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过花开盼君归》误终生

4、回家 纪城呆呆地

　　苏诺没有听郁菲的话，一个星期后的周六跟纪城回了一趟纪城的老家。而郁菲似乎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是叹了声：“反正我想说的都说了，你怎么做那是你的事。”

　　纪城的老家在浙江的一个小镇上。早上，苏诺和纪城便出发了，坐了4个多小时的长途汽车，然后换乘了公交车，又是一个多小时的颠簸，才到了目的地。苏诺一路上有点晕车，可能是早饭没有吃的缘故吧。在车上啃了两块饼干就觉得反胃起来了。只觉得嘴里满是口水，迫不及待地往外窜。苏诺把车窗开了一些，可以送点风进来，消散一点难受的感觉。迷迷糊糊的睡了会儿，苏诺觉得头实在痛得很，便靠着纪城的肩膀倚着，也不想说话。
　　当他们终于下车，纪城跟她说“到了”的时候，苏诺狠狠地深呼吸了一下，说：“活着真好。”
　　纪城看着她这个样子，则是一句抱怨：“叫你不吃早饭！现在吃到苦头了吧？”
　　苏诺笑笑，不是不想吃，而是不知道何时就养成的习惯，不吃早饭。习惯这东西，一旦养成了，就是很难再改的。即使知道那样不对，却还是一直坚持。
　　纪城的妈妈在小镇上开了一家服装店，收入勉强可以糊口。苏诺想，纪城的妈妈必定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一个女人辛辛苦苦，将儿子带大。这需要多大的勇气与能耐。心中不免对纪城的妈妈叠起一分敬佩。这种感觉在快要初次见面的时候，显得格外强烈。但是，对于就要见未来婆婆的苏诺来说，却没有半点害怕，半点紧张。她也没有半点刻意打扮，或者准备些什么。在她的心里，心性和脾气都如此只好的纪城，他的妈妈必定也是一位和蔼可亲，待人友善的女人。
　　苏诺和纪城在路边的水果店买了一些新鲜的水果。初次造访，总不能什么都不带。
　　“小诺，一会儿就说是你买的。知道吗？”纪城付完帐，拿过水果时说。
　　“哦。”苏诺点点头，知道纪城是什么意思。
　　大概纪城是回来前就跟纪妈妈说好了的。当苏诺走进服装店的大门时，纪城叫了一声“妈”，里面就有一个中年妇女走出，很高兴地抱住了纪城，叫了一声“儿子”，然后她的目光马上就从纪城的身上转到了苏诺的身上，“这个就是苏诺吧。你好！”说着便把双手伸出来，握住了苏诺的右手。那双手有点冷，让苏诺的手不禁颤了一下，这毕竟还不是冬天。她明显地感到，那是一双历经生活沧桑的手，手心里硬硬的老茧轻轻地摩挲着苏诺细嫩的手背。苏诺感觉有点痒痒的，但却没有把手拿开。
　　苏诺微笑地说：“您好，伯母。”她把另一只手也伸过去，轻轻的握了一下纪妈妈的手。
　　“路上累了吧？”纪妈妈关切的问，那轻柔的声音好像不是在问一个刚刚见面的人，而是在问自己很久没有回家的女儿。苏诺的心一下被扯得很低，很沉。
　　“还好，不累。”苏诺乖乖地回答，其实，她真的很累，头晕目眩。而且因为没吃什么东西，现在已是饥肠辘辘了。
　　“妈，小诺在车上晕车得厉害。您这里没什么事的话，我们还是回家去吧，也让小诺喝口水，休息下。”纪城在一旁说道。苏诺看了看他，那眼神好像在说“好，我就是要说这句话。”纪城的回答则是一个浅浅地微笑。苏诺读之，则是“这我当然知道。”
　　“好好。。。。那，回家去吧。”纪妈妈拿起一件外套和一串钥匙，锁了店门，便和苏诺与纪城走回家去。纪妈妈热情地拉着苏诺的手，说着说那。苏诺便顺势挽着纪妈妈的手臂，两人说说笑笑。唯一让苏诺觉得不舒服的就是纪妈妈一直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看得苏诺就想马上跑开。纪城走在她们的后面，静静得微笑着。他幻想着，多年以后，这条小路上，这个场景，还会再延续吧。
　　弯了很多弯，终于到了纪城的家。苏诺抬头看了一下，那是一栋很老式的楼，墙体还是水泥的，年代应该有些久了，而且周边就只有这一栋这样的楼了。走进去，一片昏暗，这样的老楼自然是没有路灯的。三人走到五楼才停下。这让累了一天，饿了一天的苏诺有点受不了了，走上五楼，已是气喘吁吁。
　　纪妈妈用最快的速度打开了门。走进门去，纪妈妈就从柜里拿出一双棉拖给苏诺，再拿出纪城与自己的。看得出，那是特地为苏诺买的，鞋头是一对可爱的熊猫。他记得她说过，她喜欢熊猫，便让妈妈买了一双放在家里，等着苏诺的到来。苏诺换上鞋，看了看屋里，第一感觉，这是一个小房子。但是，五脏俱全。一进门是一个小小的客厅，靠着墙体放着一张小桌，盖着暗红色的桌布。一边是一张旧旧的沙发，铺上了一套米色的沙发套。苏诺想，大概是纪城的妈妈先前才买的，为了她的到来。因为那沙发套一看上去就是崭新的，一点褶皱和灰尘都没有。对面是电视机，再旁边便是厨房了。电视机的背面便是一间房间，还有一间房间就在阳台与卫生间的旁边。
　　纪城把东西放了放，说：“妈，苏诺晕车，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你看先做点什么给她吃吧。”
　　“哦，好，你先给小诺倒个水什么的。那个，小诺，你先坐会儿啊。”纪妈妈听说苏诺一天没有吃东西，赶忙要去准备。这时的纪妈妈已经改口，亲切地称呼苏诺为“小诺”了。
　　“伯母，其实，都快吃晚饭的时间了，还是一会儿一起吃晚饭吧。”
　　“没事，我中午啊，有煮汤的，我给你热热去，一会儿啊就能吃了。”说着便走向厨房。
　　“那谢谢伯母，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纪妈妈喜笑颜开，转身进了厨房。
　　纪城招呼苏诺坐下，苏诺看着崭新的沙发套，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坐下去。如果不是她的到来，估计这沙发不知道何时才会换身衣服。这屋里的东西，除了这沙发套和自己脚下的棉拖，不知道还有多少事新买的物件。也不知道纪妈妈是不是在这之前已是花了很多时间整理了房子。直到纪城再一次叫她坐下，苏诺才缓缓轻轻地坐下，小心翼翼地，怕衣服上的灰尘和污浊沾到这十分干净的沙发套上。身边，纪城倒了杯热水给她，白色的瓷杯在苏诺的手中显得异常的沉。“小诺，先喝口水吧。还难受吗？”
　　苏诺摇摇头，呷了一口水，“不了，就有点头晕。”
　　“那你休息会儿吧，我去看看我妈。”
　　“恩。”苏诺点了点头。
　　“对了，这是电视的遥控器，你要闷就先看看电视吧。”说着，纪城就把遥控递到苏诺的面前。
　　“好了，你去吧。”苏诺拿过遥控器，也没看一下纪城就打开了电视。胡乱地翻看着电视台，都是无聊的节目，苏诺觉得无趣。想起身走走，但是想到这毕竟是别人的家，而且初次造访，还是觉得不要随便乱走的吧。

