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过花开盼君归》误终生

5、阴谋 “你要知道

　　纪城端着碗，看着苏诺吃得开心的样子，露出了他习惯的浅浅的笑容。他在心里期望，小诺，如果我们可以一直这样，该有多好。让我每天都能够看到你的笑，这样已足够。
　　多年以后，当纪城再次想起这天的情景时，不禁黯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期望而已，却终不会实现，即使它细微到风一吹就不见了。

　　“纪城，这汤好好喝啊，你妈做菜真好吃。”苏诺的话将纪城的思绪拉回，他“哦”了一声，看了看碗已见底，便说：“只要你愿意，以后每天都可以吃到妈妈做的菜。”
　　苏诺愣了一下，缓缓地将头抬起，呆呆地看着纪城。他也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和她对视，像是在等她的回答。苏诺突然一下就笑了，“你干嘛那么看着我啊？傻头傻脑的。”
　　纪城把碗放在阳台上，回身轻轻地抱住苏诺。苏诺隐隐地感觉到那双手有点用力，好像怕一松手，她就会飞走一样。不知道过了多久，纪城的声音才在耳边响起，轻轻地，“小诺，我------”
　　“什么？”苏诺见纪城欲言又止，追问道。
　　纪城沉默了一会儿，却说了一句“没什么。”
　　苏诺还想问，纪城却说：“来，我带你看看我的房间。”说着便一手拿起碗，一手拉着苏诺离开了阳台。他将碗放到厨房，又拉着苏诺去了房间。他拉着苏诺的手一直没有松，纪妈妈看着，只是笑。
　　如苏诺所想，纪城的房间布置地非常简单。一张小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差不多已塞满了整个房间，两个人走进去就难有转身的空间了。床上的被褥看上去就是都已换洗过了，整理地很干净。苏诺隐约地闻到一阵洗衣粉的味道。那是一股妈妈的味道。只是一会儿，他们便出了房间，因为那样小的房间，两个人站在里面，实在有些挤。
　　晚饭，自然纪妈妈是花了很大的力气办了一大桌的好菜。苏诺怯怯的坐下，对纪妈妈的热情当然十分地感动。苏诺想起以前在电视剧里看到婆婆如何如何为难儿媳就有点好笑。显然，这种情况对她不成立。纪妈妈对苏诺的好让苏诺突然有种感觉，以后和纪城结了婚，想必纪妈妈会对自己更好吧。苏诺这样想着，竟有些兴奋，不由得笑起来。
　　“妈，我想跟你说件事。”晚饭间，纪城突然说了这句话。苏诺知道，必定是要讲出国的事。
　　“什么事？你说吧。”
　　“我下个月就要出国留学了。”苏诺低头吃着菜，她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场景里，如今的尴尬只能靠拼命吃菜来缓解。只是纪城说了这句话以后，纪妈妈很久没有说话。四周一下变得安静，只听到房子外的吵闹声和自己吃菜的声音。苏诺停下手中的筷子，小心地抬头看了看纪妈妈和纪城。两人都低着头，默默不语。苏诺也觉得不好意思再吃下去，也只好低着头看着碗里的饭菜。
　　“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要小心点。照顾好自己。”过了好一会儿，纪妈妈很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而且除此之外，没有再说什么。
　　“恩。”纪城也是简单地回答了一个字。
　　“快吃饭吧，菜都凉了。”纪妈妈笑着说，拿起筷子给苏诺夹了很多菜，“小诺，多吃点啊。”然后又给纪城夹了很多菜。虽然她始终笑着，可是苏诺分明看到纪妈妈的眼眶已经红了。可是纪城，依然低着头，也不说话。

　　晚上，纪妈妈要将自己的房间留给苏诺睡，而自己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将就一夜。这样的安排，不仅是苏诺不好意思，纪城也绝对不会答应的。但是纪妈妈坚持。本来，苏诺想说，她可以和纪城住他的房间，可是一想，老一辈的人想必是传统的，这样就睡一张床上，不知道纪妈妈会怎么想。而且，即使要说，也该纪城说才对。这毕竟是他的家。于是，苏诺便没有开口。静听他们的安排。最后，是纪城睡在了客厅里，而苏诺睡在了纪城的房间。
　　苏诺闻着有着洗衣粉香味的枕被，很快就睡着了。夜半后，苏诺已经睡熟，本该睡在客厅里的纪城蹑手蹑脚地走进了房间，在苏诺的身边躺下，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熟睡中的苏诺。苏诺稍稍动了下，没有醒。他什么也不做，就那样安静地抱着她，只是贪婪地嗅着她发迹的清香，像是永远也嗅不够。
　　白色的月光从没有拉上窗帘的窗户里透进来，也静静地躺在两人的身上，纪城微颤了一下，那月光为什么凉凉的。

