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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严子舟之前来的时候,在墓穴顶上开了个手腕粗的洞,一路延伸到地面。为此他们两个还差点打过一次架。但凭着洞里透出来的光,勉强能够分辨白天黑夜,李给后来也就随它去了。
      李给彻夜未眠,到破晓时分熬不住了。他刚把眼睛闭上,就感觉身后的严子舟抽走了胳膊,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还小心地给他掖了掖被子。
      李给这困意是突然涌上来的,来势汹汹,导致他眼皮一下都不愿意抬,也就任由严子舟在他的额间落下一吻,又翻过身拢住被子,不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等李给再醒来时,光已经悄然隐去了。严子舟在离那棺材不远处,不知道哪里找来的木柴随意堆在一起,他支了一锅一罐,在火上“嘟噜嘟噜”煮着。严子舟自己则是拿了把缺了半边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坐着少了条腿的木凳,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李给撑着床坐了起来,头发垂在他稍显苍白的脸上:“我这里不能生明火。”
      “醒了?……你别动,别起来。”严子舟当即扔了扇子,慌忙起身时,差点被低矮的凳子绊一跤。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扯住堆在两边的被子拉起来,又把李给裹了个严严实实:“你有点发烧,先待在床上。”
      李给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有点头疼,乖乖地坐着,像个露出头的白米粽子:“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严子舟确定李给没什么动作,才安心回去接着看着火:“不清楚,反正天黑了有一段时间了。”他直接上手,去掀那小锅的盖子:“这儿什么都没有,我就只能煮了点白粥。药我是一直备在身上的,你待会先吃点,药还要熬一会儿。”
      李给说:“好。”
      等小锅的盖子被热气顶得乱响,严子舟才在李给堆在一起的破铜烂铁里,好不容易才翻出一只豁了口碗,和只剩半截柄的勺子。他用布条将勺子与一小截木棍绑了起来,盛了小半碗白粥,慢慢走到床边坐下。
      严子舟舀了一小勺,放在嘴边吹了吹:“慢点喝。”
      李给稍稍低头,把勺子含进嘴里,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等办完事回来,我一定要把你这里的东西全换一遍。”严子舟皱眉,“这哪里像是住人的样子,你也不觉得不舒服吗?”
      李给摇头:“住惯了。”
      严子舟在心中展开了大刀阔斧的想象,手上一勺一勺慢慢喂给李给:“怎么说,也得把那个洞开大点,你常年不见光怎么行。然后把你那堆,嗯,东西,有用的留下,垃圾都丢掉,又占地,有什么东西要找的也麻烦。”他用勺子敲了敲碗的豁口,“你看看,平时吃饭都怎么解决的?”
      李给不回答这个问题,只低头喝粥。
      “褥子也是,都不软和了,这儿湿气多重,冬天不冷吗?”严子舟说,“干脆你搬去和我一起住,我那地方大,加上你也不显得挤。”
      李给:“不行,姐姐没办法带走。”
      严子舟:“也是。那等咱们姐姐稳定下来再说。”
      他刮了刮碗底,就剩了小半勺。严子舟一边说,一边自然地往自己嘴里送:“这棺材需不需要换一副啊,用了这么多年了也……”
      严子舟突然闭上了嘴。
      李给:“怎么了?”
      严子舟:“……这粥没熟。”
      李给笑了:“没事,总比药好喝多了。”
      在火上烤着的药罐,就在这时“咕噜”地顶起了盖子。严子舟起身,只是盛个药灭个火的功夫,转身就见李给掀了被子,只穿了件里衣,赤着脚就要往上跑。
      严子舟端着碗:“往哪去?”
      李给:“能不能不喝?”
      严子舟走过去,单手就把他拎了回去:“不行,生病了不喝药好得慢。”
      “就这么一小碗,多的没有。”严子舟坐下,用勺子搅了搅碗中令人胆寒的黑色液体,“难不成,又想让我嘴对嘴喂吗?”
      李给伸手就要去接碗:“我自己喝。”
      严子舟把碗往高处一推:“你乖一点,被子裹好,别病还没好,又吹风了。”
      李给怕苦,小半碗药真真是喝半勺漏半勺,等到严子舟举着碗的手都酸了,才算是喝完了。等最后一勺喝完,李给连忙偏头:“行了,拿走。”
      严子舟随意把碗不知道丢在哪里了,递给李给一块帕子:“擦擦。”
      “行了,说说看,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李给很没形象地靠在严子舟身上,严子舟向来熬的药,药性都很烈,没一会儿他就又犯困了,“说完再睡会儿,不然明晚睡不着了。”
      严子舟隔着被子搂住李给:“给我讲讲凤凰吧?就是我要去宰的那一只。”
      李给闭上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凤凰和日轮王的故事,你应该听过吧?都是从太阳中诞生,前者是山月精气幻化的灵物,后者是执掌日升月落的君王,同出一脉,同生同死。”
      “我和她有过几面之缘,她名叫九君,凤凰一族的命数,在这辈里落在了她身上,本是天之骄女一般的存在。”李给说,“可就在这十年间,凤凰一族毫无征兆地接连入魔。”
      严子舟很是认真地在听:“凤凰不该是拥有世间最纯正的血脉的吗?怎么会突然集体入魔?”
