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人民致富手记》三莓

6、第 6 章

　　到家后，李华故弄玄虚，掏出奖杯，捂住字。
　　“哟，书意拿奖了呀。”徐梅玉也很高兴。
　　“你猜猜她拿了几等奖？”李华笑得贼兮兮的。
　　徐梅玉看着女儿，女儿也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二等奖？”徐梅玉猜。
　　李华摇了摇头，嘴都笑歪了，“书意你自己告诉妈妈你拿了几等奖！”
　　李书意说：“特等奖。”
　　徐梅玉愣住了，“真的啊？”
　　李华露出了奖杯上的字，大笑起来，就知道妻子会跟自己一个反应。
　　“我们书意太厉害了！”徐梅玉也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李华又拿出了信封，交到徐梅玉手里。徐梅玉顿了一下，想到是在店里，就没拿出来。从李华手里接过奖杯，带着李书意上楼去卧室。
　　徐梅玉打开信封一数，一千元整，虽然原本摸着厚度也大致猜到了，但真正数过还是有点震撼，她半调侃半认真地问李书意：“书意，这么多钱，你要怎么花呀？要不放在妈妈这里，妈妈给你存着？”
　　李书意坚决地摇头，“不行，这是书意赚到的钱，要放到书意的小金库里！到时候再花！”
　　她很确定，如果把钱放在妈妈那里，失了界限感，爸爸就会拿去用了。
　　徐梅玉刮刮李书意的鼻子，嗔怪一句：“小守财奴。”一边把钱放进女儿的小钱包里。

　　本以为拿到丰厚的奖金已经是很好的结果，李书意没想到这事还有后续。星期一再去上学的时候，李书意不仅获得了园长的表扬，还获得了一本英语词典。
　　李书意很惊讶，园长高兴地解释：“园长送你一本词典，你可以用一辈子噢~”
　　李书意受宠若惊地接过。
　　下午上完双语课后，陈老师问李书意能不能在快要到来的六一文艺汇演上唱一首英文版的小星星。李书意想想自己的破铜锣嗓，一时想拒绝，但看着陈老师恳切的目光，她又说不出话来。最后在陈老师的一阵彩虹屁下，李书意屈服了。
　　背起小书包出教室门的时候，李书意被拦住了。
　　同样是背着小书包的叶思远站在门口，静静地注视着她。
　　李书意被一大活人吓得腿一软，平复了下呼吸，才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从本子里撕下一页纸递给叶思远。
　　叶思远罕见地笑起来，接过纸说了声“谢谢”边转身跑了。
　　李书意看着自己奇奇怪怪的邻居，摇了摇头，这么好学的小同学，后来好像也没有很厉害呀。
　　就是这样一瞬间，李书意倒是想起一些事情来。这叶姓邻居家这些年家里办的厂挺挣钱的，再过几年应该就在城里买了房子搬走了，但是后来不知怎么的，厂子垮了，他爸爸生病了，一家人安静地回来了，但是也不太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李书意有些唏嘘，摇摇头，被从教室里走出来的陈老师揉了揉脑袋，“怎么了呀，书意，站在这儿发呆，不去校门口找爸爸妈妈。”
　　李书意回过神来，迅速朝陈老师扮了个鬼脸：“陈老师，英语歌太难啦，我有点害怕！”
　　不等老师回答，李书意就背着小书包跑了，“陈老师明天见！”
　　陈老师哭笑不得。

　　在校门口接到孩子的徐梅玉接过女儿的书包，被突如其来的重量惊了一下。
　　“书意你在包里装了石头啊，怎么这么沉！”
　　“妈妈，偷偷告诉你哟，这是园长送给我的英语词典！”
　　徐梅玉确实震惊了，家里有一本新华字典，但她活到这么大其实还没见过英语词典呢！
　　李书意笑眯眯地看着妈妈吃惊的表情，小手去抓徐梅玉的手，趁机提问：“妈妈，以后光盘就不要给我租英语的啦，租英语的书！遇到不认识的单词都可以查！”
　　徐梅玉脑子都还有些懵，点头答应了。
　　其实总在诸如此刻的瞬间，徐梅玉会恍惚地感到被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不真实感包裹，但这种感觉总是在企图触碰前就消散了。
　　看着在自己前面蹦蹦跳跳、甩着两个辫子的女儿，徐梅玉回过神来，毕竟自家孩子聪明好学，该高兴都来不及，不是吗？

　　四月的末尾，徐梅玉带着李书意去还这个月的光盘和书，租下个月的光盘和书。
　　租书店的老板娘都记住这母女俩了，见到她们马上把新进来的英语光盘展示给她们看。
　　不过李书意这次没合她意，她居然不再租光盘了，转而去租书了。
　　李书意眼尖地发现了一本儿童文学杂志，她当机立断，在英语故事书和一本书法教程之外选了这本书，徐梅玉则给女儿挑了一个绘画光盘和一个手工制作光盘。
　　回家的路上，李书意眼尖地发现以前只爱租言情小说的妈妈这次租的书里有一本家庭教育的书。她识相地装作没看见。