　　第二天一早，当苏诺醒来时，纪城和纪妈妈已经在等她吃早饭了。她一看手机，已经9点多钟了，也不知道怎么会睡了那么久，大概昨天太累了吧，“不好意思，我起得太晚了。”
　　“没事，昨天太累了吧！我见你房门没开，就叫纪城不要去叫你，让你多睡会儿。”纪妈妈还在忙着在纪城的包里装着什么东西，大概是一些衣物吧。看着苏诺走出房门，忙叫纪城把早饭拿出来。
　　苏诺这才看到纪城从厨房里走出来，拿着些碗筷，“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吗？”纪城貌似不经意的问。
　　“恩，睡得很舒服。你呢？睡沙发的感觉不错吧？没把您老人家的腰累弯咯？”一时兴起，苏诺和纪城开起了玩笑。
　　“很不错啊。我睡得很舒服呢！”
　　苏诺看着纪城开心地笑，也笑着走进卫生间梳洗了。
　　纪城看着她转身，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暗淡。我抱着你，一夜未睡，而你却不知道。
　　苏诺一进卫生间就看到洗脸的水池边放着一只画着熊猫样子的瓷杯，里面插着一只白色的牙刷。苏诺笑了笑，纪城原来是这样细心的人。她一直以为，除了他的书，他就没有那样的心思去做别的事了。出来时，纪城和纪妈妈都已坐在桌边等她入座。苏诺一时觉得不好意思，马上走上前去。
　　“小诺啊，快过来吃早饭吧。”纪妈妈起身要给苏诺盛粥，苏诺忙接过碗，“伯母，我自己来吧。”
　　吃完早饭，苏诺和纪城就准备回学校了。出门前，纪妈妈一遍一遍地嘱咐着纪城这个事那个事。当然，也没忘说一句，对人家苏诺好一点，女孩子是要宠的。也没忘跟苏诺说一句，要是纪城欺负你啊，你就来告诉我，我来收拾他。
　　苏诺灿然地地笑着，“他哪会欺负我啊？只有我欺负他的份。”苏诺看了看纪城，用眼神告诉他，我说的可是真的。纪城也只好无奈地笑了笑。
　　“好了，妈，我们要走了。您要保重身体。”纪城最后给了妈妈一个拥抱，和苏诺离开了家。
　　纪妈妈本想要下楼送行，被纪城拦了回去。走到楼下，苏诺和纪城都不觉地朝楼上看去，纪妈妈一个人孤单地站在窗边落泪，看到他们回头，立即挥手跟他们告别。苏诺突然觉得喉头难受，自己的泪水就不自觉地流了下来。马上也用力地和纪妈妈挥手，她看了看纪城，他呆呆地看着纪妈妈，那眼神是不舍吧。

　　回到学校已经黄昏，苏诺回到宿舍就一下瘫在床上，累得动弹不了。一路上都是乘汽车，还好回来的时候没有晕车，不然苏诺觉得，那去纪城家的车就是跟她作对的。而纪城，把一些东西送回宿舍后，犹豫着拨通了一个电话，一串陌生的数字。
　　“喂，哪位？”电话的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沉稳，醇厚。
　　“我是苏诺的男朋友。”纪城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是他的心还是跳得很快，因为那个男人的声音。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用仍然平静的声音说道：“请问，找我有事吗？”
　　“我们可以谈谈吗？”
　　“好。”

　　断了电话，纪城看着手机上这个陌生的号码，暗暗骂自己的自私和卑鄙。他趁苏诺在车上晕车，迷糊地睡觉时，接了这个电话。第一句话，他便听出来那是侯雨恒的声音。
　　“苏诺，你好吗？”纪城听得出，侯雨恒的声音满是忧伤和黯然。
　　“对不起，我是苏诺的男朋友，纪城。”
　　漫长的停顿后，一句“对不起”，侯雨恒挂了电话。此刻的纪城，心里已经冷静不下来。他告诉自己，千万不能让苏诺知道这件事。不然，一切的一切，他和苏诺的一切，都将成为泡影。
　　于是，他将这号码记在自己手机里，然后把侯雨恒的电话拉进了苏诺手机的黑名单。最后将通话记录删除。
　　纪城知道，如果苏诺知道了这些事，一定不会原谅他。所以，他什么都不能让她知道。

　　半个小时后，侯雨恒的车停在纪城的校门口。纪城远远地就看到那辆奥迪Q7缓缓驶来，最后停在了路边。他看了一下车牌号，跟侯雨恒说的一致，便径直向车走去。
　　纪城上了车，两人也没有打招呼。倒像是老朋友见面，心照不宣。
　　过了很久，侯雨恒一边开车，一边问：“苏诺，最近好吗？”他没有看纪城，纪城也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前面的路。
　　“你不要再来找她了，好吗？”纪城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直接说出了自己最想要说的话。
　　“纪先生，我想，就算你是她男朋友也没有权利这样要求我吧。”
　　纪城没有说话，他说了他最想说的，同时，也不知道还要说什么了。
　　“纪先生，其实我只是作为苏诺老朋友的身份关心一下她，你又何必如此紧张。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正是因为尊重你，尊重苏诺，我才会甘心被你摆布。你要知道，如果我要见她，不是你能阻拦地了的。”侯雨恒的话，让纪城觉得窒息。他想不到有什么话可以来回应他。或许，他不需要回应，他只是向纪城宣称，他什么都能做到，只是他不想而已。