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过花开盼君归》误终生

3、回忆 苏诺愣在那

　　苏诺躺在床上，不愿意去想方才郁菲跟她说的话。潜意识里，那是一种痛苦的折磨。她不愿意重复，不愿意提及。
　　在她的眼里，他是如此清澈的人。他喜欢安静，喜欢看书，苏诺总是喜欢坐在纪城的旁边，看他认真看书的样子。一页一页地翻过去，他始终是没有任何表情。偶然，或许是看到什么关键的地方，不然就是疑惑的地方，纪城就会眉头紧锁。苏诺每当看着他这个样子，就会浅浅的笑。
　　图书馆西侧靠窗的位置，就是他们的“基地”。他们曾经在那里度过了多少个闲暇的午后和周末。因为纪城的关系，苏诺才更多地选择和纪城待在一起，待在图书馆，选择安安静静地看书。有时，带一杯茶，一坐就是一个下午。看书看得累了，苏诺就会抬头看着对面的纪城看书时候的认真样。每次，不知道要过了多久，纪城才会发现。然后抬头看着她。苏诺却像做错事被发现了一样，马上把头低下去，胡乱的翻着书。纪城在一边捂着嘴笑，然后把头伸过去，对苏诺说：“你轻点，这书都要被你撕坏了。”这时候，苏诺就会用恶狠狠地眼神瞪着纪城，恨不得把手里的书都砸过去，可一看旁边这么多同学，苏诺又收起了打纪城的心，起身去书架重新换了一本书来看。
　　可是，这里，曾经，只有苏诺一个人，坐在她喜欢的靠窗的位置，看着从窗外曼延进来的阳光在她看的书上慢慢改变照射的方向。
　　自从那天遇到了纪城。这里才会有两个人留下的痕迹。

