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图》贺休也

4、入山 “小仙也

　　“小仙也没有办法啊，总不能让神君光着身子见人吧。”文蜀还在继续哭喊着，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天帝头疼地扶额：“好了，你别再说了。”

　　文蜀擦擦眼泪：“那是不是就不会罚我们神君了？”

　　“神君犯下此事，虽是情有可原，但是也并不能就此作罢，不然我们天界的天威何在。本座看神君实在是不懂任何人情世故，现下想来，也是本座的失察，毕竟神君的存在与其他众神不同，需要有人好好教他。”

　　天帝顿了顿道，忽然看向旁边的子衡神君道：“子衡神君，你的万藏山不仅是天界各处仙家弟子拜入师门的地方，也是一直教习小仙们学识与规矩的地方，还十分恪守清规戒律。不如你将神君带去万藏山，好好引导，并且将他睡下之后化身为剑之事调查清楚，不然这天界真是没个安宁。”

　　子衡看了谡图两眼，思考片刻，应下了这个差事，“小神领命。”

　　“好了，让筑天宫的人把这里收拾下。本座去天后那里歇息一下。”天帝说完就要走。

　　一直站着没动的谡图不知道哪根筋抽了，他看着文蜀，忽然想起文蜀一直让他要来拜见天帝，他想了想，忽然觉得还是要为自己解释一句：“吾主至死只有坤凌，请恕吾不能向天帝行礼，望天帝莫要介怀。”

　　天帝：“……”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天帝只给了子衡神君一个眼神，好像在说，也治治他的脑子！然后便拂袖离去。

　　危忧见状也要开溜，却被子衡神君一把抓住，面带温柔的笑容说道：“太子殿下，您的作业还没补完呢？”

　　“师尊，您再给我几日时间，我最近在忙着调查银光之事，作业又多，实在是没写完。”说着危忧连忙保证，“我过几日就去万藏山寻您！”

　　“这可是最后一次了，太子殿下，不然，小神的学生也不差一个您。”

　　“是是是。”危忧连连点头，然后用不幸的目光对谡图说了一句，“谡图神君，一路好走。”

　　“好了，你们收拾收拾跟我去万藏山吧。”

　　文蜀从地上直起身子，一脸如丧考妣，他没想到他最后的结局还是要离开天界、惨淡离场。他闷声闷气道：“劳烦神君等候，小仙这就去收拾一二。”

　　子衡点点头，看向旁边的谡图神君，“神君，我们先去天门处等候吧。”

　　谡图点点头，两人随之来到天门处，谡图看着眼前烟波浩然，白云浮光，后面的重叠的金殿若隐若现，仙鹤之唳与四周的风，都穿尘而来，满眼皆是风光。

　　他的眸子之中仿佛沾染上了一丝颜色般，这是他第一次才知天界原来是如此的地方，第一次有自己的眼睛，看到如此这般的风景，想来当初坤凌所看之处，也是如此吧。

　　他不禁喃喃道：“不知万藏山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旁边的子衡神君听见他的低语，忽然手持玉扇啪地一声打开打开，轻声笑道：“是小神最爱的地方。万藏山是天界与人界的交界处，在那往上是天宫，往下是人间。待有空时，小神带神君也可去人间走走，才知天上人间都可谓是最快活。”

　　谡图没有回话，他只是看着眼前的一片光景，放任思绪蔓延。

　　三人不过弹指瞬间，就立于一扇山门之下，抬眼望去一座巨山落于苍云之下，宛如精心雕刻一般，宏伟壮观。往上看山峰隐没在云端，往下是看不到尽头的台阶，一片片薄雾缓缓挡住了下山路。

　　还不待谡图细看，门前笨重的山门被人推开，一个白衣小仙出来一脸笑容道：“山主回来啦。”

　　“嗯，有客人，这说谡图神君和他的随伺仙童，你去安排下。”

　　“好嘞，那这位仙童跟我先走吧。”

　　文蜀跟着仙童走后，子衡看着旁边还在盯着万藏山，不免笑道：“神君，小神的万藏山如何？”

　　谡图缓缓将视线收回，情绪似乎有些低落，“千百年的时光，也不知坤凌常爱去的那座山还在否。”

　　子衡微微一怔，随即又道，“不知那山名叫什么？小神可派人去寻寻，说不定还在。”

　　谡图了起那座山，又想起坤凌隐约待着那山中的记忆，良久，他抿了抿唇，“只是座无名小山罢了。”说完谡图便率先踏步走了进去。

　　子衡望了望谡图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也随即跟了上去。

　　有关旧人的话题，似乎都难以随意提及。

　　子衡为了缓解谡图的心情，向他介绍万藏山的各处，带着谡图走了一圈，然后切入正题。

　　“从今以后，你要同这些学生一般，一同清修。神君要规范自己的所作所为，言行举止，更要明白天界的规矩，切不可触犯天条。”

