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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同行 听到李长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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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李长松的呼喊,陈书鹤一时分神,被人敲中小臂,痛呼出声。李长松赶忙去他身旁。
两人合力,与对方打起来十分占优势。
那边,乌子真也加入了战斗。他风尘仆仆赶来,身上并未带什么武器,因此便将乌明常用的剑拿在手里,顺带给乌明加了个保护罩,使其可以恢复灵力。
有了乌子真的加入,局势瞬间翻转。汤漠等人不消片刻便都倒在地上。
汤漠被刺中了大腿,现下正不断地往外渗血。他捂住伤口,面上的笑容带着冷意:“乌子真,你终于回来了。”
乌子真淡漠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便将剑刺入他的心口。
汤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含着一口怨气离开了人世。
而与汤漠一道而来的部众,看着已然没有生气的汤漠,吓得脸庞煞白,不知该作何反应。
乌明处于金罩中,看见此情此景,不由得大受震撼,心狂跳起来。阿爹怎么变成这样了……他竟然杀人了?
李长松原本正走向乌子真的脚步也停住了。
乌子真将剑拔出,扔回乌明。
李长松神色复杂地看着乌子真。乌子真面色无奈:“长松,你还怨着我吗?”
闻言,李长松愣住片刻,然后迷茫地摇摇头。就在乌子真开口对她说话后,她突然头痛欲裂。李长松难受地蹲下,抱住脑袋,发出痛苦的嚎叫。
不对……不对!
支离破碎的片段涌入她的脑海。道士师父根本不是在苗疆捡到她的,她最开始也不是棵大树。
她原本只是生活在江阴镇上一块草圃里的小树苗。一日,有人一路打斗至此,争执之中不小心将装有灵露的葫芦打翻。
那灵露恰好倒在了李长松这棵小树苗身上,而后整片草圃皆有了灵性。
她脑海中那打斗的几人的脸孔越来越清晰,其中一个就是——乌子真!
李长松当时已然有了灵性,拥有了人的感觉。是乌子真生生将她的根从地里挖出,悉心培育她,直至她化作人形。乌子真培植她许久,发现她已将灵露完全吸收,完全无法重新收回灵露,便灰心丧气地离开。他还冲洗她的记忆,让她以为自己是个失去记忆了的鬼……
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
还有什么被忘掉了呢?乌子真为什么要说自己还在怨他?
李长松莫名泪流满面。
陈书鹤跑到她身边,轻轻拉住了她衣袖,将她从纷繁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李长松神情哀伤地站起,摇摇晃晃地走向乌子真:“道士师父,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听到这话,乌子真却隐隐松了口气。他双眼怀着慈悲之态:“长松,你已脱离轮回之道太久。我这几年游历各处,已经学会如何让你恢复正常,纳入轮回。再来一世,为人为树,你可以向判官说明。重新回到我的葫芦里,我来帮你。”
李长松停下脚步,望向陈书鹤。
陈书鹤眼眶泛红,见她望向自己便拼命摇头:“我不同意。”他如往常那样,凑近李长松耳朵,声线颤抖,“我不放心你回到这个来路不明的人身边。”
李长松神色逐渐坚定,后退两步,对乌子真说:“道士师父,我不想回去。”
她的记忆仍是一阵一阵的,根本无法确定自己究竟遗漏了什么。将自己的未来交给道士师父,未免太过轻率。不论自己记忆里缺失的那一段究竟是什么,她都要掌握自己的人生。
乌子真走向她,轻拍她肩膀:“长松,我们相别已久,你不信我也是理所当然。这样,接下来我与你同行。如出现什么事,我可以照应你。”
一旁,雍玉与青若她们彼此对视。小芸先开口了:“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好像,是的。”雍玉看了看乌明,他正凝视着乌子真,面上是难以言明的难过。
这些被派来抓她们的人里,乌明倒戈,汤漠等人被打退,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可雍玉的脚步却迟迟没有迈动。她不住地回想将她从地下拉出来的那双有力的手,和接过那颗毒药便要毫不犹豫吞下的男子。可是她有什么理由留下呢?