　　秋天，多雨的季节，蒙蒙的天夹杂着凉凉的风，把一切都印染成了灰白色。彼时的苏诺，扎着长长的马尾，白色的运动服外套，蓝色的牛仔裤。一眼看上去，只觉得干净，清爽，没有一丝粉饰过的做作。
　　从图书馆走出来的时候，天已快黑，雨也下得有了些时候，虽然不大。她站在门口踌躇，这雨下得太突然，太不是时候。怎么总是忘记带伞呢？身边陆续有人从门口的伞架上拿下伞离去，匆匆忙忙，谈笑而过。刚开始，苏诺还想是否可能在这时候碰巧遇上什么朋友正好带着伞？四处看了看，苏诺确信没有这个可能了吧。于是，横了下心，大不了就淋回去吧。只是这书，恐怕是要湿了。苏诺想了想，将书抱在怀里，拉上衣服的拉链，避免淋湿。于是，弓着背快步走入雨里。刚离开，苏诺就听到身后有人喊：“诶，同学，同学，你等一下。”
　　苏诺不知道那是在叫她，便没有理会。没想到这声音的主人没几步就追了上来，拦在了苏诺的面前。
　　“同学，不好意思。”
　　苏诺抬起头，看见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正为他撑起了一把伞。黑黑的镜框里是一双清澈的眼眸，淡淡地露出一丝微笑。“你------”苏诺疑惑着。
　　“看到你没有伞，所以------”那男生把伞递到苏诺的手里，微笑着说：“拿着吧，不然该淋湿了。”
　　苏诺不知怎的，木木地就接过了伞，还没有反应过来，那男生便转身走入雨里。这年头，怎还会有这么傻的人。苏诺愣在那里，看着他黑色的大衣映衬出的背影，慢慢的，在雨中变得模糊。
　　苏诺抬头看了看头顶的雨伞。很普通的，印着蓝色方块的伞。
　　直到他跑远了，苏诺才想起来，都没有问他叫什么名字。“诶，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怎么把伞还你？”苏诺的话消散在雨里，那雨淅沥沥的下，一点都没有想停的意思。
　　那个人叫纪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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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有次苏诺开玩笑地问纪城，你当初为什么要把伞借给我？是在图书馆门口对我一见钟情了吧？还是怎样？
　　他看了看她，轻笑一声，淡然地说：“只是看见一个想要保护自己的书不被淋湿的女孩儿，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丽的画面，那个女孩儿也是我心目中最美丽的女孩儿。”
　　“原来都是因为书啊？”苏诺说笑着，拿起手边的书本朝纪城的脑袋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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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苏诺下了课又来到图书馆。雨已经不再下了，可是苏诺还是带着那把伞。她感觉，她还会在图书馆遇到昨天那个男生的。然后，她要把伞还给他，然后，说声谢谢。
　　图书馆有好些个阅览室，她不知道他是学什么的，更不清楚他会在哪个阅览室里出现。甚至，他今天会出现吗？苏诺坐在图书馆的楼梯边的座位上，时不时地观察着走过的同学。看有没有一个男生戴着黑框的眼镜，有没有一个男生穿着黑色的大衣，可他始终没有出现。最后图书馆要关门了，苏诺只好最后环顾了一下四周，无奈地走出了图书馆。
　　走出图书馆的大门，苏诺没有想到天上又开始下起了小雨。秋天，就是这样，总是下下停停，淅淅沥沥。苏诺心想，还好带着伞呢。刚想撑伞离开，身后有个声音传来。“这雨怎么总是下个不停呢？”
　　苏诺不经意地回过头去，看到了那身黑色的大衣。皇天不负苦心人那。苏诺庆幸，等了那么久，终于功夫没有白费。“同学。”苏诺走上前去，叫住就要离开的纪城。
　　“你是？”纪城疑惑地看着苏诺，一时没有想起眼前的这个人是谁。
　　“你不记得我了？昨天，你把伞借给我的。”说着，苏诺便把伞递给纪城看。
　　纪城看了看苏诺手中的伞，这才想起昨天图书馆门前那一幕。“哦，我想起来了。不好意思，刚刚，真没想起来。”
　　“没事。那个，昨天谢谢你。”
　　“哦，没关系，大家都是同学嘛。帮个忙，应该的。”
　　一时，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只听得见雨点打在地面和窗户上的声音。两个人就这么站着，也不说话，也不动弹。
　　过了一会儿，也许只是十几秒钟的时间，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似乎已经过了很久。纪城终于开口打破了尴尬，“对了，我叫纪城，大一。你呢？”
　　“苏诺，我也大一。”
　　“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图书馆？”
　　“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图书馆？”苏诺和纪城异口同声地问出了这句话。说完，两人也觉得意外，相视而笑。
　　苏诺本也没有想好如果她问了纪城，他要再问她，她应该如何回答。总是不能告诉他专门在等他吧？正在思索间，纪城说：“我看书，忘记时间了。”
　　“哦。”她点点头，似乎他并没有再问她的意思，她也便没有回答。转而说：“这伞还给你吧。”说着，便把伞递过去。
　　纪城看了看下着的雨，说：“看来，你还还不了啊。这雨还在下，伞你就撑回去吧。女孩子，淋湿了不好的。”
　　“那你不是又要淋湿了。”苏诺说着这话的时候，突然有个很好的主意。“这样吧，你撑我一段，我宿舍离这不远。到那了，然后，你再撑伞回去，这样不就行了。你也不会淋到雨了。”实际上，也就是要纪城送她回去的意思。
　　“这样，也好。那我先送你回去。”纪城撑开了伞，和苏诺一起走进了雨里。雨夜，路上都没有什么人，昏黄的灯光一盏一盏的经过。苏诺看见灯下的一把伞和两个身影，一会儿变长一会儿又变短。周围是雨点打在雨伞上和树叶上的声音，“答答，答答”的。路旁的积水打着一圈一圈的水晕，非常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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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辗转反侧，苏诺摸出了放在枕下的手机，想给纪城打个电话。可是，当她翻到纪城的电话时，又犹豫起来要不要打。她不知道，接通电话后，她要说些什么。问他有没有睡觉？晚上吃的什么？还是现在在干嘛？苏诺看着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又再把它按亮，却始终没有按下接通键。
　　或许是两人在一起时间太久了吧，很多事已经没有了再去做的意义。情侣之间，大概都是如此吧。当一些事变成了习惯，变成了默契，便没有了当初期待并悸动的心情。爱情只有三个月？也许真的是这样。开始的时候热火朝天，觉得做什么事都很有意义。在一起吃饭，看电影，逛街，踩马路。不管吃的是什么，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什么都是美味的。不管去哪里逛，哪怕身上没有钱买东西，只要是两个人在一起，心情都是明朗的。有时候刚刚分开一会儿，他的电话就会打过来，没有说话，只有笑，她明白，那是止不住的想念，没有一刻停止。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刻意寻找哪里有好吃的东西，可以带对方去吃。不再刻意留心哪里有好玩的地方，可以带对方去玩。渐渐地，见面少了，渐渐地，连电话都开始慢慢变少。大家都开始倦怠。随之而来的，就是安静地做自己的事，等待电话何时响起，或是等待一会儿又是约定俗成的去干嘛干嘛的时间。
　　苏诺用手机打了一下自己的头，心想，怎么越想越远了啊？想那么多干什么呢？苏诺把手机又放回了枕下，掖了掖被角。还是睡觉吧，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