，虽然沈白认为自己可以不用扶，但是他不能眼看着自己的新朋友受伤了还一瘸一拐地在路上走，太不仗义了
　　“好，我去接你们。”顾远霖前十分钟接到刘志的消息，现在正往医院这里来着。“啊，行，爸你注意安全。”顾枫立马应了下来。
　　沈白被顾枫引去长椅上，“沈白，咱们等我爸来了再回去吧，我们同路。”
　　“嗯。”沈白坐到椅子上，“谢谢。”愣了几秒，沈白开口说道，因为不适应抿着嘴唇，像是道歉似的。
　　“嗯，你要谢我什么？”顾枫也在他身旁坐下，沈白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有些疑惑的微皱着眉。
　　“帮我。”
　　“那我们加微信吧，都是朋友了，怎么能没联系方式呢？”顾枫立马掏出手机，上面早就打开了微信二维码页面。
　　沈白从校服内侧拿出手机，看顾枫不解的样子，他微张了张嘴：“学校不允许带手机，老师让我放在校服内侧口袋里。”
　　这……都行？顾枫不由得激动了几分，一高的老师还帮学生解决偷藏手机问题？什么神仙老师，那他不就也可以…
　　沈白莫名觉得面前的少年有些激动，他开了机，手机是他自己买的，商店里不招童工，但是那些奶茶店小吃街里各家都有招人的，寒暑假提前将作业完成就可以去。傍晚被打时他护着头部，怀里的手机和书都没受多大影响。
　　“嗯，加上了。”沈白关上页面，局促了一下说：“我把医院开药的钱发你了，记得领。”
　　“啊？”顾枫刚给他改完名字，会页面一看，还真是。这人真是，“客气什么，本来就十几块钱的事儿，你还得多开会儿数据发我。”
　　说完就将红包领了，领了会让面前这个人安心些，所以顾枫觉得他面前的这个人别别扭扭的，还挺反差萌的，不像他其他损友，恨不得多“掳走”些。
　　“我们……”
　　“滴——滴—”
　　鸣笛声中断了顾枫的话，声音来源肯定是顾枫爸爸了。顾远霖将车停到医院左侧，“小枫，回家了。”等顾爸爸走近才看清站起来的两人。呀，忘记带眼镜了。
　　忘记戴眼镜的某爸爸看看沈白，再看看自己儿子，“孩子，叫什么名字啊，顾叔叔送你回去。”
　　“顾叔叔好，我叫沈白。”沈白朝顾远霖打了招呼，“哎，小白和小枫是同校的吧，叔叔带你们吃完饭再回去吧。”顾远霖与他们并排，他说话的期间，沈白不留痕迹地错开了顾枫想扶他的手，又不是重伤，处理后还可以坚持自己走。
　　“小枫，你扶着点小白。”顾远霖用手肘碰了一下顾枫，人家受伤了还不扶着，多没礼貌。“好孩子，真是受苦了。”沈白脚下微微一滞，顾家父子没有人发觉，他这些年，没人给他说过苦。
　　顾枫扶过来沈白，“那必须的啊，沈白可是我朋友。”说完还向沈白投来一个得意的眼神。
　　“叔叔，我回去吃就行了，挺麻烦的。”沈白没办法，只能让他扶着自己，但他不能再麻烦顾枫的爸爸了。“不麻烦，走走走！”顾枫打开车门，把沈白扶进去。
　　“老爹，我们去“素轼”吃吧，医生说沈白不能吃腥膻辛辣食物，去“素轼”最合适了。”顾枫打算从另一边绕过去，毕竟沈白刚坐下，再给自己让空过去，那肯定就会牵动伤口了。趁着这一会顺便把地方想出来。
　　“行，就那里了。”顾远霖打开车门进去，看儿子从旁边绕过去不由得嗤笑一声：“呦，咱们顾大少爷什么时候学会记得医生的话了。”
　　“嘿，老爹，沈白和我能一样吗，我们不记着点，万一和药性相冲了怎么办！我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顾枫一听就知道他老爹又嘲笑他。
　　沈白眼中是路途中不断闪过的LED灯，繁华又热闹，华灯初上夜未央，即使经历过一天的大起大落这座城市也只是刚刚苏醒而已，他也见过这幅样子，庸俗又无用。耳边是来自“朋友”的关心。
　　朋友，他见到过无数次朋友的相处，或是温馨，或是欢喜冤家，偏偏他是一个人缘不好的人。没有空闲，没有精力，没有交集。他听到的只是几句传到烂透了的话，高冷不知好歹的是他，装模作样的是他，内卷的是他。
　　“叔叔，到了。”
　　沈白开口，开车的时候路过了巷口，顾远霖有些惊讶，不过也只是将神色框在了眼中。
　　“一起去吃饭吧。”顾枫开口，他想和沈白一起去吃饭，他家里还有人吗？他的伤在后背，那药怎么抹？
　　“谢谢，不过我的父亲在家，我担心他自己一个人。”沈白语气中染上歉意，微微蹙眉，表情大方，就像是一个为父亲做饭累到而担忧的孩子。
　　顾远霖也看向沈白，他刚才惊讶的不是这个巷口如此破败，而是沈白淡淡的语气。当他开口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感觉，他就那样淡淡地坐在座位上，淡淡的开口，好像他对事情都很淡然自若，不像是一个高中孩子，而像是早就一个步入社会的人。
　　“行，那我们明天就能见到了，记住你的忌口还有注意事项。”顾枫叮嘱他，要是霍山山那帮人，早就将他们“放生”了。
　　“嗯，谢谢。”沈白打开车门下去，“麻烦沈叔叔了。”他在关上车门前朝顾远霖也道了谢。
　　“你这孩子，谢什么，小枫还得跟着你好好学习学习呢，瞧人家多有礼貌。”顾远霖瞅了一眼后面趴在窗户边上的顾枫，这狗儿子出来逛逛还能逛出来个朋友，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儿子——什么东西…
　　“沈白，再见！”
　　随着汽车远去，顾枫从窗户那里探出一个脑袋，寸头，眉眼青涩明朗，眼中欣喜随着风动，荡漾在阴暗的小巷口，同样填满了沈白的眼眸。
　　等车拐了弯回到大道上，沈白向后面对着胡同，向前几步推开轻而易举就能踹翻的门，门里的，是他不想面对的一切。酒气渲染了每一个地方，空荡荡的房子里仍然残留着那个女人留下的酒瓶和地上的酒渍。
　　她把所有能卖钱的东西都搬走了，把房子抵给了债主。
　　哪有什么在家的父亲，连一张黑白的照片都没有，那个女人连他的遗照都要毁了，她恨所有人，恨自己无能却又早逝的丈夫，恨拖累自己而且是那个窝囊废的种的沈白，恨嫌丢人和自己断绝关系的父母。
　　所以沈白连一个表面的“家”都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顾枫：看我眼神，我可是在炫耀哦～
顾爸爸：丢人玩意儿！(捂眼)
我：啊对对对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