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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对峙(11) 那道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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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洞口将要关闭,雍玉依稀能见到从外面透进来的微弱光茫,和已经出去的同伴的呼喊。
身下树枝突然摇晃,雍玉意识到有些不对,疑惑地出声:“李姑娘,那这样你岂不也出不去了?”
李长松语气中带着不可置疑:“他们一定会救我们出去的。”
洞口缩小到只可容纳人的几根手指大小了。就在雍玉以为它已经要合上时,突然有剑直接从洞口刺了进来。那剑身颤抖着,似是耗费极大气力。用剑之人倾注灵力入剑,硬生生将洞口撕裂,逐渐扩大。
雍玉紧张到屏住呼吸,甚至忘记眨眼。有一只手向她伸出:“抓住我,上来。”
她牢牢地抓住,拼尽全力地用脚往后蹬。
乌明一手以剑抵住洞口作为支撑点,一手使尽全力将雍玉拉了出来。
抵达地面时,雍玉头发已经散乱。她呆滞着坐在地上,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而那边,李长松将树身的全部枝干尽数伸向洞口。她将树根从大地拔出,想要依靠树枝顶住洞口外地面的力量托举自己上去,却发现方才三人注入的灵力竟瞬间流泻出去。
可此时再想恢复原状已经晚了。她伸出洞口的树枝已然变回手臂的形态。失去了树根与灵力的支撑,她控制不住坑底的召唤,几近要掉落下去,却在瞬间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拉住。
陈书鹤满眼焦急:“小树你别怕,我一定带你上来。”
方才强撑开洞口已然耗费了乌明大半灵力,现下只能指望孙宁文了。他本人也非常识相地在陈书鹤的瞪视下,抽剑出鞘,仿效乌明方才那般,尽力将洞口撑开。
终于,在洞口大小能容人通过后,陈书鹤将李长松带了出来。
顾不上手臂的酸痛,劫后余生的欣喜让李长松飞快地抱住了陈书鹤。
陈书鹤的脸瞬间变红,从微红变得通红,最后变得赤红。
而孙宁文看到李长松出来便迅速收剑,尽管如此,巨大的灵力消耗还是让他气喘吁吁地坐到地上。当然,是优雅的盘腿而坐,还理了理乱掉的发丝。
看到被救出的人与救她的人之一拥抱,而对自己这个另外一个“之一”没有丝毫反应时,孙宁文悲愤地转过脸去:难道我上辈子欠这对小情侣的吗?
雍玉将松散的发丝理顺,缓缓站起来,拍掉衣裙沾上的尘土。她神色迟疑,终究还是走向那个黑袍男子。他正用一柄剑抵在地上,支撑着自己站立。
“方才,多谢你了。”雍玉小声地说。
乌明摇摇头:“无妨,举手之劳。”刚说完,他的手腕就开始抽筋。
果然,人不要逞能,否则老天会因为你说自己只是举手之劳就惩罚你的。
雍玉捏着袖中的药丸,半天没有说话。小芸将一切看在眼里,脚步匆匆走向雍玉,说:“姐姐,咱们还有一颗能恢复灵力的丹药,你忘记了吗?”
乌明疑惑地看向两人。
雍玉慌乱地望向小芸,眼带不忍。小芸靠近她,说:“姐姐该不会忘记放在哪儿了吧?”她像是取笑雍玉般,轻轻点了点雍玉腰间的锦囊:“我可记得姐姐把东西放在这儿了。”
片刻静寂后,乌明开口:“若是不想拿出来,也不必勉强。毕竟能恢复灵力的丹药,在如今也算珍贵。”
不远处的山丘上,有兔子的惨叫声。一只狼咬住小兔子的颈脖,直至咽气,然后叼着已然没有生气的兔子消失在她们的视线中。
雍玉将一切看在眼里,低下头,眸中有碎光一闪而逝。她深深呼气,将那粒黑色药丸拿出,递给乌明,勉强露出了一抹微笑:“无妨,方才若不是你,我此时可能连命都没有了,更何况这颗药丸。”
乌明点头,接过:“那就谢过姑娘了。”
药丸被放入他的手中。乌明不作他想,正要将药丸往嘴中送去,突然有声音响起。
“我还当你跑了呢,乌明。”
乌明又将药丸放下,向声音源头看去。雍玉和小芸的眼神一直紧盯着他。在他放下药丸时,小芸脸色阴晴不定,而雍玉却暗暗松了口气。
来人额头上有一块类似犀牛的图腾,皮肤黝黑,身穿极富有地方特色织样的麻布衣服,腰带上有许多流苏。
乌明皱眉:“汤漠,你这是什么意思?”