雍玉突然眼睛一亮,看向小芸她们:“你们先走吧,我还有未完成的事要做。青若、小芸、班书,你们尽快离开,走得越远越好。”
三人迟疑地看着她。终究,还是在雍玉的再三催促下离开了。
雍玉方才突然想起,李长松曾说她所创造的幻境中的人拥有自我意识,不如留下来解开这一心结。而且,既然乌子真已经将穆扎部落的大部下给杀死,也就是正式与此部落交恶。若能有机会,雍玉想跟着他们,亲自为先祖报仇。
思及此处,她悄无声息地移到暂时没有参与到交谈中的孙宁文身边:“孙公子,接下来我还能跟着你们吗?虽说我无甚灵力,但我能制造幻境,也许能在某些时候派上用场。”
孙宁文正皱眉看着李长松她们,乍被打断,吓得身子抖了一下。他转身,见是雍玉,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雍姑娘,这个问我不太管用,因为我也是有求于人才跟着他们的。你若要问,最好去问陈书鹤,李姑娘这时候恐怕没功夫分心照顾你。”
突然,一只信鸽飞到他的身边。白色的信鸽脚上绑着小纸条,用绳子扎成小卷。孙宁文展开纸条,查看其中内容。
被他提及的李长松,此时已然擦干净眼泪,与乌子真低声交谈着。
陈书鹤被落在他们身后。望着李长松的背影,他心下一阵失落。乌子真的到来,让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以家族多年培育出来的直觉,陈书鹤觉得乌子真此人极为危险。甚至用不上直觉,他一来便轻易地取走了汤漠的性命,脸上不见丝毫愧色,就足以让陈书鹤心生忌惮。
而小树与此人颇有渊源,似是对他有天然的信任。可小树仍有未想起的记忆,如若让这样一个危险人物跟在她身边,只怕不妙。
乌明此时灵力恢复了八成左右,便自乌子真的金罩中走出。
现下的局势变成了李长松与乌子真并行走着,孙雍并肩,乌明和陈书鹤相隔几步、却都亦步亦趋地跟在李乌二人身后。
察觉到有人走到在自己旁边,陈书鹤闷闷不乐:“乌明兄,冒昧问一句,你阿爹平日行事作风如何?”
乌明比他还闷闷不乐,低着头:“我与阿爹数年不见,如今重逢,却分外陌生。”
从乌子真现身的那一刻起,他与乌明交谈不过三句,甚至连眼神都没放在过乌明身上。虽说乌子真及时救下自己性命,乌明却觉得他只是行举手之劳,真正意图并非是要救自己,而是——
乌明看向李长松。
他转而神色郑重地交代陈书鹤:“你要保护好树姑娘的安全。我虽多年不见阿爹,但我知道他从前便是一个极为执着的人,未达目的便不会放弃。他对树姑娘,必有所图。”
陈书鹤点点头,眼神坚定地望向那并行的二人。小树的身影在夜幕下显得尤其瘦削,似要被黑夜吞噬。乌子真与她言笑晏晏,偶尔侧脸看她,眼角露出的光芒不善,更让陈书鹤担心了。
雍玉深呼吸几次,做好心理建设,才要上前与陈书鹤搭话,却见他先自己一步跑开了。她也就莫名地与乌明对上眼神,引得她面上一热:“乌明。”
乌明看向她,惊讶地抬眉:“姑娘,你还没走?”停顿一会儿,他又补充道,“我不会再为穆扎部落办事了。哦,对了,装有你们血液的灵蛊在我这里,他们再也无法找到你们了。”他拿出灵蛊,透明的外壳里显现着内里鲜红的血液。
雍玉接过灵蛊,手隐隐发颤。终于,彻底获得自由了。
她感激地看着乌明:“多谢。”她面上略带羞愧,“乌明,你能把那颗丹药还给我吗?”
乌明愣住,但没有犹疑地掏出丹药,递还给她。
雍玉埋下头:“乌明公子,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还有半句她没有说出口。
乌明摇摇头。接下来该去何处,他也不知道。
陈书鹤却已追上李长松,将她拉离乌子真身旁。他皱眉看向乌子真:“这位大叔,没人告诉过你男女授受不亲吗?”
乌子真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长松可以算是我的女儿,我与我女儿说话,有什么问题吗?”他声音不大,却极有压迫感。
陈书鹤却不甘示弱:“可你终究不是她的父亲,更何况据你自己所说,当初她怨着你。你莫要趁她未完全恢复记忆时来获取她的信任,——诶,您莫要瞪我了,我这人吃软不吃硬的。”
李长松夹在中间,越听越想笑。她对乌子真有所防备,方才与之交谈,想套出点什么,却发现他说话滴水不漏,防备心极强。没想到,陈书鹤却这么担心自己。
她压抑住自己的笑容,善解人意地劝慰乌子真:“道士师父,他就是这样子的性格,请您多谅解。”说完,便和陈书鹤走到一旁,乌子真身边这才空了出来。
他好像才想起自己儿子的存在,逐渐放缓脚步,直至乌明走到他身旁。
“阿明,我离开这么多年,你过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