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语童话》酒千浪

6、小红帽6 赵

　　赵详极跟乔西西傻愣在原地，半天没能反应过来。
　　逍航这么草率轻信一个人，这还是头一次。
　　四下里一片沉默，鹤浔垂下眼帘，半晌撑起身往楼梯走去。
　　“？”逍航慢悠悠缀在他身后，偏过头抬抬下巴，唤回了俩小弟的神智。
　　谁知回过头就看见鹤浔并不是上楼，而是晃进刚刚那个储物室，逍航“嘶”了一声，拔腿追上一把拽住鹤浔胳膊，将人扯到身后挡住了门。
　　“干啥？”鹤浔皱眉不爽了，他发现这家伙真的不是一般的烦。
　　“你还敢进去？”逍航冲他挑挑眉，“不怕那老东西撕了你？还是你有什么么古怪的癖好？”
　　“……”鹤浔盯着他，“你有病？”
　　“我这不是保护你吗？”
　　“……”
　　小红帽才相信你。
　　逍航脑壳上顶着“厚颜无耻”四个大字，笑嘻嘻堵着门口就是不给鹤浔过去。
　　身后还有两个鹌鹑瞪大眼睛看着戏，储物室那一圈烛光晃晃悠悠，逍航逆着光，唇角微勾，只有那双皓眸里汪着一片暗色。
　　鹤浔沉默片刻，心知这个男人并没有轻信自己。不过这是人之常情，换成他自己估摸着也不会随随便便信任一个认识不到24小时的人。
　　不过真细想，大概也是有点不舒服。
　　“我想去看看那幅画。”鹤浔视线移开，若无其事。
　　“画？”其实逍航并没有不信任他的意思。只不过这个大学生年纪的男生刚刚那一幕莫名其妙就刺到他的同情心了，总觉得……不能再让他出现这种慌乱失魂的神奇。但是他天生嘴就欠，口不对心：“那个破画？咋了你还想合个影出去留个念想啊。”
　　鹤浔：“……”
　　“你觉得你很幽默？”鹤浔最后的耐心耗尽，勉强克制自己不动手，却见逍航笑着侧了身，绅士万分朝他微微鞠躬：“好好好别生气，请。”
　　“……”这家伙脑子多少有点毛病。
　　鹤浔一脸不爽，抿着唇走进储物室。
　　赵详极喃喃自语：“……我咋觉得新人这脸笼罩着一层阴森森的杀气呢。”
　　乔西西震惊了：“他背对你的啊大哥。”
　　“啥啊，他身上这股杀气都快成实体了，背对着我都能感觉他脸上定是一片乌云密布！”
　　逍航：“……”
　　他扫了一眼鹤浔低气压的背影，又看了看俩跟班鹌鹑，觉得可以请小弟去领便当了。

　　画不对劲，鹤浔在跟小红帽那个鬼气森森的奶奶对峙的时候就发现了。
　　本来那幅画色块是粗糙张扬了一点，配色也阴间，但那人的轮廓至少看得清楚。画中的小红帽还带了五官。
　　但鹤浔与老人对峙，清醒一些的时候却发现那幅画从顶上淌下暗红的颜料，还有黑褐色的油彩与色块。
　　亦或者是，那幅画，悄悄融化了。

　　逍航踱到鹤浔身边时，脚步一顿。
　　若他没记错的话，这幅画在刚才不是这幅模样的。
　　画面上是四个粗糙的轮廓，无一例外黑糊糊的，最左边状似头的轮廓上，正中央是血红色的墨块，未干的颜料正缓缓往下流动。
　　“这画，之前不是这样的吧。”玩归玩，闹归闹，到正事上逍航懒洋洋的神色一扫而空，眼神犀利。
　　鹤浔“嗯”了一声，皱着眉伸出手，食指轻轻摁在画面上。
　　“最开始好像是小红帽的一家三口像。”
　　逍航盯着他修长的手指，鹤浔移开手指，两人皆是一愣——
　　鹤浔的指尖蒙了一层薄薄的灰。
　　——没有颜料。
　　一家三口像，然后是一片混沌，现在又变成了四个人影。
　　“你说有这个红色的嘴的，会不会是狼。”鹤浔轻声开口。
　　“谁说一定是嘴的。”逍航在自己大褂的兜里翻出手机，对着画咔嚓一声拍了个照。
　　鹤浔：“这里手机能用？？？”
　　逍航诧异了：“为什么不行？除了连不到网发不出消息，基础功能还是能用的。而且不耗电。”
　　鹤浔：“……”
　　他默默摸出自己的手机，对着画按下了拍摄键。
　　逍航一点头，垂眸拨动起手机。
　　刚点开相册，他忽然不适宜想起了一件事。
　　“相机。”
　　鹤浔攒眉：“什么？”
　　“啊，不是你。是赵详极。”逍航回过头，扬声又喊了一声，“赵详极！”
　　“哎哎老大干啥？”赵小弟兴冲冲闯进储物室。
　　逍航脸上的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他瞥了瞥鹤浔，在对方莫名其妙的目光下说了一句话。
　　“小红帽有几个奶奶。”
　　鹤浔脸色骤变。
　　赵详极感觉莫名其妙：“原著的一个，你硬要算上狼就两个。咋了？”
　　这次鹤浔比逍航先开口了。他盯着赵详极，一字一顿地发问：“你下来的时候，小红帽她奶奶还在位置上么？”