随着那人走近,众人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七人,皆面色不善,来势汹汹。
正在交谈的李陈二人以及悲愤交加的孙宁文嗅到了一丝风雨欲来的气息。他们逐渐靠近乌明所在的那块区域,而青若她们面色难看至极。
青若一眼就认出来他们了。他们便是穆扎部落的人。先时她们曾有过会面,其恶心暴虐是众人无法想象的程度。也正是因为如此,更坚定了她们逃出来的心。
可是,乌明本就是他们派来的人,他们为何要说怕乌明跑了呢?
汤漠走上前,笑容阴恻恻:“方才见你灵石不亮,担心你竟会被一届女流给害了性命,”他环视后面一圈,雍玉拉起同伴的手,害怕得后退一步。汤漠嘲讽一笑,接着说,“我便和兄弟们出来寻你,没想到你还活着。该不会是你爹来找过你了吧?”
乌明更加疑惑了。他皱起眉头,眼神紧盯着汤漠。他爹十年前说有事要离开部落,将当时才十二岁的乌明一个人留在那里。阿爹曾说有欠于穆扎部落,且穆扎部落帮忙养育乌明。他让乌明记着将来要帮部落完成一件事,方可获得自由。而寻回雍玉等人,就是他要做的事。
可现在,汤漠所说之话分明就是忌惮他、要牢牢掌握他与他爹踪迹的意思。
“好了,现下人已寻到,你已完成了你该做的事。我们一同回去吧。”
乌明眼神闪烁:“你们说过我找回人后便可离开。”
汤漠笑出了声:“我们说过?那是你爹说的吧。跟我们回去,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
身后有人拉住汤漠的衣角,汤漠转头,那人对他摇摇头,附到他耳边说:“我们没必要和他开战,继续和他周旋即可。只要他还在部落,他爹一定会回来的。”
汤漠眼睛眯起,神色不虞:“能将小孩抛下、自己甩手离开这么多年,你还指望他回来?我看干脆今日就取走他性命,让他灵石永远熄灭,看那个该死的乌子真会不会因为自己这个便宜儿子回来。”
两人交头接耳,汤漠神色凶狠。
陈书鹤默默地挪到李长松身边,小声说话:“为什么我们不趁这个时候跑呢?”
李长松转头看他,神色认真地点头:“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孙宁文也默默过来:“你们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是吗?”
陈李二人后知后觉地抬头,发现众人都在看着他们。
李长松尴尬地摸摸鼻子,陈书鹤装作一副观赏天空的模样,被孙宁文狠狠拆台:“别看了,我刚刚看天的时候发现一点星星都没有。”陈书鹤再次向他投去一个瞪眼。
汤漠皮笑肉不笑:“你们又是什么人?”
陈书鹤:“好人。”
李长松:“正义之人。”
孙宁文:“路人。”
三人同时说出三个截然不同的答案,引得汤漠更愤怒了。
他大手一挥:“动手。”
后面几位兄弟面面相觑,迟疑地向乌明走去。他们可打不过乌明啊!
汤漠见方向不对,无语凝噎:“我叫你们去抓那群女的,你们干嘛呢!”
他们这才放下心来。
乌明不知为何,自己的身体先大脑一步作出了反应,挡住了雍玉她们。
此前听从父亲的嘱托,将抓住这群女子并带回部落这件事视为自己应行的任务。可现下他发现,好像一切并不是他最初预想的那样。父亲的离去似乎有所隐情,而穆扎部落的人始终没有将他视为自己人。
可是,敌人却比他想的要棘手多了。原来在部落时,他与汤漠等人多有比试,不论是拳脚武功,或是道法灵术,自己皆在他们之上。可是,这次来的人还有部落最精锐的那几位勇士。并且,汤漠以为乌子真会出现,还带上了许多法器。
再加上,方才为将洞口扩大,乌明耗费了大量灵力。几次攻击和防守下来,乌明已然体力不支,逐渐气喘。而李陈孙三人也被动地加入战斗。
孙宁文一边将对手的铁棍狠狠挥开,一边在思考自己当初提议与李陈二人一同前来通定城到底是不是个错误的决定。
不消一会儿,乌明这边便显露颓势。就在汤漠即将把剑刺入他腹部的那一瞬,乌明恍惚间见到了十年不见的阿爹。这幻想太过逼真,阿爹连胡子都长出来了,两鬓也已经斑白,但目光依旧炯炯。
对峙间,有话语掷地有声:“汤漠,休要伤我儿子半分!”
晃神的乌明也被这呼喊唤回心神,急忙在地上滚了一圈,及时躲过那剑。他站起身,激动地喊道:“阿爹!”
那厢,李长松奋力踹向对手,将其踹倒在地,再用剑狠狠地在他小腿上割了道口子,使其暂时丧失行动能力。
她随着乌明的声音抬起头,看清来人,惊讶无比,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道士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