　　“吾有吾的规矩。”谡图听到最后一句，缓缓蹙眉，“他人的规矩与吾不相干。”

　　子衡张了张嘴，正要说道，可突然山的最下方传来一阵模糊不清的聒噪声，显得十分吵闹。

　　“这是？”谡图不解问道。

　　子衡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无奈道：“万藏山下有一条大海，名为遗珠海，现下是奈一龙君继任。今日估计每月一日打扫海底脏物的日子。”子衡抬眼看向谡图，似乎有些打趣，“神君这下可知这海名从何而来了吧？”

　　谡图稍微一愣，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干巴巴地说了句，“名字好听。”

　　子衡也往下望了一眼，“奈一取的。他初来乍到时，这片海其实也没有个名字，天帝只是随意将他打发了个地方安置。”

　　“他得罪了天帝？”谡图看向子衡道。

　　“也算不得是他得罪，总归是他命不好，被牵连进了荒都之战。”

　　提及与坤凌有关，谡图瞬间身体紧绷，“他也参与了荒都之战？”

　　“神君，应该记得那场战事的起因吧。”

　　“是龙王之女背叛天界，与魔尊苟合。”谡图惜字如金总结道。

　　提及那段历史，子衡也面带肃穆，他道：“龙王的公主倒戈，帮助魔尊重伤天界，之后便有了坤凌帝君与那魔君一战。后来大局已定，天帝定是不会轻饶东海龙王一家，全家被剔除仙籍。而奈一是东海龙王的义子，年纪轻轻便是天界的小将军了，为天界立过不少的功，在荒都之战中，他也一样冲锋陷阵，所以天帝网开一面，只是将他贬到这里，当个闲散的小龙君。”

　　“说起来，奈一龙君也算是和神君一样，所经之事都是千年难遇。”

　　谡图被子衡这么一说，忽然想起了件事情，当初的坤凌带着他似乎在一场宴会上，那里看着波光粼粼，周边充斥着温柔又平和的气氛。来客们似乎都在说传闻有一条锦鲤越过了龙门，一跃成龙，这是天界以来，第一次发生有鱼跃过了龙门。东海龙王龙心大悦，当下收为义子，就连天帝都青睐有加。

　　“原来是他……”谡图轻声道。

　　“他就在万藏山的山脚下，我们一来二去，也算成了半个知己，他得空也常来万藏山坐坐，神君到时也可与他见见。”

　　“他没有资格见吾，就算他无辜，但他也终是东海龙王的义子。”谡图突然出声道。

　　子衡也未反驳，只是笑道：“这天下世间，无辜之人无论多一个或少一个，恶果都不因此而少，神君又何必计较一人呢。”

　　谡图微微皱起眉看向子衡，但是子衡却依旧是在笑，并没有要多解释的意思。
　　只是子衡一转头，发现不知何时，山中的弟子全都站在了他们的前面，前方他的大弟子突然站出来乐道：“师尊，是有新弟子入门吗？可要准备拜师仪式？”

　　“他说的新弟子可是吾？”谡图一怔，微微歪头，呆呆地转头看向子衡，“吾向汝拜师？”

　　“估计都是胡乱猜测，小神这几乎都是上门拜师的，极少有来客，他们会误会也是正常。”子衡解释了两句，便对自家弟子道，“我旁边这位是谡图神君，来此做客，你们还不速速散去，别在这闹笑话。”

　　众弟子们顿时看向谡图的目光也越来越炙热，像是要将谡图看穿了一般，连着声音都有了穿透力，齐声道：“是，师父。我等拜见谡图神君，告退。”

　　子衡挥了挥手，众弟子便开始退下，也开始接头交耳，还有不少偷偷回头看谡图的弟子们。

　　谡图面无表情，只是看着那群弟子们中间有一些身材娇小，面容清秀艳丽，略施粉黛的人，与周边的人有点不太相同。便问道：“那些是何人？为何与吾等不同？”

　　子衡：“……”

　　“她们是女人，我们是男人，自然不同。”子衡无奈道。

　　谡图看起来很困扰，又半知半解地重重点头，“吾明白了，这就是汝的女人。”

　　子衡：“？？？”

　　“神君，她们只是小神的弟子学生，不是什么女人不女人的。”子衡连忙道了一句。

　　他在天上，天上不得安宁。他在万藏山，一句话就差点坏了自己的名声。不过子衡又想他自出生以来就是剑，估计从未想过作为人有男女性别之分。他叹了口气，觉得要教谡图的东西估计还要更多，也不知道他将谡图接来万藏山到底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