　　“妈。”纪城还没走进厨房，就听到一阵锅碗瓢盆和水流夹击的声音，妈妈正忙活着什么呢。走进一看，纪妈妈正在洗一只鸡，旁边的平台上放着各种各样的菜，而且都已洗好切好，就等下锅。看来纪妈妈真的是有所准备。“妈，你怎么准备这么多东西？都能摆大宴了。”
　　“儿子第一次带女朋友上门，当然要多做点好吃的了。”纪妈妈一边跟纪城说话，也没停下手里的活。
　　纪城笑了笑，看见煤气灶上热着什么东西，大概就是要热给苏诺吃的吧。想看看是什么，一碰锅盖才知道烫手，忙把手缩回来，捏了捏自己的耳朵。还差点把锅给碰翻了。纪妈妈听到声音，忙转身，看了看锅里的汤。“你怎么不陪陪小诺啊？跑这来捣什么乱啊？”
　　纪城笑着，手一直都捏着自己的耳朵，“我啊，就是来问问您。我给你找的儿媳妇，您还满意不？”
　　纪妈妈听到这话，慢慢地笑转开来。一边把热着汤的火关掉，一边轻轻地说：“要我说，真好。儿子，重要的是你喜欢。”
　　“妈，你喜欢就好。”
　　纪妈妈拿起碗盛了一碗汤，让纪城拿去给苏诺。
　　纪城回到客厅的时候，发现苏诺并不在。他端着碗，没有放下，叫了声苏诺的名字。这地方本就不大，马上就听到了苏诺的回答。纪城依旧端着碗走到了阳台那里。苏诺站在阳台上，看着不远处的小镇街道。这楼虽不高，但是阳台的外面却没有什么遮挡物，一眼就能看到不远处的小镇街道，正是一天的下班时间，这街道也随着热闹起来。
　　“小诺，你怎么到这来了？”
　　“看电视很无聊啊，就到阳台上看看。诶，这是什么？”苏诺一看见纪城手里的汤就高兴地迎上去，“我真饿了，快饿死了。”苏诺拿起碗里的汤勺就开始喝起来。“是山药啊，真好吃。还有我最喜欢的排骨。”纪城呆呆地看着她，她此刻就像是一个从未吃过糖果的小孩看到糖果一样的兴奋。纪城看着她开心的笑，竟也忘记了手中的汤碗其实是很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