　　一到家，李书意迫不及待地跑到卧室，翻开了儿童文学杂志，扫了眼风格内容，就开始找寻投稿信息页。功夫不负有心人，真让她给找到了。于是她兴高采烈地拿出自己的小本本，把信息抄在上面。
　　有光盘和书看的日子虽然不无聊，但租书店的东西良莠不齐，很多时候得看运气，无法时刻满足内心年龄和赚钱在打架的李书意。如果能拥有一台电脑，她就可以展开些拳脚，为超龄表现披上一件迷彩服。
　　但问题是荷包很扁，电脑却很贵，李书意只能努力想办法赚钱。不然等爸妈主动买电脑，她都要无聊死了。

　　徐梅玉最近发现女儿越来越宅了，以前每天还会出去和小朋友玩，最近一段时间却天天待在房间里画画。来找她玩的小伙伴找她几次都被拒绝了，最近索性也不来找了。
　　这天她走进房间，李书意正趴在桌子上画一只恐龙，“书意，不要老是画画了，对眼睛不好。小朋友这会儿在玩老鹰抓小鸡呢，你不去玩吗？”
　　李书意侧过头看妈妈，手压着绘画本，“不想去。”
　　徐梅玉看着她，“那你跟妈妈说说，你为什么不想去呢？”
　　李书意噘着嘴：“老鹰抓小鸡不好玩，我要画画，画恐龙！”
　　徐梅玉有些不高兴，她皱着眉头：“你太不爱动了，这样子不好的。”
　　李书意也有些不高兴，她不说话了。
　　徐梅玉合上她的绘画本，作势要夺走，李书意眼疾手快地把本子捧在怀里。
　　徐梅玉语气也不太好，最近心情本就烦躁，她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分贝：“书意，你先去跟小伙伴们玩，吃过饭再来画画。”
　　李书意也有点烦，内心疯狂啊啊啊啊啊啊，但架不住手里的本子宝贵，她只好屈服。
　　“好吧，妈妈。”
　　李书意把自己的绘画本放进书包里，再把桌上的蜡笔收拾好。跟着妈妈下楼。
　　她不甘心地嘀咕，“跟小朋友们玩游戏很无聊啊”“一点都不好玩，早就玩腻了”“他们太吵了，吵吵闹闹的很烦”“一点都不爱干净，鼻涕还往衣服上摸”
　　李书意毫不掩饰心里的怨念，一张小嘴叭叭叭地说个没完。
　　徐梅玉被她烦到了，会点英语怎么样，会画画又怎么样，有时候看起来聪明懂事，但就是个烦人的小破孩，还不合群！李书意还在犟嘴，她的火气上来，在李书意的屁股上拍了一掌。
　　李书意感到羞辱，虽然外表是一个五岁的孩子，但内里二十多岁的灵魂了。她实在无法接受母亲的无理取闹。但是不服气的话都被堵在了嗓子口，说不出来，最后演变成了哇哇大哭。

　　“怎么了怎么了？”
　　李华连忙放下手里的铁锤和鞋梆，跑到店铺后面看。女儿向来比一般的孩子懂事，很少哭闹。
　　李书意闻声只停顿了一下，又接着嚎啕大哭。
　　徐梅玉冷笑一下，“你女儿，只知道画画，我叫她出去活动一下，她不肯，还跟我顶嘴。”
　　李华讪笑，又打圆场，“哎，孩子皮了你估计又得闲她皮，女孩子文静一点不也挺好吗？你先去烧饭吧，我来哄她啊。”
　　他疯狂向瞪着他的老婆使眼色，徐梅玉“哼”一声，去厨房里烧饭去了。
　　他一把抱起李书意，“书意，爸爸抱啊，你别哭了。你不想出去玩就算了嘛。”
　　李书意见好就收，只还抽泣着，泪汪汪的眼睛盯着爸爸。
　　“你看啊，别的小朋友都出去玩，多热闹啊，你一个人成天蹲在房间里画画，不无聊嘛？”
　　李书意看着扮白脸的爸爸，对妈妈的怨念瞬间瓦解了，心里叹了口气，又感到不公平。无论是她还是后来出生的弟弟，在不懂事的时候，总是更喜欢爸爸一点。但你看，扮红脸的妈妈其实更关心自己一些，爸爸倒是有坐收渔翁之利之嫌。
　　李书意没再挣扎，擦了擦鼻涕眼泪，就跑到外面去跟小朋友们玩。

　　到了饭点，李书意终于得以解脱，回家吃饭。
　　李书意额前的碎发汗湿了黏在脸上，脸蛋红扑扑的，手和衣服上还蹭了层灰，徐梅玉却很满意。而李书意扒拉着碗里的饭，直夸菜好吃。一家人坐在一张桌上吃饭、说话，矛盾就消弭在了腾腾的饭菜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