      李给说:“有一传闻是天下魔气大胜,人间紫薇星渐垂,本是中立的凤凰一脉,没有及时投入神界,长久居于人间,才逐个落入深渊。”
      严子舟大笑:“这种桥段,我在白十二捎回来的话本里见多了。”
      李给说:“那我,再给你讲两句你没见过的。自凤凰接连入魔后,日轮王手持斩灭一切的相成剑,奉灵尊之命,斩妖魔,除邪祟,一日血横三千里。”他顿了顿,“因此,要是错过了这次,你也不必再等个几百年,等九君涅槃。因为九君,已经是这世上,最后有凤凰血脉的了。”
      严子舟笑声戛然而止:“不会吧?那日轮王不是和凤凰同生同死吗?难不成他这么舍己为人,愿意为了天下苍生而牺牲自己?”
      李给并没有直接回答:“日轮王手里的那把相成剑,并不是他从太阳中带出来的。目前最可靠的消息,是他在游历时无意间找寻到的。这剑能斩因果,断亲缘,只是相当于娘胎中带出来的情分,稀释了千百年,再好断不过了。”
      “况且,日轮王与凤凰族平分太阳的力量。如果凤凰没了,那他恐怕,就是一人独大于天下。”
      严子舟:“我不关心什么天下,我只想要那么一小截骨头,治你的病。”
      “行了,这病拖拖踏踏这么多年也不见好,我也都习惯了。”李给咳了两声,“你如果非要去,那我也陪你。”
      严子舟感动到不可名状,正准备向李给倾诉一下爱意,一低头,李给已经缩在被子里睡着了。
      严子舟:“……”
      严子舟小心翼翼地把李给放平在床上,把被子掀开一点,自己钻了进去。他睡不着,但就是想抱会儿李给。
      这夜,睁着眼到天明的,从李给变成了严子舟。不过他没有那么多的曲折心思,也不至于天刚亮就睡过去。等李给悠悠转醒,就见严子舟垂着眼,看着自己:“醒了?”
      李给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摁着严子舟的下巴往后推:“离远点,也不觉得吓人。”
      严子舟替李给穿好衣服,束好头发,将就着用冷水洗漱了一番,李给才懒懒地被严子舟牵着往地上走。
      在走到头顶就是可活动的石板时,李给空着的手去摸索墙上的机关,在这空档,两人交换了一个短暂的吻。
      说是吻,其实并不贴切。李给常年住在不见天日的地下,不能长久接触人间阳气。因此,每当李给不舒服时,严子舟便会渡一口鬼气给他。
      当然,渡气的方式有千万种。
      石板“轰隆隆”地向两侧分开,暖洋洋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严子舟先一步走了出去,扶着李给,生怕他摔着。
      晚上的小鬼和荒凉气氛全无,看上去就是个杂草稀疏的普通地罢了。
      “我平时出来,买些日常用品,都是晚上。有人会提前将我要的东西放在外面。”李给抬手,遮住让他有些睁不开眼的日光,“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阳光了。”
      严子舟笑着吹了声口哨,一匹白马闻声,从园外“咯噔”踏蹄而来。它打了个响鼻,就往李给身边凑,一甩头,把严子舟推开两步。
      李给摸了摸白马的鬃毛:“你怎么把白杨也带来了?”
      “走过去太费时间了,这不是想着它跑得快吗……”严子舟大步走过去,扯住白杨的缰绳,要把它往一边拽,“你给我回来!那是我的人,你上去凑什么劲!”
      白杨压根不理严子舟这个“正牌主人”,只是亲亲热热地绕着李给打圈。
      严子舟来火了,直接翻身上马,坐稳后向李给伸出一只手。白杨有些焦躁地在原地跺着蹄子。
      李给回握,严子舟只稍一用力,就把他拉上马。李给刚喘了口气,就觉得腰上一紧,紧接着,严子舟的下巴就搁到了他的左肩上。
      严子舟一只手拽着缰绳,另一只手扣住李给的腰:“坐稳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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