　　一行人踩着嘎吱作响的楼梯，回到了餐桌旁。
　　餐桌只剩下周零他们几个，那个老奶奶已经不见踪影了。
　　赵详极见鬼了似的：“靠那个老东西呢？！”
　　周零瑟瑟发抖：“……走，走了……”
　　鹤浔抬手摸了摸后颈，不甚耐烦：“什么时候走的？”
　　“就，刚刚……刚刚极爷他们起身没多久……”
　　赵详极看了看乔西西，两个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跟在他们身后的逍航手撑着椅背，骨节分明，轻轻地扣了扣。
　　这不是影分身，就是有两个老奶奶。
　　那两个从一开始就不说话的高中生此时开了口。个子稍高一些的语气很冲，就差问候他们全家了：“你们有点脑子可以吗。按照剧情发展走！懂吗？”
　　他看向鹤浔：“刚刚你不下楼，就啥事都没了。线索没准就在那个老人手里！”
　　鹤浔觉得莫名其妙。
　　“线索在她手里我觉得你也拿不到。”逍航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人家下个楼你也想管，这个屋子你的？你写的这个故事？”
　　“我警告你们，别以为自己很厉害。”那个高个子点点逍航，“现在老人也不见了小红帽也没了，这个故事人物本来就少，现在根本没有线索！时间一到就得死人。到时候你们自己看着办！”
　　“……死人？”周零恍恍惚惚，“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十二个小时内故事剧情没推动会自动挑选一个人送命。”乔西西冷着俏脸，嗤笑一声，“这个故事人物确实少，不过离刚刚还没到12小时，你们要是能触动这个死亡条件，那也真的是牛掰？”
　　那两个高中生气得脸都紫了，转身就要绕过桌子离开这里。
　　“提醒你们一句。”逍航懒洋洋将手收回大褂口袋里，“刚刚在下面，小白鹤……唔，鹤浔，遇见了一个老太婆。时间上有重叠。也就是说这个楼里可能不止一个老东西。你们最好别乱跑，一个不小心死了人，我可不想帮你们抬棺。”
　　鹤浔将手机放回兜里。无意间指稍传来冰凉的触感。
　　——那串铃铛钥匙串。
　　他看着逍航漫不经心的测颜，轻轻抿了一下唇。
　　很突然的，他忽然不希望那个死去的老人家，真的是逍航的爷爷了。

　　“现在怎么办……”许柚哽咽着抱紧自己双肩，“我根本不想在这里待着。”
　　“谁想啊。”乔西西白了她一眼，真心觉得这个弱弱小小的女孩子没有半点心理素质。
　　许柚睁着那双秀气的杏眼，汪着两眶泪：“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啊这，别想这些。归心似箭只能让你死得更快。”赵详极撇撇嘴，转身招呼人下楼，“都别愣着，下楼吧。楼上这鬼气森森的……”
　　逍航一巴掌按住他脑壳，丢下两个字：
　　“闭嘴。”
　　然后转头对着鹤浔弯了眸：“小白鹤？走，下楼。”
　　赵详极：“老大偏心！我们才是你亲小弟！”
　　逍航：“带着新人给我滚。”
　　鹤浔：“……”
　　傻逼。
　　他冷冰冰拒绝了逍航：“抱歉。我想在楼上待着。”
　　逍航：“？”
　　“小红帽可能在这里的某个地方。”
　　逍航眯了眯眼：“为什么？”
　　“直觉。”
　　乔西西跟骂骂咧咧的赵详极已经领着周零跟许柚下了楼，而逍航跟鹤浔僵持半晌，哼了一声。
　　“那你用直觉告诉我，现在几点了。”
　　“……”鹤浔难以置信，“你傻吗？不会自己看手机？”
　　“哦。”逍航得意洋洋掏出手机怼他眼前，“看，九，点，半，了。滚下去打地铺睡觉去。爱作死明天再说。”
　　“……”鹤浔咬着牙，半天才挤出一句，“审美不错。”
　　——锁屏上是一片青青草原。
　　“多谢夸奖。这个是我爷爷换的。我还蛮喜欢的。”逍航收回手机，应了一声。
　　鹤浔：“你跟你爷爷感情很好？”
　　“嗯……还行吧，也会闹矛盾。但是他把我拉扯到大……问这么多干啥？下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